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谁是白子，谁是黑子？
“周姊姊如此深明大义，倒显得是我唐突了。”
二人初时，赵德昭占了上风，之后周嘉敏已经顺手了，二人杀了个平局，也让赵德昭暗暗垂泪，羞愧难当。
“主上要来金陵了？”欧阳云天并没有见过他们口中的主上，他也是头一次听赵德昭这么说。
方才送周嘉敏回府，适才耽误了一些时间，赵德昭心中觉得有些惭愧，“不好意思让你们就等了。”
欧阳云天刚想出房间，就见房间的门一下子被推开了，等了许久的赵德昭终于来了。
谁是黑子，谁是白子？赵德昭继续把玩着黑白两颗棋子，其余三人也只是看着赵德昭的表情与动作，暗自揣测。
赵德昭也报之一笑，在短暂地眉来眼去之后，他留下了一个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二人说完话后，久久地注视着，彼此心照不宣地看著对方。
其余二人一听，又陷入了沉思当中，而烛台的灯火也上上下下起伏着，灯花也结成一个硕大的黑果，屋内的光线也一点点有些暗了下来，王屋山几人听着听着，也忘记了要去挑断那颗灯花。
“对了，礼宾院那边应该只有小贵子一个人知道我的行踪吧？”赵德昭当初只告诉给了小贵子一人，就是不希望自己的行踪被自己国家的使臣知道，也就是不希望他们瞎添乱。
当今的形势业已是复杂多变，赵德昭不希望苦心操作的一个惊天计划搅黄，他的神情甚是复杂多变，眼下这一切都是为灭唐而作铺垫，接下来就是两国间的相争。
万松等人驾着车马也已经到了金陵东面二十里外，寂黑的夜幕下，李煜等家眷还在昏睡之中，车马一直颠簸个不停。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而且我大宋已经厉马秣兵数载，此刻唐国祸起萧墙，乃是他们自作孽的下场，唐国内患不断，李煜未死，试想一下将来会如何？”
赵德昭低头一见，却发现只要除了这些剩下的不安分的火星，整个金陵城的局面也就大开了，再接下来就是大宋的皇帝发讨逆檄文，枢密院调兵遣将之事，而李煜也就成为一颗握在手中的棋子，离开了唐国，他只能任人摆布了。
“周姊姊？”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可如今李煜在我们手上，我们可以适当地给李煜增加筹码，让李煜带着大宋军队南下，李煜也会依靠我大宋军队收复江山，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到时候控制金陵的是大宋的军队，李煜又如何奈之，呵呵，这又是谁的过错呢？”
……直到天色大明，四人方才去了清音阁内的客房歇息去了。
“啊？甚么了？”周嘉敏表情一怔，复又一双眼睛紧紧地看着赵德昭，她发现她的心中对这个男子甚是牵缠挂肚，只怕离开了就不会再见的感觉，只是他是大宋国的魏王千岁，身份尊贵，自有一番大事要做，她一个小女子，不想成为世人眼中的红颜祸水。
“这也是我无聊贪玩，让你见笑了。”周嘉敏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这屋内依旧温暖，火盆内的竹炭也已经燃烧殆尽，化为了白色的炭灰，只有零星的竹炭上还附着火星。
万松顿时觉得这一趟他的使命重大，也是丝毫不敢拖延与犹豫，他们这些人只能在暗夜中赶路，因为此刻尚在唐国，一切行踪也不能随意暴露。
周嘉敏听了心头甚是感动，一阵暖暖的感觉流遍了全身，她目不转睛地对视着赵德昭，按捺不住激动，故作抿嘴道：“有你这句话就好，我不会给你添堵，我……确实是想家了。”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压低了，只有她自己能听见自己说的话。
而圆寂寺中，西厢房内，赵德昭与周嘉敏二人坐在软榻上面对面地坐着，此刻二人正在玩叶子戏，这个叶子戏也就是现代的扑克牌，不过如今也就叶子一般大小，故名叶子戏，而这个叶子戏有四十张牌，分为十万贯、万贯、索子、文钱四种花色。
就着夜色，赵德昭终于将周嘉敏送回了周府，周府门口的仆人见了自己小娘子回府之后，立即跑进府内将好消息告诉了周夫人。
扑克牌已然制作完成，赵德昭耐心地给周嘉敏介绍如何玩牌，之后周嘉敏开始玩牌了。
欧阳云天这心头还是有些担心，他疑惑道：“少主的锦囊妙计就是好，只是这次伐唐真的是好时机么？”
欧阳云天按捺不住喜悦，登时拜见。
……过得盏茶时分之后，四人已经商议地差不多了，顿时觉得口干舌燥，不知不觉又喝光了一壶茶。
在府门关闭的那一刻，周嘉敏又不舍地回眸一望，随之一笑。
周嘉敏对此津津乐道，而她已故的姊姊大周后，在唐代叶子戏的基础上又编撰了《金叶子格》，开创了一种全新的游戏方式。
“有用？这是作何解释？那有为何少主让我们？”三人脸上都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他们也不知这个锦袍人为何如此重要，连他们的主上也惊动了，要亲自来金陵城。
偌大的金陵城中，如今加上国主大丧，一切歌舞娱乐暂停，就连歌舞不休的秦淮河这边也比平时更加单调寂冷多了。
辰源已经率先开口了，他拍着胸脯道：“少主放心，请让属下派一些人马过去，再加上少主训练的这些特种兵，属下相信一定会灭了鬼见愁的。”
清音阁内的烛火还亮着，竹炭也燃烧着。此刻屋内坐着三人，辰源以及欧阳云天已经在屋内等了快半个时辰了，可是他们的少主赵德昭还是没有到这里，会不会在半路之上出了甚么。
赵德昭摇摇头，道：“不，主上过段日子就要来了，你们可以对鬼见愁的一部分势力进行剿灭，但是那个锦袍人你们暂时不要动他，他或许有用。”
周嘉敏猛然抬头，也见到赵德昭的眉头有些紧锁，目光似乎一直都朝着门外面望着，魂不守舍的，于是她便嘟哝着小嘴道：“昭哥儿，我看你魂不守舍的，要是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一个人闲的无聊可以弹弹琴，翻翻书籍的。”
这一趟下来，竟然比平时多花了一盏茶工夫。
周嘉敏还在情深意重地注视着眼前的男子，她之后便明了一道：“你有你要做的事情，我自己一个人能应付，绝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何况我已经在寺中多待了几日，心中甚是想念我娘，今夜你入城之时带我回周府可好？”
月落乌啼霜满天，一到子夜便又是活跃之时，周嘉敏丝毫没有睡意，两只眼睛依旧十分兴奋，在她的熟练之下，已经妥妥地赢了几把，让赵德昭甚是汗颜，若是现在有四个人，就能组成一桌麻将了，只是赵德昭手上还有事情。
在周嘉敏的坚持之下，赵德昭也不好再拒绝了，他思及再三，点点头道：“那好，等送你回周府之后我再离开。”
王屋山也立刻在火盆内添了一些竹炭，辰源以及赵德昭则对立而坐，四人均坐在软榻上，围着一张小木方几开始议事。
“属下多虑了。”
按照当时的叶子戏，赵德昭玩了一下，接着赵德昭看周嘉敏如此无聊闲适，便也将后世的扑克牌给鼓捣了出来，试试另外一种玩法。
赵德昭见三人心中有疑惑，便笑笑道：“我是觉得主上似乎认识这个锦袍人，或许主上那边有对付锦袍人的计划，但是除了锦袍人之外，其余的小喽啰你们可以尽情对付，只要对大局不造成变化即可。而且你们除了监视李从庆之外，也要保证他的安危。”
欧阳云天听了，不禁感觉到自己的选择甚是明智，而对临座的赵德昭也是报以希望。
当下他立即挥动马鞭，驾着车马，他期望加速车行，而这些车马在官道之上快速地奔驰着，在地面上留下一长条的车轱辘印子。
辰源道：“是，少主说的对。这几日礼宾院的那些官员闹得十分厉害，自从少主故意失踪后，使臣也是每日进宫，要求李从庆给他们一个说法，而李从庆也只是模棱两可，将少主失踪之事推给李从善，但是我大宋使臣一日不见到少主，就一日不消停，据说前几日他们拟了一个折子已经送往开封了。”
接着赵德昭转过脸，对着王屋山道：“王屋山这边过段日子，有人会配合与你，以保证锦袍人的行刺计划不会成功。”
来此的第一件事情，赵德昭就有任务计划好了，他当即脱口道：“天黑之后，李煜已经送出了寺中，接下来就是应对金陵城的事情了，我们剩下的目标也就是李从庆与那鬼见愁了。”赵德昭斩钉截铁道，“李从庆此人倒是不足为虑，只是这鬼见愁的实力倒是还没与我们干仗过，或许深不可测，或许能够跟我们长春堂有得一拼，不过我还是非常坚信我们长春堂的实力的。因此当下除了密切监视李从庆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鬼见愁了，我不希望在关键时刻，被这么一群势力给搅乱了计划。”
“是，属下知道了。”
事情已经按照赵德昭所想的发展了，他欣慰道：“唔，做得好，只要我一日不露面，李从庆一日不得安生，这样我大宋使臣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倒是官家怪罪下来，就有了伐唐的借口了。”
夜，已经很晚了，屋外甚是冰冷。二人各执火把从圆寂寺密道进入。密道之中，有些阴寒，尽管周嘉敏穿着一身厚厚衣服，可还是感觉有些冷，赵德昭箭周嘉敏缩着身子缓缓前行着，他边走边从自己身上脱下最外层的一件衣衫，罩在周嘉敏的身上，周嘉敏停下脚步，任凭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她时而转过头，看着对方，时而又用手指触摸着衣服，呼吸着衣服上男子的气息，不禁莞尔一笑。
周嘉敏脱下最外面的衣服，递给赵德昭，随即不舍地拉着赵德昭的手，那双手给了她温暖与希望，但是她知道这个男人现在做的事情，于是乎她立即踏入周府。
赵德昭手中把玩着一颗黑子，不住地往桌子上敲去，掷地有声，其余三人方才从计划中醒了过来，王屋山登时拿起一把剪刀，剪去那颗灯花。
如今万松便要护送李煜等人出唐国，而这只需要过了润州，渡了江水顺利到达扬州之后，这趟任务才算完成。之后他还得回来，再去润州监视林仁肇等将领。
“唔。”周嘉敏听了，一阵暖流划过心尖，两只手不知不觉之间搭上了赵德昭的一双手腕。
赵德昭听了周嘉敏的话，甚是激动，他一双手放在周嘉敏的肩膀上，拍拍她的肩膀道：“城中太危险，若是让人发现行踪，一个不留意，你若是出了事我也放心不下。”
“还冷么？”因为还要赶路，赵德昭并没有察觉到周嘉敏的这副表情，周嘉敏也只是时而看着，时而不好意思地转过头不去想、不去看。
一地的大雪尚未融化，在黑夜中格外闪亮，而天空中也只有北斗星显得明亮，在为他们一行人指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