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安慰

    她躲到一边，眼睛闭得紧紧的，耳朵也捂得严严实实，可等了老半天，鞭炮还没响。睁眼一看，鞭炮原封未动，而赵文卓和陈飞早已忍俊不禁。

    这时，赵磊从门里出来，看到这一幕，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小萍，你这也太有创意了吧，放鞭炮不用火，改用风了？”

    陈晓萍一听，小脸儿一鼓，冲着赵文卓撒娇：“爹，你看二哥笑话我！”赵文卓忙不迭地安慰：“没事没事，小萍，点不着就不放了，别生气嘛。”

    最后，还是陈飞出手，稳稳地点燃了鞭炮。随着“噼里啪啦”的一阵响，一家人终于安心去睡觉。睡前，陈飞还特意强调：“咱们北方人过节，怎能少得了饺子呢，那可是节日的灵魂！”

    北方的节日啊，那可真是饺子唱主角，立冬要吃，冬至要吃，小年更要吃，除夕夜那是一定要吃的。

    初一呢，还得继续吃，初五、初十也不落下，就连端午中秋这种有特色美食的节日，也得先来盘饺子开开胃。

    出门前吃饺子，回家后吃饺子，朋友来了还是饺子，改善生活？那更是饺子的天下了。

    这不，小姑屋里的饺子下锅了，那可是年三十下午就包好的，一盖帘接一盖帘的，拿到外面冻得硬邦邦的，最后都存放在院里的干净大缸里。

    这些饺子，大多是白菜猪肉的，不过也有那么两三盖帘韭菜鸡蛋的。

    说到这韭菜，可是陈飞在门口花坛里种的，冬天一来，虽然搭了油布棚子，但花坛太高，保暖效果还是不如后世的塑料布。

    一场雪下来，韭菜都冻得蔫蔫的，长得也慢。好在有小姑，她用框子装了土，把韭菜移到屋里炕梢上，细心照料，这才能让全家人在过年时尝到韭菜鸡蛋馅的饺子。

    这时，小姑父一听饺子要下锅了，乐呵呵地拿着鞭炮，一溜烟儿地跑出去放，那模样儿，喜庆得不得了。

    “哈哈，今年这饺子，可是咱们自家种的韭菜，吃起来就是香！”

    小姑一边下饺子，一边笑得眼眸弯成月牙儿，唇瓣轻启，露出诱惑的笑意，那身段儿，那肌肤，在厨房的蒸汽中显得愈发迷人。

    陈晓萍她爹，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指头轻轻戳了戳闺女的额头，“今儿个还想不想听鞭炮声啦？”

    陈晓萍气得腮帮子鼓得跟小河豚似的，陈桂兰赶紧过来打圆场，一边轻拍着陈晓萍她爹的胳膊，一边笑着说：“瞧你，大过年的，别把孩子逗急了，万一真生气了，看你这老头子怎么收场。”

    她俯身贴近陈晓萍的耳朵，低声安慰，“小萍啊，新年头一天，咱们不生气，等你爹过了年，阿姨帮你好好收拾他。”陈晓萍听了，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朝着赵文卓扬了扬下巴。

    院子里，鞭炮声此起彼伏，一声声像是催促着孩子们快快行动。鞭炮声一停，孩子们便争先恐后地涌向那些未燃尽的鞭炮，你争我抢，好不热闹。

    “喂，那是我的！”

    “胡说，我先看到的！”

    “快看快看，这儿有一堆！”

    眼看着要吵翻天，大人们一声喝止，这才平息了争端。捡完了鞭炮，孩子们便开始一个个扔着放，有的甚至把火药倒出来，堆在一起，火柴一点，火光四溅，乐不可支。

    对这群孩子来说，春节的快乐就是那么简单，一个纸灯笼，一串小红鞭炮，就能让他们开心一整年。

    特别是看到陈桂兰轻摇着腰肢，嘴角含笑地俯视他们，那模样儿，比啥都让人心里甜滋滋的。

    陈飞正闲得无聊，齐天风风火火地冲过来，大老远就听见他咋咋呼呼地喊：“小飞叔，小飞叔，走走走，咱们去放鞭炮！

    我今天人品爆发，捡了一堆没收完的鞭炮呢！”他边说边挥舞着手里的鞭炮，好像挥舞着胜利的旗帜。

    “得了得了，你自个儿玩去吧。”陈飞摆摆手，看着齐天那瞬间暗淡的眼神，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从屋里随手掏出一小串鞭炮，递给齐天。这小子先是眼睛一亮，接着又紧张兮兮地看了看四周，

    “小飞叔，你这么挥霍，不怕你姑姑念叨你啊？还是赶紧收起来吧。”

    齐天盯着陈飞手里的鞭炮，那眼神就像是猫见了鱼，可一想到自己家那严厉的规矩，每次放鞭炮都得偷偷摸摸的，心里就发憷。

    “小飞叔，你得学着点，放鞭炮得有技巧，得分批次的。”他故作老成地教导陈飞。

    “嗨，我自个儿买的，放心大胆地拿去放吧！”陈飞一脸的无所谓。

    齐天将信将疑地接过鞭炮，直到看到陈飞那认真的表情，这才放心。

    他心里暗暗羡慕，想着自己长大后，也要像小飞叔这样，想放多少鞭炮就放多少，那得多风光！

    “来来来，一人一个鸡蛋，滚一滚，新的一年好运滚滚来！”陈桂兰乐呵呵地分发着鸡蛋，仿佛每个蛋都裹着喜气洋洋的祝福。

    院里头，吃完早饭后，大伙儿开始互相拜年，笑声喧天。陈飞却因为还在孝期，悄悄溜回了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大家都知道，家里新近有长辈过世，这年关可不好随便上门拜访，自个儿家也不便迎接客人。

    他关上门，那蓝底对联和随风轻摆的纸钱，无声地告诉过往的邻里：

    这户人家，正在守丧。他在小姑家过年，小姑对他宠爱有加，自然不会让他孤零零的。但陈飞心里清楚，自家的事，旁人未必不介意。

    看着侄子落寞的背影和那门上的蓝对联，陈桂兰心里泛起一丝丝酸楚。

    转眼哥嫂已走了半年多，时间这剂良药似乎对这丧亲之痛并不太管用。每当想起，心中依旧隐隐作痛。

    她抿了抿唇，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今天是新年头一天，总得笑一笑。

    赵文卓在一旁，目光柔和地落在妻子身上，他能感受到她的哀伤。他深知，那对哥嫂的思念，也如同一股淡淡的忧伤，悄悄萦绕在彼此的心头。

    但他也明白，生活还得继续，就像陈桂兰此刻，虽然眼角泛着泪光，却依旧努力翘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当年，他跟妻子牵手步入婚姻的殿堂，那会儿他穷得叮当响，心想哥嫂八成不会点头答应这婚事。

    谁料，哥嫂不过略一打探他的人品，便爽快地应了他的求婚。

    他俩不仅帮忙找到了婚房，还玩儿起了心机，生怕伤了他的自尊，巧妙地把房子送到他面前，让他几乎没花什么钱就租了下来。

    多年后，一次聚会上，他酒后吐真言，才知道当年那地段，那价钱，压根儿租不到那样的房子。

    原来，这房子是哥嫂费尽心思，托了不知多少人，才搞定的。

    房租之所以低得离谱，全因哥嫂提前付了大半租金，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让透露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