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此刻船只靠近了，从大船上面放下来一艘小船，放在江水之上。

    ……

    （南）唐自湖口至池州沿岸一线的江面防御已经全部被宋汉联军击败，曹彬等人也迅速占领了（南）唐水军上游的重镇之地。如今对他们而言，最终的目的就是在下游重要的渡口采石立足。

    “不愧是帝子，枉我王文伯没有看错这个后生，陛下的说的没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大江沿岸，唐军的重镇极其多，单单是湖口就让北方士兵难以突破，接下来的那些重镇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西南面，宋国马步军、宋国水军以及（南）汉国军队从江陵府出发，调集房、邓、唐、申、随、安等州兵马从江北陆地上相互攻击武昌、江州，威胁（南）唐的西境。

    这一日，李从庆躺在病榻之上，身侧的御医诊断完脉象之后便退了下去，身旁也只留下了几个心腹大臣。

    此刻在长江上游，宋军荆湖水师，此刻中路军曹彬部沿江东下，令八作使郝守溶领舰船跟进。

    他望着江面，一阵酸呕，胃液里残余的食物残渣全部吐了出来，樊若水以及水部官吏等人已经将数据测量完成，此刻他们便打算要将这些数据全部交待上去。

    此刻的池州之战已经过去了几日，金陵方面，李从庆虽然收到了宋汉两军相继攻打湖口到池州附近的军镇的惨败军情，如今宋汉两军又逼近采石附近。

    ……

    最终张洎被迫辞官，带着失望离开了江宁府。

    樊若水等人登上船首。

    三月初，曹彬率军突然袭占峡口寨（今安徽贵池西），之后迅速占领了池州。

    此刻的采石一侧，清晨的风浪已经吹响了，波涛也在剧烈起伏之中，船只上面，船只也随着波涛剧烈起伏着，船上之人也顿时感受到了一阵颠簸。

    ……

    从采石渡江而过，这里算是最窄的一个地方了，也是从西侧攻入江宁府一个绝佳之地，正好与东侧扬州……润州……常州的宋国与吴越联军，东西夹击，到时候（南）唐迫于压力，李从庆那一步自然会作出让步，这一切水到渠成。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春天的脚步已经近了。

    不久之后，朱令赟率兵十五万，搭乘百米长的木筏和可容干人的大舰出湖口顺流东进……时逢长江水浅，航道狭窄，大船不能并行，加上屯驻独树口（安庆附近）的王明军在江边竖立船桅形木桩，致使朱军不敢贸然轻进。

    整个江南已经完全笼罩在战争的气氛当中，硝烟也在上空弥漫着。

    十一日，朱令赟孤军乘大舰行至皖口（安徽安庆西南，皖水入江口），遭宋行营都指挥使刘遇部阻截，宋军王明军又在沙州多竖长木伪为帆樯。

    樊若水眺望江水，只见江面上到处都是残损的大小船只的残骸以及一些宋汉唐三国一些军队士兵烧焦的浮尸。

    至于那开封城的李煜，王朴一想起这个国主，便不自觉地想到了赵德昭。

    与此同时，京城水师自从漕渠抵达扬州东南，此刻正大小战舰行驶在扬州……润州之间的江水之上。

    船头一个太常寺卿官吏恭敬道：“樊先生，陛下特命我来招待先生，听闻先生已经将采石附近江水等情况弄个一清二楚了，此为陛下密令，天下一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接着宋军以匡扶李煜为国策，顺利通过了润州，此刻飞书一封，相邀常州吴越国军西去，朝着江宁府的方向而去。

    如今大宋联合天下兵力，已经达到了大宋的目的，接下来还有好戏还在后头。

    樊若水等水部官吏此刻已经全部上了小船，船头的将士们也在收拾拉着绳子，将小船运上大船。

    如今迫在眉睫的便是钟山防线有些薄弱，李从庆又不得不让人从溧水等部调集马步军，支援钟山……秦淮河沿线。之后李从庆陷入了昏迷之中。

    樊若水即刻说道：“此地有一关键，在于边扫清采石守军，边在江水之上铺设浮桥，如今给我们的考验也极其大，若是再拖延一个月，上游的桃花汛即将来，到时候若是再要铺设浮桥，恐怕还要等上一个相当长的时间，是以采石一战，相当关键，我们要稳扎稳打，还要快速消灭采石的唐军。”

    李从庆微闭双眼，身体如同一张薄纸片一般，支撑不住他的身子，与身侧的几个心腹随便聊了几句之后。

    李从庆也派了朝廷的官员前去采石附近与宋汉联军商议，只是对方漫天要价，不是增加岁币就是割让国土，更有甚者，宋军以国主李煜的名号，欲铲除李从庆这个奸佞之人。

    不过幸运的是，（南）唐军误以为宋军不过是例行巡江，未加阻截，致曹彬军顺利通过湖口。

    下游润州的瓜洲渡、京口等历来兵家所争夺之地也顺利地被宋军占领，卢绛等人虽然负隅顽抗，可是最终宋军还是俘虏了卢绛，卢绛暂时被扣押在润州城中，等待押解去开封。

    接着曹彬遂命郝守溶率兵丁工匠于采石矶架通跨江浮桥，保障后续部队渡江。

    李从庆每日借酒浇愁，借着李延年的身子发泄着，前几日王参将的离世让他颇受打击。

    之后，宋汉联军又于铜陵（今属安徽）击败（南）唐军一部，获得战舰200余艘，紧接着又连克芜湖、当涂等地。

    李从庆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江南的局势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而且经历了多股军队联合夹击金陵之后，朝廷兵马因为要东西防御，两边分散了不少，如今又损失了不少。

    宋军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渡过湖口（鄱阳湖入江口），宋军此刻采取了大胆的战略措施，让另外一路骚扰池州西面的（南）唐军的军寨，登岸后突袭池州，等池州一松懈，被打得落花流水之时，（南）唐的神卫水军便会从湖口调离，支援池州沿线的各个军寨。

    李从庆在朝廷大臣的建议下，命侍卫都虞候刘澄率军赶赴秦淮河西侧，与林仁肇军队攻打，加强江宁以东防御。

    此刻曹彬出面道：“如今采石有两万（南）唐守军，带兵之人乃马步军副都部署杨收、兵马都监孙震等千余人，我宋汉军当前的任务就是抢占要隘、扫清采石这一带的守军，等扫清过后，到时候北岸的舒州节度使就会率领皖口的水军与我军汇合，我们的军队便在采石铺设浮桥，到时候北岸的宋军就从此地渡江。”

    唐国水军所凭借的就是大江天堑，如今江南之战，大部分都是在水上的作战，中原大军若想渡过大江，就必须现在江面上扫清（南）唐水军的阻碍，就得与（南）唐水军一战。等渡过江水之后，在与（南）唐军决一死战。

    此等战略便是从水路两翼二维攻打（南）唐，战线也过长，情况较为复杂。

    一时间宋军实力大涨，宋汉联军的威名也威慑天下，李从庆自顾不暇，西侧收到林仁肇的威胁以及宋国与吴越国联军的威胁，西侧神卫水军被宋军击垮，（南）唐沿长江两侧的重要军镇也沦陷了。

    ……

    ……暴躁、失败、酗酒、纵欲等，让李从庆的身体每况愈下，终于年纪轻轻的李从庆病倒了。

    张洎这几日也遂向李从庆提议着：“陛下，请下令坚壁以老宋师。”张洎的观点固然可以让金陵拖上一段时日，毕竟宋汉军队战线过长，粮草有些不济，只是李从庆却认为张洎这是消极抵抗，故此李从庆一怒下来，打算杀了张洎以正视听。

    在战略中，宋国水军事先已经知道李从庆调集湖口水师去往润州以及秦淮河沿线防御之事，如今湖口的水军虽然由神卫水军都虞候朱令赟带领，可是自从朱令赟在润州一战毁了容貌之后，他的性情就大变，而李从庆因为念润州一战并非他指挥失礼，而是自己的亲信监军蕲城瞎指挥所导致的，是以并无剥夺他的兵权，而是让他重新回湖口操练水军。

    为了突破此处，朱令赟遂用火油攻击，只是这一次又遇上润州那样适风转向，火势反烧，朱军不战自溃……混战中朱令赟被烧死，战棹都虞侯王晖等被俘，数万件兵器为宋军缴获。

    可惜如今两线作战，对他而言兵力上面也有些捉襟见肘，当前除了让采石以及金陵守军守卫秦淮河……钟山一线以外，其余的别无他法。

    清音阁、千金一笑楼以及礼宾院的宋国使臣，已经陆续收到了江南的战报，王朴也没有想到战争会这么快打响了，今日让他高兴的是，他收到了魏王的书信，终于如他所料一般，魏王的失踪根本就是其中一个导火索，也是魏王赵德昭亲自谋划的一个计策。

    远处来了一艘宋国的战船，在阳光下快速地驶了过来，“樊先生，快看，那是宋军的船只。”

    而东西两侧军队双向攻击之后，李从庆的性子也变得越来越暴躁，几次紧急的朝会之上，李从庆均是咆哮掀翻桌子，金陵的菜市也遍布了血迹。

    “他们终于来了。”樊若水以及其余人见到宋国战船船骨上方飘扬的宋军水军旗帜，一路欢呼着。

    此刻宋军船只南下，宋军与（南）汉植廷晓的军队都在战船之上，而在江面北部，马步军也在急行跟进之中，与江面上的宋军水师保持一致。

    池州陷落的消息传回了江宁府，李从庆便令神卫水军都虞候朱令赟率兵十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