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报应（二）
我们闻声也赶忙走进细看，惊讶的发现那人身体上的皮肉都被撕咬殆尽，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地方。甚至连面部和脑袋都没有幸免。头发连带着头皮已经被完全撕扯下来，脸上也变的血肉模糊。根本无法辨清之前的模样。上下嘴唇缺失了很大一块，口腔内的牙齿都外漏出来！他并不是身上沾有血液，而是在从身体里往外渗透着血液！
但是这把猎枪虽然已经上了镗，却并没有打开保险，骨头用了几次力都没能将扳机按下去。那‘血球’舒展开之后彻底进入了火把的照明范围之内。几人定睛细看心中皆是猛的一颤，我的腿肚子都有些抽筋。只见那并不是什么奇怪的‘血球’，而是一个满是血的男子！
钱财先是一愣。随后摇头笑道：“貂的学名叫做‘貂鼠’，是食肉鼬科动物的一种。大部分貂鼠动物都生活在树上，以松树小鸟以及鸟蛋为食。世界上总共有树貂、海貂、中华貂这三大类，其中树貂的种类最多，有几十种之多。海貂只有一种，不过因为几十年前被大量捕杀，所以濒临灭绝，现在全世界也剩不了几只。中华貂像老鼠一样，生活在地下。是唯一一种在陆地上生存的貂。正因为如此，所以它们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采取防护手段。老鼠是一窝最少三只，而中华貂是一只最少三窝，就算有了幼崽，也会尽快让它们独立，并不会群居生活。”
我对貂这种动物的了解不多。甚至连长什么样这都是第一次看见，对于它们的习性更是一无所知。但刚刚中华貂的数量实在多的有些离谱，总让我感觉这并不是一种正常现象，就算貂是群居动物，也不会成百上千只的群居在一起。
刚刚所做的挣扎应该已经是‘大哥’最后所剩的力气，现在彻底泄了力重新瘫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反抗。木讷的望着枪口说了两个字：“开……枪……”
老二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碎了大半，裸|露在外的皮肉也被咬破了不少，鲜血浸的到处都是。他奋力驱赶着趴在身上撕咬的中华貂，腾出两只胳膊后举起猎枪瞄准地面扣动了扳机。子弹巨大的威力瞬间将三只中华貂一齐打穿，爆炸之后又牵连了挤在四周的十余只中华貂。但那些中华貂对于这种死亡毫不畏惧，就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拼了命的冲上去疯狂撕咬。
钱财皱眉沉思了片刻：“这我还真不知道，人家当地居民也从来没说起过这种情况。怎么，你们刚才看到了几只中华貂？”
隆起在剧烈的晃动，惨叫声就是从那里传来。其他人随后也都陆续赶到。望着面前的‘貂堆’吸了口凉气。全部呆呆站在原地观看。几秒钟后，那个隆起忽然变高，周边的中华貂纷纷摔落到地上。一个人影出现在火把的照明范围之内，我定睛一看，那人影不是别人。正是先前等在上边的老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到了洞底。
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几步，我才发现土洞两侧的土壁上有着密密麻麻如同蜂窝一般的若干个小洞，洞口大小与中华貂敲的体型好符合，看来刚刚那些中华貂便是钻进这些小洞离开了。
“几只？”光头大喘气道：“你得往中间再加个‘百’或者‘千’，看见这地上的脚印了么，四个坑就是一只貂！”说完指了指脚下蜂窝一般的小坑。
光头从土道中钻出来见到这一幕也被吓了一跳：“我擦！这么多中华貂！全世界一共七千只，是不是有一半都窝在这了！？”他说话的分贝略微大了些，地面上那些中华貂闻声竟然将小脑袋齐刷刷的转了过来，望着我们几人呆呆的看了几秒，随后一哄而散！
望着面前几乎破成碎片的衣物和旁边奄奄一息的男子，几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心中有了答案。骨头蹲在男子身边左右看了看，皱眉问道：“这是……被中华貂咬的？”钱财微微摇头，满脸不解之色：“中华貂从来不攻击比自己体型大的生物。见到人躲还来不及怎么会主动攻击？而且他身上的伤口十分均匀，而中华貂满嘴尖牙利齿，被咬后不会是这种样子！怪哉……真是怪哉……”
举着火把跑了接近二十米的距离，土洞的空间逐渐缩小，最后在尽头的土墙上聚成了一个不到两米高的洞口。洞口另一端又是一处逐渐变大的空间。这两土洞通过中间的小洞相互连接，后边的土洞面积更大一些，就像一个巨大的葫芦。刚刚钻出洞口。骨头便停在了原地，举着火把呆呆望着前方。
钱财苦笑一声：“秃头莫要胡言。这话到了你嘴里怎么就变了味了。我和当地居民走动了差不多五年，自然会了解一些。不过也仅限于这片林子里的一些动物，多一点咱也是一问三不知呐。”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轻声问道：“那是……什么？”
我感觉他说的很有道理：“照这么说，那这个土洞会不会是中华貂为了抓动物挖出来的陷阱？”
这时跟在后边的冷琦骨头和钱财也从土道中钻了出来，望着地上密集的小脚印和稀疏的貂毛有些诧异，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光头呵呵一笑：“刚才这块有一群正在开会的中华貂，可惜你们慢了一步，现在都被我吓跑了。”骨头憨声道：“啥？貂也能开会！？说的是啥？”
数量如此之多的中华貂躁动起来，就像是一锅正在翻滚的开水，周围尘烟四起，呜呜叫声此起彼伏。即便是如此，这些中华貂竟然没有一只与同伴相撞，看似混乱不堪实则井然有序的撤离。它们速度快的惊人，只用了短短十秒钟的时间，上百成千只中华貂就全部在我们视线中消失，一只不剩！
骨头闻声点了点头，站起来正想转身离去，原本躺在地上的‘大哥’竟然嗖的一声坐了起来，伸手抢过了他手中的猎枪端起来顺手瞄准了站在正前方的冷琦，颤抖着残缺不全的嘴唇含糊不清道：“救……救我！……”光头在旁边冷笑一声：“就你这个死样还能怎么救！肉皮子都没了还有力气扣扳机么？”
我也紧接着停在了他的身边。借着火光一看只见刚刚的情况再一次出现。地面上聚集着数不清的中华貂，它们头尾相挨盖住了地面，嘴里不断发出呜呜呜的叫声。唯一不同的是，在这片密密麻麻的貂群中间有一个半大的隆起，周围的中华貂正在一个接一个的往隆起上攀爬。
那些中华貂密集的簇拥在一起，几乎完全盖住了地面，在这个不知道多大的土洞中竟然一眼望不到尽头。虽然数量众多，但它们均是头冲西尾朝东，就像是刻意在排列，脑袋望着西侧的黑暗睁着一双小眼睛不住张望，如同一场明星演唱会的观众一样！
骨头点了点头：“冷姑娘说的对，体积那么小的动物不会挖出这么大一个洞做窝。从这个洞的大概形状上看，俺觉得……到更像是一个陷阱……”
几人相继点了点头，赞成钱财的说法。瘫在地上的‘大哥’听后挣扎的抬起了胳膊，不等展开手指又无力的落了下去。骨头有些于心不忍，把刚刚捡到的那把双筒猎枪拿出来打开保险对准了‘大哥’：“要不然……咱送他一程吧，这么耗着……太受罪了……”
我也走过去观看，那‘大哥’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始终发不出声音。片刻后，骨头呆呆的问道：“这个人……咱救还是不救？”光头立即回驳道：“救个屁啊，救活了继续让他去干那活剥貂皮的勾当，你不怕跟着他一块遭天谴呐！”钱财叹了口气：“这是一个人的造化，也可以说是报应。他现在全身都已经没有了皮肉，血液在不断外渗，咱们就是想救也无能为力。自己造下的孽，就让他自己来还吧……”
“受罪！？”光头瞪着眼睛开口阻拦：“他给那些中华貂剥皮仍在地上，怎么不知道受罪！这是因果报应，这种罪是他该得的！老骨你别多事，反正现在咱手里也有枪了，赶紧想办法爬出去。这颗子弹不如省下来留给上边那小二。免得他对咱们再下黑手！”
光头轻哼一声：“这就是典型的‘遭报应’了，这孙子不知道活剥了多少只中华貂的皮毛，现在老天爷也该让他也尝尝被剥皮的感觉了！”说着走到男子近前幸灾乐祸道：“‘大哥’，还能听见我说话吧，这感觉，爽不？”那‘大哥’虽然全身表皮尽失，但各项生命体征都没有停止，意识也还存在。听到声音微微转了转脑袋，带血的眼球缓缓看向光头。
‘大哥’闻声立刻将枪口一转同时扣动了扳机！光头见状连忙就地卧倒躲闪子弹。好在全身剧烈的疼痛感影响了‘老大’的准度，子弹偏移的角度很大。直接打在了土洞顶部！与此同时冷琦直接往前翻了两个跟头，第二个跟头不偏不斜左脚正好踢在‘老大’的手上，将双筒猎枪踢飞到了半空。等她站稳之后，快速伸出双手接住了猎枪翻转枪口瞄准了‘大哥’！
光头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白了他一眼道：“我怎么知道，人家说的是‘貂语’……”
光头趴在地上用右手轻拍左手高声叫好：“不愧是咱‘四人组’里的精英，冷女侠干的漂亮！”
想到这里我转头请教钱财：“钱老伯，中华貂一般都是多少只住在一起？”
没有了猎枪，老二只能徒手还击，凭着一膀子力气左右挥拳，身上的中华貂不断被打飞出去。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再厉害的人也抵不过车轮战争。很快老二就因为剧烈的疼痛感和体力不支慢了动作，在坚持了几分钟后终于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四周的中华貂越战越勇，立刻一拥而上将他盖住。
我们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惊讶的发现那些中华貂看似在疯狂撕咬，实则都没有伤及老二的要害。而是恰到好处的撕扯着他身体上的皮肤表层，百余只中华貂一齐下嘴的场景非常壮观，速度也快的惊人。一分钟不到，先前还奋力抵抗的老二就跟他大哥一样，落得了个体无完肤的下场……
冷琦冷冷的看着他，两秒钟后收回猎枪扔给了旁边的骨头转身走开。
既然中华貂为了防止群体被抓，所以不会群居在一起，那刚刚千百只中华貂都聚集在这里就显得十分异常。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能让他们违背自己的生存原则。光头也想到了这一点，看着四周警惕的问道：“老钱头。你说……在什么情况下中华貂能大批量的聚居在一起？”
骨头快走几步追到我身边，连比划带说的解释道：“老张你还记不记得在咱们黑山沟里的黑野猪？”我点了点头：“就是个头不大但全身黑的跟煤块似的那种吃肉的野猪？”他点了点头：“黑野猪捕食的时候，就会在地面上垂直挖上一个大洞，然后趴在洞底等待路过的老鼠兔子野山鸡之类的动物掉下去。这个土洞的结构跟黑野猪挖的陷阱差不多，就是下边多了个更大的土洞。”
冷琦走到一侧的洞壁上看了看：“洞壁上全都是动物的划痕。这个土洞体积这么大，肯定不是一只中华貂挖出来的。它们团结在一起挖出这么大一个洞，应该不是当做窝穴，或许另有他用！”
正说着，旁边的冷琦忽然伸出胳膊拦在我的面前，示意停止前进。众人跟着我停下，全都闭上了嘴巴把目光投向前方。在五只火把的照射下，只见前方五六米的地方有一团正在微微蠕动的血红色物体。那东西是个球体，直径在一米左右，周围的地面上满是红色的液体和碎絮状物体，看上去十分恶心反胃。
这种双筒猎枪每次只能安装两发子弹，最多可以连开两枪，之后就需要掰开枪管取出弹壳重新装弹。老二那把猎枪已经在之前开过一枪打伤了光头，现在又开了一枪已经没有了子弹。他用力掰开枪管将内部的两发弹壳甩掉，随后反手去摸身上的子弹袋。就在这时一只体格较小的中华貂忽然一跃而起，直接咬在了他抓枪的左手上。老二吃痛下意识松开了左手，猎枪随后落在地上瞬间就没有了影子，被貂群彻底淹没……
“陷阱？”我一边带头继续往土洞深处走一边问道：“什么意思？”
那男子虽然奄奄一息却并没有咽气。迎面朝下无力的趴在地上还有呼吸，手指也在微微颤抖。他赤|裸着全身没有穿衣服，像是刚刚从‘血池’里洗过澡一样。几人盯着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既然是人那就没什么好怕的，骨头连忙把枪收起来快走几步将那男子翻了过来，随即松开双手一声惊呼：“妈呀！这人……这人……这人……！”
骨头上前将猎枪捡起来左右看了看：“这是那‘大哥’的猎枪。咋在这呢？”话音刚落，远处的‘血球’忽然有了反应，由圆变长快速伸展开来，横着平铺在地上。站的最近的骨头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举起手中的猎枪胡乱瞄准一番就扣动了扳机。
光头立刻开口否决：“七岁小孩都能看出来，两侧这么多大洞，就算有动物掉进来也能顺着其他洞口逃走。更何况又不是中华貂这一种动物会打洞，那耗子打洞的速度肯定也不比它们慢上多少。没等过来享用呢，人家早都另外打个洞跑出去了。”
光头哼笑一声：“这么说中华貂个个都是‘土豪’呐，每一只都有好几处‘房产’……我说老钱头你以前是不是也干过盗猎这种缺德事，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正当我们准备原路返回再爬出去的时候，忽然听到黑暗中某个方向不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闷响。一阵阵声嘶力竭的惨叫声随后响起。仔细辨别了几秒，骨头指着左前方喊了句：“那边！”说完端起猎枪快步跑了过去。我本想伸手拦住骨头让他好奇心别那么重，但却没有抓住，只好追在后边跟了上去。
光头胆子比较大。举着火把又往前走了一步，紧接着身体忽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上。后边的骨头连忙伸手将他扶住，站稳之后他直接破口大骂：“操，什么鸡|巴玩意！？”说着一脚踢在地面那些杂草上边，随着‘咔’一声轻响，一把双筒猎枪出现在火光之内。
这一幕看的人不寒而栗，无法想象出那种失去皮肉的痛苦。场面实在太过惨烈，我不得不侧转脑袋将目光移到旁边，却忽然发现不远处摊放着一堆破碎的衣物。我举着火把走到近前细看。光头也紧随其后，见到那堆已经被撕扯的破烂不堪的衣物时立刻叫出了声音：“我操！这他妈不是那‘大哥’的衣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