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皮下鬼

    包扎伤口间房屋摇晃起来，到客厅里顶上水晶灯掉摇曳发出碰撞稀碎声音。“怎么了？”严益禀喊着跑到窗边，下方人脑形树根一下下撞着整栋楼，被卡住的棒球棍又深入几分。“越撞越疼，越疼越撞，这东西是不是傻？”老孟也到窗边看着，怀里抱了些零食，没开封放到桌子上给其他人解释。“屋子里东西都是2010年的，这家人应该也是7月就消失，除了年份跟爆炸案时间几乎一样，饼哥，这以后可就轮到咱们。”

    屋子里摇晃不断，眼前那栋楼已经坍塌，所有人都担心下一栋就是这处，窗户大开，赵珉然把这扇窗开到了最大，对老孟伸过手，夜风把这人头发吹得混乱，背后又有怪物，显得吓人，老孟递过去个瓶子，看她垫脚坐到窗子上，也没往下扔，瓶子摔到墙上留下满墙油污，伸手要了打火机就往下点，窗外火焰一路烧到怪物。风里带火，火光映着赵珉然此刻已经丑陋得像鬼魅的脸上，本应该是个惊悚画面，窗边的人又开始昏昏欲睡，已经要睁不开眼睛。

    “就这点精神可不行。”说着老孟在旁边扔了个粉尘瓶，炸开动静也大，炸出声音震耳欲聋，又一口气扔出去三颗，把下面怪物树藤炸开条口子。

    窗边两人往下面炸得带劲，严益禀和岳严倚靠着电视墙，注视对面沙发上的人，窗户打开吹来些凉风，把她吹得瑟瑟发抖，身边沙发上留下许多水印，严益禀看不下去到室内打开白色衣柜，在一排7年前的衣服款式里挑挑拣拣，拿出件米黄色风衣，打量一圈才拿给沙发上的女人。

    电视墙边另一人目光注视了全程，到严益禀转身看到岳严皱眉，不解问了句：“怎么了？”问完就看他错开目光又注视回多出来的人。

    “2010年7月发生了什么？”

    多出来的女人起身穿衣服，没多给岳严半个眼神，随口说了句“不知道。”反而看着严益禀歪着头问他：“我出去后可以跟着你吗？”屋里其他人的看严益禀的目光有些奇怪，窗边再没爆炸声。岳严闭上双眼假寐，老孟还吹了个口哨把严益禀弄得不自在。“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你以后就自由了。”说完起身去屋内其他地方，没到主卧只觉得太阳穴疼，弯腰揉着晕了过去。

    “饼哥醒醒，妹子和岳严还在撑着，你不能就这么倒了啊！”屋内过道边孟响摇晃严益禀见他回复些意识，睁开眼天花板上印出许多黑色物体，看不清是虫还是碎屑，浮动出要从上面长出来的鬼影，虚浮着晃动身体，仔细看由一颗颗尖刺拼凑，生长得缓慢，也不靠近，长满全屋房顶，高低起伏错落着探出身子有些长出双手，尖刺铺满没有五官的面孔一致扭过身子面冲他们。

    严益禀站起来碰到个女人头发，说是头发也有尖刺拼凑，那些碎屑沾到他身上要往下扎，拍打掉头上东西头皮已经被扎出血，鲜血流下，身后老孟也如此。小心缓慢前行听见赵珉然喊叫声，两人弯腰跑到外面客厅。看岳严焦急对他们说了句：“跟上！”

    走廊内盘桓满树藤就要吞噬尽他们，原本在最后走着的女人被岳严一把拽过去扔到最前面。“开路。”那些树藤自觉绕开她，站起来被龙睚抵在后脖颈，“比我跑得慢，死。”说完见那女人在前面跑起来，周围树藤绕开她，开出条路，一路向前，到大厅，门已经被树根撑开，隐约能见到树藤缠着赵珉然于空中。

    天幕之上无半颗繁星，独留弯月，赵珉然身后树条在此刻极其碍眼。于空中再没喊叫半个字，只觉得她神色恍惚，手里拿着菜刀，时不时往后砍，却总是扑空。

    最前面女人赤脚一路狂奔，跑过巨大树根，那东西已经没有最开始人脑形状，上面被炸得四分五裂，下方盘桓粗枝，隐隐可见还有呼吸起伏。空中树藤捆着赵珉然一路顺着地下脉络，身前开路的女人跑过地点只有网状荆棘避开，树根依然不动，岳严他们跟在身后又跑回最开始的那栋倒塌的楼旁边。

    此刻那楼漏出巨大缺口，无数树根从下蜿蜒而上，那下面隐隐有水流声，还有不知何物尖叫，废墟边沿赵珉然扒着瓦砾，手指尖已经出血，眼看几人要去拉，石板断裂，根根血渍，又掉入坑里，幸好坠落不深抓住个断石。

    “抓住我，上来！”严益禀对下面喊，岳严要伸手被老孟拦下来，他手上还带着血痂，跳下来站在废墟上割断又围过来的树藤。一瞬间下方明亮，冒着红光，树根底部捆着许多黑影，赵珉然被捆的手上拿着手机，向下照射出红色复眼尖嘴尖头怪物，看着像鸡又像鸟，下身被树枝包裹成球只露出来脑袋。无数双红色复眼频繁开合，睁眼时闪烁红光。映得下方黑水都泛起猩红。

    “妹……妹子坚持，别往下看啊。”

    孟响自己也话语带着哆嗦，还安慰赵珉然，她此刻已经脱力，再没力气抓住石板，连抓着老孟和严益禀手的力气也没有。

    眼看围过来的树条更多要把他们也捆起来，岳严双剑齐出也砍不尽。“快点拉上去！”说着踢开又缠过来的细枝，没反应过来一根树条刺穿赵珉然腰侧，上方老孟严益禀只看到她流泪，光线昏暗没发现别的。岳严砍断这根枝条为时已晚，下方红眼齐睁，发出婴儿尖叫，声音刺耳又带着稚气，极其诡异。

    “妹子你自己也往上使劲啊！”老孟拽到一半没了力气，眼看头已经拽出洞口，赵珉然听了这话也胡乱蹬着周围凸起物，眼神空洞又呆滞。“算了，你别乱动。”眼看扑腾着又往下掉了掉，严益禀劝阻了下来，接着往上拽，到拽出胸口，两个人再没力气，赵珉然双手撑瓦砾从下面爬了出来。

    “岳严，快跑。”

    说话间老孟背包背到胸口，油瓶准备就绪，等岳严翻身爬出洞口，一瓶子砸下去，里面火光中带着尖叫，赵珉然觉得不过瘾，又从包里拿了一个砸下去。

    几人身边还有个米色风衣白衣裙累瘫在地的女人，此刻楚楚可怜。被严益禀扶起来，带着向外走。

    眼前雾霭散了许多，连带着身边身后火光都清晰起来，焚烧噼啪声在深夜尤觉扰耳。这一路走得缓慢。花坛中鲜花败了许多，再没有之前枝繁叶茂，花坛边缘隐约可见些棒球棍磕出来的痕迹。

    几个人都再没有力气，岳严老孟还好，赵珉然已经站不稳，严益禀揉着太阳穴时不时摇晃着让自己清醒，一行人伤痕累累，狼狈不堪。幸好前路清晰，看到了大门。

    “咱们几个算是逃出来了。”老孟声音虚浮，严益禀带着笑意嗯了一下，还想说什么，眼前银光一闪，身上被捆了细条，那个白衣女人双手不知何时变成树，被岳严一刀割了喉管也没死。

    白衣女人喉咙被砍半截，跑步间鲜血飞溅，双手变成无数树藤捆着严益禀和赵珉然一路跑远，被砍了一半的头转过来看着岳严满眼憎恨，割开的口子流出鲜血无数。老孟岳严愣了片刻便追上去。

    女人没跑远，身体化为巨树，严益禀赵珉然一左一右被捆于树上，眼看身体要融了进去。

    “靠，她也是电梯里那种怪物！”

    老孟跑到树边被一鞭子抽远，索性拿出打火机，点了树梢却看巨树长得更快，岳严把龙睚扔给老孟，有另一禀剑割赵珉然身上藤条，此刻赵珉然闭上眼睛放弃挣扎。“撑住。”岳严嘱咐着可眼前赵珉然已经没有反应。

    树不断上长，顶上树皮显出人形面孔和身躯，孟响点了油瓶扔上去，那女人身体没被烧毁半分，枝叶也更加茂密。老孟咒骂着：“我靠，这一点也不炭基生物。”

    “我还酸碱中和了，你快点救救我吧！”严益禀瞪着老孟手里的剑，才见他反应过来割捆着的树条。

    严益禀赵珉然半个身子都陷进树身，其余枝条要缠上救人的两人，踏着树身跃起，于火光中女人被削去半张脸，岳严落地瞬间树身摇晃，藤条停止生长。“趁现在，割！”这样喊着老孟一把割断捆着严益禀双手的束缚，可上半身已经陷入树身里面，又隔断了仅剩的些肩膀布料，赵珉然也陷进树身，直接脱了外套。身后怪物顶上再没人身，半张脸长在树身上。

    这地方原本四人强闯进来，如今也只有四人逃出。严益禀身上一暖，岳严的黑色外套裹到他身上，一行人衣服颜色终于是整齐划一。到大门口铁门已经打开，门口有两具尸体，穿着保安制服。孟响蹲在他们身边，翻过其中一具尸体，面色黝黑干瘦，正是之前仰面睡觉的保安。

    “绝了，他们自己人都杀。”几人已经在门口等他，跑上去，全都无知无觉，双腿麻木只靠惯性向前。走出小区门口，背后大理石门上依然是“倚月兰亭”四个字，身后火光冲天，再没之前半点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