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怪胎
不论是自己再怎么懊悔,接受不住,都已经无法改变。
他是月族人,这一点已经是铁证。
三尺泾终于在三个小时后收回了自己的翅膀,游走在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将他包裹住了,这让他产生了一点恐慌。
自己是月族,他们是人类,自己应该怎么面对?
他们能够接受自己是月族吗?如果知道自己是月族,他们会是怎么一副表情?
是会憎恶厌弃,甚至巴不得除掉自己是吗?
三尺泾心中弥漫了无限的悲伤。
四周人脸上的欢乐似乎与他格格不入,他开始在人群中感受到一点落寞。
人间的悲喜并不相同。
对自己来说过惯了的,平常的生活,在这一刻却给了他极大的压力,然而这一切的来源,仅仅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已经不同了。
往时不同今日,哪怕自己再怎么自欺欺人,他是月族的事实已经无法改变。
过去的言论在狠狠地抽打着他的脸,尽管自己过去如何想得开,到这时候,他都没办法再去开解自己了。
原来这世上,真的不存在感同身受一说。
如果换做是凛,他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三尺泾走在路上有些迷茫,直到自己走在了一块偏僻的地盘,他才发现自己自己似乎已经偏离了轨道已久。
然而这时,他发现自己来到的,竟是一个展现了极尽丑恶的地方,正是在这里,让他头一次,见到了同族的凶残。
“不要,不要啊,求求你,放过我吧。”女孩求饶的声音从巷子里传出来,很是可怜。
“放过你,那谁放过我?”
“就是我蠢,相信了你,你才搞得我受了伤,猎人被你引来,我也逃不掉了,除了利用你,我还能向谁索取呢?”
“是你做错了事情,就不要怪我这么做。”男人死死盯住她,眼睛红得可怕。
“不要啊。”女人被迫缩到了墙角,男人却直接咬了上去。
“放开她!”三尺泾抓住男人的手。
男人抬眼看向他,杀气浮现,不过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时,却放松了些许。
“原来是同族,不过,怎么,你想跟我抢这个女人吗?我劝你识相点,不要自讨没趣。”
三尺泾明白他是以为自己想要这个女人了,不过看着他准备继续的举动,他还是继续阻止。
“我不准你伤害她!”三尺泾捡起地上的棍子朝着他狠狠打去。
男人却一把抓住了。
“小子,打架可不是这么打的。”男人笑了,带着几分不屑。
他的身形发生了迅速的变化,在女孩惊惧的表情里完成了对三尺泾的碾压。
三尺泾被打倒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真是个怪胎。”男人点评完,轻蔑地瞥过地上的人。
三尺泾此刻连爬都爬不起来,全身疼痛。
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发出最后一声呐喊。
“别伤害她——”他的声音很弱。
求求你,不要让我看到这么黑暗一面。
男人根本不理会他,直接咬上了女孩的后颈,须臾之间,男人已经完成了一切。
“这下总算是藏住了,没问题了。”男人抬脚离开。
“对了,你还是快点离开吧,不然猎人来了你是逃不掉的。”他转头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哼哼——”
三尺泾已经有些混沌了。
他刚才,亲眼见着月族的人,即他的同胞杀害了一名人类女孩。
不过自己在他面前根本没有阻止的力量,看样子,他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啊。
一片眩晕中,他躺在地上听到了一堆脚步声。
“长官,这里好像躺了一个人,受了伤。”
是猎人吗?他们发现了自己这个月族人,应当会除之后快吧。
不过也好,至少这样,自己是死在过去同伴的手中的。
他努力伸出了手,企图他们能够握住他。
不过还没等人反应,他就陷入了一片昏迷,堕入了黑暗的世界。
“长官,这人该怎么处理,需要帮着治疗吗?”队伍之中年轻的士兵问道。
“我们的任务是追捕月族,不是救死扶伤,这人还没死,不用管他。继续前进,一定要找到刚才的月族人。”长官脸上一片冷漠。
“是。”士兵们异口同声。
地上的人无人问津。
过了不知多久,三尺泾终于在一片雨水的冲刷中终于醒来了。
他身上已经湿透了,天上的暴雨依旧落个不停。
他努力支撑自己站了起来。
四周的房屋紧闭,他站在雨中,感觉自己宛如一只丧家之犬。
该怎么做才好?要怎么,才能够忘掉这一切啊!
三尺泾心中呐喊了一句,不过没有任何人能够告诉他。
他实在太过渺小,人们分不出多余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三尺泾保持着沉默在街道上行走,最后,摸到了口袋里几个硬币。
抬头看着身边立着的车牌,他眼神流露出一种憧憬,突然有了方向。
不管能不能得到答案,至少,回去看看吧。
如果说在这座城市里已经没了他的容身之所,起码,在那里,他还能得到这世界上唯一一个关心他的人的真心。
三尺泾保持着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搭上了车,看着车子在向前方行驶,他的手握的紧紧的,看着身边一无所知的人们,脸上闪过迷茫。
他们很幸运,知道自己的路应该往哪里走,可是对于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他却是完全迷茫了。
对自己这个本来不该踏足这里的月族来说,他曾经拥有的十多年人类生活,都在一夕之间失去了。
往后,该怎么走下去,他还没有答案。
是应该站在不属于自己的人类阵营,还是加入陌生的月族?对三尺泾来说这是一个苦恼的问题,因为他还没认清自己的角色定位。
三尺泾下了车后就一个人混沌地走在泥土路上。
四周的景物几乎快被黑暗笼罩,三尺泾觉得自己就被限制在了这样一方小小的笼子里面。
没人能够将他拉出来,这样下去他的结局只会更加糟糕,也许会走向毁灭。
停在了屋外的空地,三尺泾看了眼关着的门,上前敲了敲。
“是谁啊?”春花奶奶的熟悉声音从里面传来,让他眼里一酸。
一步一步,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尺泾突然从脚底生出了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因为他突然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人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