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班家父子
问了这刑部郎官，那班路几时能回，他也确定不了。
了解到这班路做了十几年的仵作，想来手札应不止一本，可能会存放在家里，青儿便又让郎官查了班路家地址，到其家门口等着。
是盛京外圈的一个小院，到达后，见门开着，青儿示意护卫进去看下。
护卫回说，只班路的儿子，班卓在家，说了想看班路手札，他说做不了主，得等父亲回来。
衙门一般酉时正放值，此时才未时正，还有两个时辰，加上回来路途上的时间——
青儿随即摆手，要进去磨磨。
院中，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躺在檐下竹椅上看书，见青儿一行人进来，猛起身。
青儿止住了齐灵，亲自开口道：“我是一名医者，听闻令尊善用刀，能行手术，并记有手札，特来请教，不知可否借手札一看。”
那个叫班卓的少年走近，见护卫拔刀，青儿示意其收起，并笑意相迎。
“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是医者？”班卓一脸疑惑的打量着。
由于今日原是要进东宫的，工具都随身携带着，青儿示意侍女把马车上的工具箱提下来。
当侍女在班卓面前打开时，少年惊了一下：“吼，你的好精致，比我的 好看，箱子也漂亮。”
少年抬手要摸，侍女忽地将箱子合上。
“无妨！”青儿笑道。
侍女随即提箱退下。
“你真是医者？”班卓问。
青儿点头，“那看看你的。”
“你确定？”班卓蹙眉，“我那可是用在死人身上的。”
“来吧，别是不舍得。”
少年不屑，随即进屋拿出一布包，放院中青石台上抖开。
刀、镊、剪、钳都有，还的确是粗糙了些，竟有点像乡间修面郎的物什。
见侍女从马车上搬来折叠椅，放在青儿旁边打开，青儿侧身坐下。
“令尊是仵作，你也是？”
班卓摇头，“现在还不是，但我爹都跟刑部说好了，只要有退下的，就让我上。”
“那你这工具，是都还没正式用过？”青儿问。
“早就用过了，”班卓一脸得意，“我经常跟着我爹去殓房，有些我爹都让我上手。”
“只是这几天他去大理寺了，说毕竟我不是正经在编的仵作，就没让跟着。”
青儿浅笑，“那看看令尊的手札呗。”
“我爹之前的也不知放哪了，正在记的，他带着呢，不过还是那些东西，看在你这么好看的份上，让你看我的！”班卓爽朗地说。
“放肆！”侍女呵斥。
青儿抬手，“无妨。”
班卓撇嘴，随即又看着青儿说：“能来我们这平头老百姓家里的，肯定不是官家小姐，看你穿的这么好，家里定是经商的吧。”
青儿点头，“公子好聪明，手札！”
班卓随即打了一个激灵，“公子？好别扭，他们都叫我‘小子’，你还是叫我班卓吧。”
“好，班卓，看看你的手札。”
见班卓进屋，青儿不自主地傻笑起来，心说：这班卓，憨憨纯纯的，竟有些像最初的自己。
翻着班卓的手札，青儿发现这小子对人体内部的构造，显然已很清楚，字写的一般，图画的也不怎样，但贵在形象，倒也能看懂。
在接下来的闲聊中，青儿得知班卓祖上也是医师，能开颅，善剖腹，但由于一些原因，后来几乎没人愿意再让在体表破口。
即使有些病可行手术医治好，大家还是只愿以汤药调和。
如此，善刀的医者世家便转行为仵作世家。
话头一扯开，班卓还告诉青儿他们祖上还有医书传世。
因为纸张会腐朽，他们每一代都会再整抄一遍，顺便加些新东西，他前段时间刚整好一本新的。
在青儿的秀丽容颜及柔声细语下，这小子竟也拿出，让青儿看了。
青儿翻看着，这是一本名为《腹中术》的医书。
书中详细记载了腹部一些病症的手术治疗技法及原理，当然‘筋疝症’也在其中，但有些青儿还是第一次见。
简要看后，青儿发现，有些病症即使只服汤药应也无碍，但这上面却有详尽的手术步骤。
因而猜测，这手术治疗曾经在杏林界应是很普遍的，可也纳闷儿，是什么原因，让现今会操刀的医师变得凤毛麟角。
“是个宝贝，”青儿感叹，“可否让我也借走抄录一份？”
听青儿这样说，班卓忙夺回，跑屋里藏去。
青儿及时止住了侍卫的拔刀，让齐灵拿出一百两银票放青石台上。
班卓出来后，青儿指指银票，说道：“本人求知心切，要不你帮我抄录一份？”
班卓远远的看了一眼银票，一脸不屑，随后怒意上行：
“瞧不起谁呢，我们那是要传的，不是卖的，看你投缘，多说了两句，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你们这些个经商的，以为有那几个钱，就啥都想买。”
“放肆，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青儿起身，止住随从，挥手，一行人出门往外等着。
日偏西，这班卓之父班路应该快回来了。
这传家的东西，确实不好弄，青儿知道若一直加价，应也能让其帮着抄录一份。
自己这郡主或者林大小姐的身份对班卓无用，可对衙门在编的班路是有用的，钱能省还是得省，何况对他们也不会有损失。
天色渐渐灰暗，班路也出现在了家门口。
“敢问？”
“这是我家青灵郡主，林相的千金。”侍女回。
班路忙俯身行礼，“听同僚说是郡主寻在下，不承想是真，让郡主久等了。”
青儿表示无碍，也随即说了自己的要求：想将《腹中术》借走，抄录一份。
班路稍作迟疑，便也答应了。
青儿原本是来看手札的，但见那《腹中术》的纸张很新，班卓又说是前不久才整抄过的。
想来该修整的地方，已整理过，便没必要再看手札了。
天色完全暗下来，护卫已将火把点燃。
不多时，班路出来将《腹中术》双手奉上，侍女接过。
看着站在旁边瑟缩着的班卓，青儿唇角微动，到底不是一个阶层了，以后还是别来打搅平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