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监工
陈飞望着头顶的蜘蛛网，心想：这新年，就从这打扫开始吧！
陈飞揉了揉眼，不得已从床上蹦下来，院子里今天可是个大扫除的日子。他瞅见三哥已经在那里挥汗如雨，其他邻居也笑哈哈地拿着工具出了门。
“孙太爷，您就别忙活了，咱们这些小伙子一人顶俩，您老就坐在那儿，给我们加加油就行。”陈飞一见孙太爷颤巍巍地要走过来，赶忙扔下扫帚，笑嘻嘻地把老人家扶到椅子上，轻声安慰。
“就是就是，孙太爷，您那眼神一扫，我们干劲就足了。”邻居小李打趣道。
“对啊，您就当个监工，咱们干起活来也有劲。”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让孙太爷笑得合不拢嘴。
陈飞把孙太爷安顿好，这才放心地继续他的打扫大业。那日上午，腊月二十九的清早，他被外面的喧闹声给硬生生拽出了梦乡。
“左边左边，哎呀，我说的是右边那棵树底下啊！”
“你能不能说清楚点，我这都转晕了，这大清早的，比赶集还热闹。”
陈飞迷迷糊糊地被一阵“左边点，右边点，哎呀，不是叫你乱动嘛！”的嬉闹声吵醒，睁眼却只见窗户上红彤彤的窗花，仿佛在对他眨眼。
他愣了愣，笑出声来，心里想：“这过年啊，真是啥事儿都有。”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就见陈桂兰正得意地欣赏自己的手艺，便打趣道：“小姑，你这手艺，简直能开个窗花店了！”
陈桂兰扭过头，眼眸弯成月牙，唇瓣轻翘，笑得花枝乱颤，“你这小子，就是嘴甜，我这窗花剪得也就马马虎虎。”
这时，赵文卓在椅子上蹦跶，一边指挥着贴对联，一边叫陈飞：“小飞，快来快来，你哥指挥得我头都大了。”
陈飞走过去，打趣道：“姑父，您这是怕一会儿排队，所以赶个大早啊？”
“可不是嘛，房老师一大早就挥毫泼墨，我这不是赶紧的，省得到时候还得跟人抢位子。”赵文卓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对联的位置。
陈飞看着眼前这热闹的一幕，心里暖洋洋的，这过年的气氛，真是浓得化不开。
“房老师，您这早上就开始挥毫泼墨啦？”陈飞一脸好奇地望着院子里摆开阵势的房老师。
房老师正专心致志地给一位邻居写着对联，听到陈飞的声音，他停下手中的笔，乐呵呵地回应：
“哎，今儿个生物钟准时，睡不着了，索性起来给大家服务服务，你们也能早点装饰起来，有过年的气氛。”
这时，陈桂兰忙完手中的活儿，拍拍围裙上的灰尘，笑盈盈地邀请：“房老师，待会儿可得赏脸来我家尝尝手艺。”
房老师嘴巴张了张，似乎想找个理由推脱，却不知如何开口。
陈飞可是清楚得很，房老师小时候那可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请了一堆家庭教师在家授课，后来家道中落，他也就在私塾里头教教书，成了院里最有文化的人。
每年腊月二十九，房老师都会义务给院里的人写春联，他虽非书法家，但字迹工整，极受欢迎。
只见他手中的笔在红纸上舞动，如行云流水，让人赏心悦目。
而且，房老师自从妻子和孩子离世后，便独自一人，厨艺那是一言难尽，平时吃饭都是将就着过。
“房老师，您那字儿写得那么好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是书法家呢。”陈飞打趣道，一边看着房老师那双灵巧的手，在红纸上留下一串串优美的痕迹。
“就是就是，房老师，您那笔法简直能勾魂儿。”陈桂兰抿嘴一笑，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诱惑，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发丝，补充道，“一会儿可得好好教教我们这些后生。”
春节这档子事儿，左邻右舍都爱提溜着自家做的拿手菜，一口一声“留着过年吃”，好像不这么说说就不算拜年似的。
当然了，随手再抓一把瓜子、花生，权当给房老师的润笔费，老师他笑纳之后，多半会转手赏给院里那帮猴孩子。
这不，年初一的一大早，孩子们就嘻嘻哈哈地涌进房老师家，一个个跟小喜鹊似的，房老师也不嫌吵，反而乐在其中，临走还往每个孩子的兜里塞一把零食，乐得孩子们进门出门都是笑开了花。
陈飞想起去年自己拜年的糗事，堂堂七尺男儿，还被房老师宠溺地塞了一兜子糖果，脸上不禁泛起一丝红晕。
他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把这份羞涩甩到九霄云外，转而瞧见姑父正专心致志地贴对联。
那对联上写着“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旁边两幅则是“祖国山河好，人民岁月新”和“劳动门第春常在，勤俭持家年有余”，
字里行间透着股子五六十年代的豪情壮志。
陈飞欣赏完对联，不禁往后退了几步，抬头仔细打量着已经贴好的那一幅，笑呵呵地对姑父说：“姑父，这贴得挺正，不用再挪啦。”
赵文卓一边手忙脚乱地贴着对联，一边嘴里嘟囔：“我这手艺，简直跟那传说中的厨子切豆腐一样精准，你三哥还嫌弃我贴得不端正，要不是我心疼这红纸，早让他自己上手了。”
他一边说，一边斜眼瞧着陈飞，仿佛在寻求支持。
陈飞在旁边笑眯眯地逗他：“那你可得贴好了，不然我这双火眼金睛可不一定买账哦。”
“我用不着你，有小飞呢，小飞比你看得还仔细。”赵文卓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却忍不住偷瞥一旁的小姑陈桂兰。
陈桂兰站在那儿，唇角含笑，眼眸弯成一道月牙，她轻轻摇了摇头，那风情万种的模样，仿佛能让人忘了争执。
终于，陈桂兰轻启朱唇，声音柔中带刚：“你们俩啊，一个比一个孩子气，都老大不小了，还争这些有的没的。赵文卓，你贴你的，三儿子，你也别犟了。”
她这一发话，两人顿时消了火气，互相看了看，都笑了。陈桂兰在家中的威望，那是连对联上的福字都得让她三分。
“得了得了，咱们还是赶紧的吧，别让这些琐事耽误了贴福字的乐趣。”赵文卓和陈飞相视一笑，不再多言，忙活着把家里里外外都装饰得喜气洋洋。
在爷俩儿的拌嘴声中，对联终于完工，陈桂兰看着满屋的喜庆，轻轻点了点头，那模样儿，仿佛连窗外的阳光都黯然失色。
陈飞和小姑忙得不亦乐乎，准备过年的大餐可得抓紧，毕竟大年三十儿一过，那刀子可就得入库了。
他这边瞟了一眼，只见小姑为了这团圆饭，竟然还特意宰了只肥鸡，提前炖得酥烂，搁在院里的盆子里，这寒冷的腊月，冻得跟冰窖似的，食物愣是新鲜得跟刚出锅的一样。
这不，有客人上门，或是肚子咕咕叫了，就拿勺子挖点出来，再和别的菜一拌，嘿，一顿美餐就成了。
大年三十儿的晚上，尽管今年收成一般，但赵家的年夜饭却是丰盛得很，满桌的菜，一家人围坐一团，吃得那叫一个乐呵。
桌上那条鱼可是寓意深远，年年有余嘛，哪家不想图个好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