第208章 石臼湖之战

    借着月光，一行人已经靠近了句容城池的郊外，郊外的原野上弥漫着一股青草的气息，乍一眼看上去这是一片安乐的土地，可是几日前这里却是密布战火的硝烟。

    溧水的战事来的如此快，军报传来，让人始料不及，可让宋军、吴越军十分高兴。

    城内的宋、吴越军便开始粮草、军械等物，李汉琼率领的大宋水师也开始检查三百多艘大小战船，如今手上的只有几艘大船，其余都是中、小型的船只。

    身旁诸将便道：“戍守此地的乃是唐军都统李雄部四万余人。”

    宋军船只外围收到对方的攻势，可是里面却安然无恙。

    这次江南作战，沙盘对于大宋军队作战十分有利，也解决了不少的麻烦。

    这些战舰中，有楼船、平底船、车船、炮船等，宋军的阵仗也在石臼湖面摆开了。

    偌大的刺史府衙，如今人数已经全部到齐，府衙内也摆上了巨大的行军沙盘。

    未几，杨信又通过千里镜观测，发现对方石弹已然用完，田玉奴翻译过后，其余将领便下令所有船只快速前进。

    在主帅的安排下，宋、吴越军队兵分二路，水上一支由李汉琼率领的大宋水军，共计大小战船三百余艘、沿着秦淮河岸边率军而来的乃是丁德裕与钱俶的宋国、吴越国联军，此刻他们与水上的宋国水军一起出发，沿着岸边而上。

    而在句容城东山坳里面，一直整装肃容、军备齐全的军队已经出现在了此处，为首的将领身材魁梧高大，力气过人，脸上有些倦容之态，虽然如此，可是整个人看上去却雄姿英发，当他看到高大的句容城池之后，便对身旁的一个将领道：“李安，这就是句容城了？”

    次日一早，刺史府衙内，诸将也在详细谈论战事的发展、演练等。

    对面的唐军发现宋军采取这种不要命的方式，便立即释放火箭，只是对方却忽然间分成两列，所有船体有规律地分成一个“八”字，此刻从船舱内，又钻出一些黑黝黝的类似管子一类的物事。

    在离唐军几里外，宋军便下令起抛石机投发石弹，又令弓弩手，释放火箭、火弩等物，一瞬间漫天都是石弹、火箭、火弩齐射，石弹以抛物线的姿态落至唐军战船上，他们的船只已经被石弹的威力给炸开了……

    不过人总有自己的坏毛病，如今正处在战时，用人则应该用他们的才干，赵匡胤当初任命他为东线都监之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无庸子师徒三人也充当魏王赵德昭监督丁德裕的一把手，若是丁德裕做出了天怒人怨之时，首先在金陵的赵德昭便是要废了这颗棋子的。

    这是从当涂沿着河流而上的宋军另外一支水军，并不是李汉琼他们，他们乃荆湖水师，此刻已然出现在了石臼湖中。

    李汉琼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到达了句容。

    ……

    李汉琼摇摇头，道：“不过眼下唐军都统李雄部都自身难保，若西出大江，则面临我大宋水军的压迫；若顺江而下，我大宋水军若趁此转攻溧水，溧水兵力不足就更加容易被我军攻破了。”

    “希望我们来的及时，若是我等晚来几日，这延误战机之事，却让我大宋统一大业受阻，到时候我李汉琼就是千古罪人了。”将领口中的李将军就是行营骑军兼战棹左厢都指挥使李汉琼，李汉琼原本在西线战事，一路上从蕲春进攻峡口砦，斩杀唐军数千人，俘获楼船数百艘，沿江攻取池州、铜陵、当涂，在牛渚造浮桥让大军通过，之后奉曹彬命令，沿江而下，从润州、京口等地登陆，然后再和丁德裕、钱俶军队汇合。

    今日，这一支宋军忽然出现在石臼湖面上，让人难以应对，宋军的大小战舰，数量众多，而且配备了不少新研制出来的武器，多轮车船是大宋朝廷研制出来的成果，其余战舰也是第一次面世，便投入战争之中。

    从句容出发到溧水，差不多有七十多里的路程，只是若是从句容出发，则要翻越茅山，花费不少时日，是以不久之后，他们又在附近征调了一些渔船等小船，将丁德裕以及钱俶的宋、吴越军全部通过水道运至秦淮河与从句容流出的河流的交汇处。

    此去下游就是金陵了，距离五六十里的样子，因为沿江下游有重兵把守，是以隔断时间，便在江面上可以看见零星的唐军船只，不过数量以及规模并不多，他们也只是沿江防守，井水不犯河水。

    大概过了两日，宋、吴越国马步军在丁德裕、钱俶等人的带领下已经来到了离溧水不足二十里之处。

    而他身旁乃是建武军节度、虎捷军都虞候、殿前都指挥使杨信，这次南征，赵匡胤任命杨信为升州北面行营马步军战棹都部署，接着杨信从这个将领手中接过千里镜，点了点头，然后用手势比划着，一旁的田玉奴也在翻译着。

    最高的那种暂时还未应用到现实中来，不过此番出战（南）唐，多轮车船已经投入到了战争的使用中来。

    在秦淮河支流的水面之上，中小型作战车船，双车船和四车船倒是有，海鳅（模仿海鱼形状的战船）、双车、十棹、防沙平底也有一些，唐军水师曾经乃是纵横天下的第一支水上强军，自然在造船等方面也是十分擅长的，如今缴获的船只的种类也有不少，不过都是内河航道行驶的船只。

    把守句容东城门的守将已经见到城下的宋军水师李汉琼部众而来，即刻大开城门，随之句容城池东大门已经放下了吊桥，随着吊桥的缓缓降落。

    宋军在战棹使的吩咐之下，已经装弹完毕，之后在首旗头官的指示之下，立即点燃铜管上的引信。

    “轰轰……”几声巨响，唐军船体被炸裂，出现一个个巨大的窟窿，水从窟窿里面快速涌入，几艘战船此刻已经半个船体没入湖中，船上的唐水军将士们也被迫掉入湖水中。

    水面上一阵波涛汹涌，船只也开始随着湖面起伏不定。

    “噗噗噗噗”几声，随即落在对方船板、船体、船首、船尾上、附近水面上。

    离溧水城西南侧的石臼湖，溧水的唐国守将忽然收到了来自西南十里外的侵扰，那里是石臼湖，（南）唐水军的驻扎地。

    此时前方时候也打探到了令人振奋的消息，宋国水军已经扫清了当涂附近州县残余的唐军势力，此刻率领水师已经到了石臼湖中。

    李安道：“话虽这么说，可是溧水扼守上游，可通过石臼湖西出大江、从秦淮河顺江而下北上江宁府，又可从秦淮河支流逆流而上攻打句容。”

    唐军中的车船基本上都是有两个木轮桨，每侧一个，一轮叫一车，以人力用脚踩踏，带动轮桨转动，使船行驶，前进速度很快，不过大宋的车船却比唐国的车船还要先进，在大宋船坞造船厂，轮桨增一般有4轮、6轮、8轮、20轮、24轮以至32轮之多。

    吴越国的将士们老实地去了水军驻扎之地，今夜月光十分柔和，秦淮河波涛荡漾，水面上的银色光圈也一点一点被荡漾着，水陆码头上，周遭的战船也陆续正在加紧修复中，战舰船首、船舱内也换上了一些炮车、投石机、以及大宋军器监研制的几尊红衣大炮，不过因为路途遥远，若从路上运来，要花很多的劳力，所以当初也只是运了十驾而已，眼下船头、船舱等处在修修补补之下，也挽回了一些损失。

    溧水的守将已经陆续发现了宋军水军的痕迹，隔了一段时间，宋国水军耀武扬威地毕竟石臼湖湖水东侧地带，一路如入无人之境，石臼湖中，宋军大概有战船数千艘，竞相而来。

    唐军龟缩不前，他们的后面就是陆地，而宋军却步步紧逼，势要消灭自己水上的战力。

    李汉琼仔细地在自己的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在沙盘上模拟作战的情形，因为是逆流而上，这就有些吃亏，不过对于李汉琼而言，自己的这一支宋军水军乃是精锐，他们好歹经历了从湖口、皖口、采石、京口等地的战役，战斗到最后存活下来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两日后，终于到了出发的日子，这一段日子都是以晴天居多，且大多以烈日当空，空气也甚是沉闷，午后便有短时间的雷阵雨袭来。

    唐军此刻，越靠近宋军船只的，便同样以石弹等物抛射出去，其余后方唐军将士则开动船只，往岸边靠去，他们打算来一场面对面地登陆厮杀。

    “如今李指挥使突然造访句容，接下来我大军战事便可展开了。”紧接着，无庸子等人便将实现商议好的军务裁决与李汉琼等将领说来一遍。

    石臼湖的湖面差不多是太湖的三分之一那么大，平常唐国水军也在此地驻扎，训练，自从宋军相继攻占皖口、当涂、采石等附近各大唐军据点之时，溧水石臼湖的唐军便一直盘庚在此处，湖水西去的出口已经被宋、汉联军堵死，唐军也是奈何不得，而溧水因为扼守秦淮河上游，又傍临石臼湖唐军水师驻地，依照枢密院的调令就是防守此地。

    “是。”一旁的李安听了李汉琼的话，也是精神受到了鼓舞。

    此刻杨信他们率领虎捷军水师二万，在石臼湖上碾压唐军的一切。

    那个将领明白自己上司的话，他立即让人传令下去了。

    此刻的句容，倒是显得极其安宁，完全不像是在战争中的模样，今夜星光璀璨，天空中有圆月，一路上也用不着引火把。

    桅杆上的风帆在阳光下，显得甚是招人显眼，围聚在四周的船只，则是用铁皮包裹的船体，护卫着这些战舰东去。

    李汉琼低头注视着硕大无比的沙盘，他的目光一直注视在沙盘上，凝视沙盘问道：“戍守溧水的将领是谁？兵力多少？”

    穿云裂箭、天崩地裂，让唐军有些招架不住宋军的火力。

    李汉琼转过头，望着后军跋涉的士兵们，他拉长声音道：“将士们，前方就是句容城池了，加快脚力，子夜前我们就要到达那里。”

    因为是缴获的唐军水军战船，船上也装备了一些拍竿，用于锤击敌船，同时李汉琼也惊呼，幸好这样的船只没有被破坏，否则他们要花费不少的工夫去预防水上的攻击。

    石臼湖东侧的唐军水军基地也暴露在千里镜中，隔着老远，唐军的一举一动便在这个宋军将领的眼中。

    稍后，丁德裕便知道了李汉琼部众率军前来，他立即派了一些食物饭菜拿去犒赏李汉琼的一万七千人，李汉琼等几个水军将领，立即赶去了城中刺史府衙。

    一旁将领李安道：“回李指挥使，此处就是句容，如今已为我宋军占领。”

    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李汉琼率领所部兵众一万七千水军士卒，这一万七千人，虽然人数看上去并不多，可这大部分都是宋师精锐，在水战中也是充当一把擎天剑。

    诸将听了李汉琼之言，问道：“这样一来，我军对于溧水的胜算也就多加一分了。”

    宋军见对方也是石弹投来，便将船只暂时往后退了几步，外围的包着铁皮盔甲的船只，将里面的大小舰船，全部围成一圈。

    从沙盘上看，眼下言之，上游的溧水重镇，与唐国都城成为掎角之势，如今句容被硬生生地钉在了唐军攻略之地，句容一失，句容所在的河道连通秦淮河，水军便可从水道而出，直接率军威胁下游江宁府以及江宁府附近的几个军事重镇。

    “没想到西侧，也开始加紧对溧水的攻势了，我东线亦要加速步伐，合围溧水。”此刻，宋、吴越军中，众将士的心中一股喜悦油然而生。

    众人听了李汉琼的话，对于战局的胜利的越发自信了。

    句容城内的万家灯火格外明亮，城外的水寨此刻已经布满了船只，都监丁德裕派遣了不少宋、吴越国将领，在城外看守截获的唐军大小战船。不过吴越国的将士对丁德裕此人倒是并没有感冒，在常州战事最苦的阶段，丁德裕经常越俎代庖，逾越自己的范畴，私自提拔常、润等州经略巡检使，为人恃势刚狠，不恤士卒，黩货无厌，吴越人苦之。

    李汉琼虽然刚到，身子有些疲惫不堪，可是对于作战，他是一丝不苟，此刻听得极为认真，他按照无庸子等人所描述的，停停走走，站在模拟的沙盘面前，巨大的沙盘上已经展现了句容、溧水、金陵附近大大小小的山川水文、县城等物，比行军地图而言更为生动具体，也更好地为两军将士提供攻守策略。

    宋军这边并没有停止进攻，整个江面上已经硝烟滚滚，周围已经分不清方向了，而且硫磺与石油的味道夹杂着，又有残肢、断板、血腥味，让人欲呕。

    只是世界上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完美的，到底溧水还在唐军守将手上，虽然唐军眼下无暇顾及句容，因为有茅山这座绵延数十里的山脉，唐军若想收复句容，也要颇费一番工夫了。而丁德裕他们只要扼守句容，再让水军扼守与秦淮河连通句容的河流，就可以借着河流、山势高枕无忧。

    如今天气一热，野草疯一般地长得极快，可见野草的生命力是多么的旺盛，已经将一些战场上的遗迹给覆盖了，让人误以为这里已经安定下来。

    “唔。”李汉琼点点头道，“李雄统兵并不出众，此人守城倒是一员猛将，对于攻城略地而言却不足，眼下我军便要对溧水施加压力。不过溧水西南侧有石臼湖，此湖连通大江，下游的采石、当涂等重镇已经被我军控制，水军也可从其河流逆流而上，与我军围攻溧水，眼下估摸着日子，他们也快到石臼湖了罢。”

    唐军并不知此物是什么，可是宋军这边却已经在下命装运火药弹药了。

    宋军一支队伍下了船后，紧接着步伐一致，沿着茅山山脉中的小道，往西南方向的溧水而去。

    李汉琼率领所部一些将领先入了城，其余水军士兵则去城外原来唐军战船驻扎的水师重地的地点安营扎寨。

    可是眼下江南战局对大宋十分有利，这样的条件下，宋军更要出句容，沿河道先去秦淮河主干河流要道，在那里驻扎军队，然后一支逆秦淮河河流而上，另外一支则防守秦淮河与其连通句容的支流的交汇之处，而句容位于秦淮河的一条支流上方。

    众人听罢都转头看着李汉琼，李汉琼则是暗暗思忖了片刻，不久之后，他抬起头看着无庸子道：“就听军师的罢。”

    农历五月十五，一轮圆月高悬空中，星光璀璨，点点照耀下，让句容城池越发高大。

    一行人行走在荒郊野岭，头顶便是圆月，远处的句容城已经成为众人期盼的希望之地。

    天空依旧明净湛蓝，有零星的飞鸟飞过。

    无庸子微微一笑，道：“李指挥使的话不假，贫道也是这么认为的。”

    为了以防万一，在出征准备前，李汉琼将所有船只检查了一遍，比如船舰上的火箭、弩机、投石器、拍竿等物，确定无误后，便开始准备他攻打溧水的策略。他们这次主要以偷袭唐军水军为主，其次也是帮助陆地上的宋国与吴越国联军拔除一颗潜在的钉子，让他们安心顾忌地在陆地上与唐军战斗，除此之外，李汉琼也打算让唐军驻扎在秦淮河上游的神卫水军全军覆灭，这样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宋军才能减轻不少压力。

    这个将领乃是原先在（后）周之时投降的蜀国降将（名字忘了），周世宗南征淮北淮南之时，他就在江淮一战中，因为作战勇猛，被周世宗郭荣（柴荣）提拔为水师都虞候，之后江北一战后，又在教船池教导水军演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