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惊艳
这边齐灿已经动笔,周慕云却还是不知从何下手。
写诗这种技术活,哪怕是打油诗,在现代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写出来的。
须臾,她脑中灵光一闪,这是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那么之前发生的事想必这里也没有记载,不如依样画葫芦试试。
若是冲撞了,大不了到时说自己本就不会作诗,但不动手又显得对先生不敬,故而引用了先人的诗集。
周慕云打定心思,便动笔写下了此刻脑海中浮现的诗句。
等到课堂时间过了大半,言先生见时间差不多了,才让众人将做好的功课交了上来,她则正好在即时品评一番。
言先生拿起桌上的一首首诗,除了评定等级之外,她还顺势提出需要改进的地方和值得学习的地方。
周慕云对于言先生的点评,听得也是云里雾里,她又没有学过这个,自然对于这些专业术语极度无感。
此刻,她最关心的莫过于自己的那首诗是否能够让她平安地度过眼前的境地。
言先生这时已经批改到了齐灿的诗文,只是这脸色却不怎么地好。
“齐灿,你这诗,七岁孩童都比你强。这段时间进学,你可真是越来越不求上进了。再看这字歪歪扭扭,人都说字如其人,你又不丑,何以这字如何这般见不得人呢。”
齐灿闻言,当即起身请罪道:“先生,我的能力知道这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只是碍于对先生的尊重,我才提笔作诗。不曾想还是污了先生的眼,是学生让你失望了。”
言先生见齐灿态度诚恳,也懒得多做计较,开口说道:“罢了,左右你又不走科举,不会作诗也没什么,不过这字却还是要好好练一练,实在是难以入目。”
“先生的教诲,学生铭记于心。”
下一刻,言先生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周慕云的功课。
言先生先是仔细瞅了瞅,又是啧啧称奇,又是眉头紧锁,等到终于看完了这首诗,她才开口道:“周慕云是何人?”
周慕云急忙起身回应道:“先生,学生是周慕云。”
言先生看了看起身的少年,唇红齿白的小生,随后继续说道:“你把你这诗念一遍,你这字我看得实在头疼。”
于是,周慕云便上前接过她的功课,开口朗诵道:“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随着周慕云声音的结束,课堂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
不得不说,周慕云这诗在他们这些学子看来,实在是如同阳春白雪一般,让人不得不仰望。
莫说这些学子,就连言先生也被其所震撼。
言先生挥手示意,让学子们安静下来,她才问道:“周慕云,为什么你的诗这般的惊艳,字却这么地独树一帜呢?”
“言先生,学生前段时间失忆,所以对于以前学过的一些东西,没有印象,故而这字才这般丑陋。”
“哦,你的意思是你多年苦学已经不复存在?”
“也可以这样说吧。”
“那你这诗为何如此出类拔萃,我记得你当初文采可没有这般好。”
“学生也不知,只是脑海中有这诗句,学生顺势写出来而已。学生并不懂作诗要注重的细节。”
言先生从不信鬼神之说,对于周慕云的话,也只是听听,不过内心也心存疑惑。
难不成是这少年从别处听来,今日写来为自己长脸吗?
不过若是为了扬名,何以要说此诗不是她所作的呢,实在是矛盾。
言先生在心里想到,不妨我再出一题,试试真伪吧。
“你这事太过光怪陆离了,我再出一题,你试试,依旧是不限形式,你看如何?”
“请先生赐教。”
“以‘花’为题,再作一首诗。”
周慕云思索片刻,随后脱口而出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言先生闻言,心中感叹道,又是一首惊艳绝伦的诗。
但言先生依旧不信邪,又出了几道题,周慕云依旧对答如流,脱口而出就是千古绝句。
学堂中的学子对周慕云的表现也是深深地震惊,试想原本的纨绔子弟,突然变成了文采飞扬的读书人,说是浪子回头也不为过。
言先生都怀疑她的认知出了问题,还是她以前对周慕云的印象太过刻板,以至于从未认真地审视过眼前这位年轻人呢。
“周慕云,你可能为你之前所作的诗释义。”
“学生愚钝,恐怕不能完成先生交代的任务。”
“真是暴躁天物呀,你有这般文采,若日后勤奋学习,日后未尝不可三甲及第。”
“先生高看我了,学生并未有此夙愿。”
“哎呀,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也罢,若日后有这心思,给我做弟子可好?”
这倒让周慕云有些不知如何回答,这位言先生难道不知“男女授受不亲”吗?这要求还真是虎狼之语。
“这个,先生恕罪,学生此事还得回去询问家中长辈,才可回你,眼下是做不了主的。”
“也是,你那身份,确实有些身不由己。”
周慕云在心中腹诽道,虽然我身份尴尬,但是你当着这么多的同窗点名,这不是让我难堪吗?这先生真的是脑壳缺根弦,读书读傻了。
不一会儿,钟声响起,授课结束了。
言先生喜滋滋地拿着周慕云的作品去和同僚品评,周慕云见状也是欲哭无泪呀。
这都不用问她的意见吗?好歹抄录一份呀,诗是好诗,可是字丑如鸡扒,估计她的字丑的消息就要随着她的大作传遍整个书院呢,光是想想就觉得社死。
齐灿凑到周慕云身边,开口便是问罪,“你小子可太不够意思了,明明有旷世奇作,却不帮我应付应付师长。真的是偷偷努力,惊艳所有人。我今天可算是出了大风头了,脸都丢尽了。”
“齐兄,你可冤枉我了,我又不懂诗,又怎么会品评诗呢?既然不会品评,又怎么知道诗的好坏呢?再说我也只是灵光乍现,侥幸而已,又不是稳扎稳打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呢?”
周慕云这番话算是安抚住了发怒的齐灿,刚才的不快也逐渐消散。
周慕云心中暗道,我晓得个屁的诗句的好坏呀,还不是课本上被迫背的。都写入课本,传了十多年了,这诗句能不好吗?
她继续对齐灿安抚道:“齐兄,我觉得我才要出大丑,你看我那字呀,真的是无颜见人呀。我估计明天我才要成整个书院的新闻了。”
“新闻?什么意思哟,你总说些我听不懂的奇奇怪怪的话。”
“哎呀,就是漩涡的中心。嗯,就是这个意思。”
“听起来糊里糊涂的,算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吃饭去吧。下午还有骑射课呢,这可是我的专场,我爹天天逼我练习骑马射箭,好歹有一样拿得出手。”
对周慕云这个养尊处优的菜鸟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还不如读书呢。
“什么?我又不会,靠,下午岂不会被玩死。我现在去请病假还来得及吗?”
“慕云呀,男子汉大丈夫要能屈能伸,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放心,哥哥到时罩你。”
周慕云觉得齐灿说得对,所以她最终妥协了。
为了下午的骑射课,两人去饭堂点了好几个硬菜,虽然看着不错,不过这味道就没那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