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同命相连

    那是一面做工十分考究的旌旗，连皇宫里飘扬的龙旗都不能与之媲美。

    旗帜上绣着祥云与仙鹤，祥云洁白高远，仙鹤展翅而舞。若是看得久了，十有八九会误以为那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文秀竹将这面旗子送给姜嵛棠，后者以太过贵重而婉拒。

    文秀竹不由分说，直接将它高高挂起。它仿佛也十分满意，卖力地在半空舞动着，飘扬着。

    姜嵛棠摇了摇头，心口不一地说：“这样不好，这样不好。”

    然后，他转身嘱咐小五去厨房，做几道可口的素菜，好好地招待使者。

    文秀竹却讲了一件令老姜颇为不解的事，便是他每三天才进食一次，每次只吃一根红薯和少许青菜。

    “为什么要这样？”老姜问他。

    他回答说：“因为需求压缩到极致，精神的力量才能达到顶峰。”

    老姜说他真是个疯子般的人物。

    他笑了，笑着说，青天教徒，几乎都是“疯子”。

    “我与尘世隔绝很久了，习惯独来独往的活着，不像你们年轻人，朝气蓬勃，干劲十足。”

    “我看前辈正是当年呐。”

    姜嵛棠听了哈哈大笑。

    “这次冒昧前来，正是想请您出山，加入我们青天教，一同为苍生造福。”

    老姜笑得更大声了，他说：“只有傻子，脑子不正常的人才这么干。”

    “为什么这么说？”

    “我是说，我可没有那么高的境界。我什么教都不会参加，我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文秀竹平生最不怕的就是被人拒绝。他向姜嵛棠微微鞠了一躬，说道：“烈士暮年，壮志不已。前辈本英雄，何甘了此生？”

    姜嵛棠紧闭双眼，一字不发。

    见此情景，文秀竹便与他道别。“老前辈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勉强。晚生就此别过，山水有相逢，后会亦有期。”

    姜嵛棠伸出手臂，说今天天色渐晚，还是先住一宿，明天一早再下山。

    不等文秀竹讲话，就听收拾好行囊，也要离开客栈的董令生愤愤不平地讥讽道：“我劝你还是走吧，小心一觉醒来，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翼而飞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怀疑我们大可以去保官，夹枪带棒有什么意思。我们的生意本本分分，谁生下来都不是当你的撒气包的！”生性耿直的小五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刘玄出面，让董令生少说两句，保持风度。他也知道，董令生在乎的不是钱，而是是他们董家作出的承诺。

    一诺千金，是董氏一族最为看重的家训门风。

    离开客栈，刘玄蹦蹦哒哒地跑去跟文秀竹套近乎。

    “在下刘玄，凌云州烧锅镇人，今年二十出头，未婚。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文秀竹冲他一抱拳，说：“鄙人姓文，名秀竹，字汉君，兖州大安人。”

    “哦——，原来是文兄，幸会幸会。但不知文兄贵庚，是否婚配啊？”

    文秀竹被他逗得弯着眼睛笑，说：“我和刘兄相仿，也是二十多岁。”

    “二十几啊？”刘玄的语气，像是在调戏懵懂无知的小姑娘。

    “二十二岁。”

    “属鸡的，我比你大一岁，我属猴。结没结婚啊，有对象吗？”

    文秀竹说他是青天教天字辈教徒，教义规定不许婚配。

    刘玄情不自禁地握住了他的手，感慨道：“兄弟，咱哥俩真是同命相连啊！”

    “你，你也是……？”

    刘玄重重地点头说：“实不相瞒，我也信教，我也不可以近女色，不可以拥有爱情。”

    文秀竹说：“因为我们做了常人无法做到的事，所以才能与众不同。”

    “是是是，你说的对，”刘玄话锋一转，忽然问道，“刘兄不远万里来到灏州，是寻亲访友还是为了游历山川啊？”

    “实不相瞒，我是为了传教才来的这里。”文回答。

    “灏州百姓思想保守，想必文兄没少碰钉子吧？”

    “的确如此，但是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会坚持下去。”

    “为什么不去海州试试？”刘玄为他指定迷津，“如今海州的有识之士，人人思变，正在为那里的人民探索一条无比伟大的出路，而且海州的君主公开宣布，欢迎所有持有不同理论、观念的夫子，和各个宗教团体来海州共商家国大事。文兄你要是真有雄心壮志，真应该去海州试一试，看一看。”

    也不知道为什么，文秀竹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刘玄的话。他当即表示：“去海州，现在就去海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