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围读继续，董昉没再突如其来地让唐瑭和柘乘风做什么。
期间唐瑭左脸有点痒，他下意识抬起左手去挠。
柘乘风侧首看来。
唐瑭干笑两声，手抬到一半才想起左手正和柘乘风牵着。
放下左手，他默默用右手挠了两下。
之后唐瑭再不敢动。
他们就这么十指交扣着，完成今天的围读。
手指分开时，握久的指节有些微僵硬。
回去的路上唐瑭揉了一会儿，等放下时，总感觉指节还残留着交握的触感。
围读持续两天。
第二天一到小楼，董昉的眼神就飘过来。
唐瑭立即心领神会，自发地将手往柘乘风手里塞。
柘乘风眼也没抬，默默握住。
期间，读完一段台词的唐瑭忽然发觉手上有异样传来。
他转眸，发现柘乘风的大拇指一直在他的虎口处摩挲。
而柘乘风始终看着剧本，对此完全无所觉，是无意识的反应。
唐瑭微微清了下嗓子，在提醒和放任期间犹豫一会儿，果断还是选择了后者。
提醒了柘乘风一定会尴尬，不利于搞好彼此的关系。
围读结束，第三天就开机了。
上妆，然后是开机仪式，之后再是拍定妆照。
本来定妆照开机前就该拍的，但剧组突然出事，主演之一和导演都临时换人，来不及拍，所以才挪到开机后。
妆发再次精心打理，唐瑭换上附和剧中林笺性格人设的黑色t恤，先拍单人照，再和穿着白t的柘乘风拍双人。
一切有序地忙完，终于来到了开机的第一场戏。
这是一场吻戏，突破了一点心理障碍的林笺借着光线昏暗的环境给予他的安全感，在自己的书房里第一次主动亲吻了闻邀星。
这场戏在围读时唐瑭就感觉难度不小，等真正开拍前，他才感到迟来的紧张。
而反观柘乘风，熟悉着台词的他始终神情自若。
拼命嚼着口香糖的唐瑭忽然就好羡慕。
当拍摄场景都准备完毕，唐瑭和柘乘风在书柜前方站定。
唐瑭按照剧本所写，身体微微往后靠在书桌上。
“《入夏》一场一镜一次。”
“action！”
窗帘拉上大半的室内，只余一点残光透过缝隙跳跃。
唐瑭抬手握住身前男人的手臂，沿着往上一路摸到唇。
男人的唇和他的性格一样，都是柔软的。
一开始他故意撩拨，却不知是在何时开始，变得贪恋起了对方赋予他的包容与温柔。
“邀星。”
唐瑭起身，仰头去碰男人的唇。
光线跃进男人的眼中，唐瑭在里面碰到了一池碎金，幽邃而迷人。
快要碰到的唇骤然停住，唐瑭僵了一下，没能亲下去。
停顿在镜头里非常明显，董昉喊了“咔”。
“抱歉！”唐瑭有些慌张从柘乘风身边退开，“这里我忘记闭眼了。”
剧本上这里写的是林笺揉着闻邀星的唇凝视了他一会儿才闭上眼亲上去，但唐瑭也不知道自己是太过于紧张，还是刚才无意看柘乘风的那一眼，让他忘记了闭眼。
董昉并没有因为拍戏停顿而责怪唐瑭，他摩挲着下巴看了看刚才录下的，“你刚才这一眼表现得很好。情绪涌动，情难自禁，很符合主动亲吻是林笺心门打开的信号。只有有了想要的东西，人才会试着挣脱某些桎梏。来，调整一下情绪，继续拍摄。”
见董昉没说自己，唐瑭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重新靠坐在书桌上，深呼吸了一下，看着柘乘风，“来吧。”
“《入夏》一场一镜二次，action!”
手重新落在男人的唇上，唐瑭喊出闻邀星的名字，仰头前凑，精准地寻到了男人的唇。
温热传来，唐瑭的手随之一紧。
他睁着眼，柘乘风亦是。
四目相对间，唐瑭在柘乘风的唇上碾过，慢慢调换着角度再次去碰柘乘风的唇。
这一次拍摄应该是顺利的，唐瑭觉得自己的情绪也很到位。
但出乎意料的，董昉喊了咔。
唐瑭愣了一下。
他茫然地往后退回一步，不知道这次是哪里出问题。
董昉已经开始大声说了：“唐瑭你是蚌壳吗，嘴巴闭那么紧，接吻不知道张嘴的？毫无美感！”
唐瑭抿了下唇，“好，我明白了……”
唐瑭谨记董昉说的不能把嘴闭那么紧的话，第三次开拍后就张嘴凑上去。
然后又被喊咔。
董昉：“唐瑭！嘴巴张大了，你以为你啃猪蹄啊！”
柘乘风：“……”
唐瑭欲哭无泪，“我我我不太会。”
“不太会？”董昉意外地一挑眉，“你没和人接过吻？”
“没有……”唐瑭老实摇头。
董昉就看向柘乘风，“小柘拍过吻戏吧？”
柘乘风：“拍过。”
董昉：“那好，等会儿你带着点唐瑭。”
柘乘风依言点头。
连着被咔三次，唐瑭就是脸皮再厚也要羞愧起来了。
什么不好意思什么紧张，这一刻都不复存在了，他只想赶紧把这一条过了，免得再耽误所有人的时间。
歉意地看一眼柘乘风，唐瑭道：“好了。”
第四次开拍打板声落下。
这一次的拍摄很顺利，至少在唐瑭觉得他主动亲吻柘乘风这一幕是顺利的。
这场戏的开头是林笺主动亲吻闻邀星，但等三两息过后，站着不动任由林笺亲吻的闻邀星就会化为主动。
这在剧中，是两人第一次深吻。
当唐瑭微微启唇第三次变着角度去碰柘乘风的唇时，柘乘风修长的手臂骤然将唐瑭的腰一揽。
唐瑭往柘乘风的怀里栽去，鼻端全是柘乘风身上传递过来的清冷气息。
腰上的手劲瘦有力，唐瑭还来不及适应这番戏中变化，柘乘风唇上的动作已经变了。
深吻，不止是唇与唇的触碰。
靠着拍戏，唐瑭第一次体会到被炽热亲吻的感觉。
即便只是拍戏，一切假做，但依旧心如擂鼓，不知所措。
亲吻中的柘乘风不复先前淡漠，他维持着闻邀星温柔的人设，又显露出一丝对心上人的霸道与占有。
唐瑭被搂着腰，于亲吻中被柘乘风的力道压着后退两步。
张惶凌乱的脚步声在室内响起。
唐瑭重新靠坐在书桌上，被动仰头。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场风暴之中，被刮得迷了神智。
“咔！好，可以！”
董昉的声音终于传来。
这条戏终于过了。
董昉大发慈悲地道：“好了，休息一会儿，你们两个去补个妆。”
柘乘风松开唐瑭，站直身体，往后退去一步。
唐瑭呼吸还有些急促。
柘乘风垂眸对唐瑭道了一声“辛苦”，接过助理莉莉递来的纸巾转身离开。
唐瑭还坐在书桌上，愣神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柘乘风是在和他说话。
只是等他抬头时，已经只能看到柘乘风的背影。
张圆走过来，也给唐瑭递了张纸巾。
唐瑭接过去，心慌意乱地在嘴巴上胡乱擦了两下，起身去补妆。
双腿一动，唐瑭差点摔下去。
垂打着不争气的软得像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腿，唐瑭面色迟来的发红。
坐在化妆台前，唐瑭被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
镜中的他脸红到耳根子，眼睛水润，唇色很红，花掉的唇妆带着一丝诡异色气。
“我去……”
唐瑭死命揉着自己的脸，不明白一场吻戏拍下来他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补妆结束再见柘乘风时，唐瑭面色已经恢复如初，能够做出开拍前淡定的模样。
只是偶尔，他的眼神会忍不住往柘乘风身上飘落一眼，且不受控制地次次落在柘乘风的唇上。
好像要比平时红一点。
他想。
接下来依旧是唐瑭和柘乘风的对手戏，只不过今天不再拍两人的吻戏。
除了第一场戏难度大，今日余下的戏份相对来说都很轻松。
第一天唐瑭拍戏拍到晚上九点过。
柘乘风下戏时间比他早一点，唐瑭回到居住的小楼时，正碰上洗完澡擦着头发回房的柘乘风。
唐瑭不知道该说什么，干巴巴扯出一句：“洗好了？”
柘乘风淡淡点头，擦过唐瑭的肩膀，进房关门。
他对唐瑭的态度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但始终冷淡。
唐瑭抓抓头发，只希望在这部剧拍完之前，柘乘风的态度能稍微改变一点吧。
带着心里突然涌上的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挫败的感觉，唐瑭拿着换洗物，进了浴室。
浴室柘乘风才用过，里面还飘着水汽。
脱衣服时，唐瑭总觉得身边围绕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唐瑭嗅嗅鼻子，一时想不起这味道在哪里闻过。
直到他开始往身上抹沐浴乳。
盯着手上的泡沫，唐瑭轻轻地“啊”了一声，想起了那股让他熟悉的味道，就是沐浴乳的味道。
但，也是柘乘风身上的味道。
唐瑭和柘乘风共用浴室，但这里面的洗浴用品都是他助理准备的。
柘乘风应该不知道这一点，以为是剧组准备的，直接用了。
对于自己闻习惯的味道，唐瑭会失去那种敏锐的感觉，但对别人身上传递过来的气味却十分敏感。
就在刚刚，他居然以为柘乘风偷偷进来了。
唐瑭敲了自己脑袋一下，整天乱想什么呢……
脑子里闪过拍戏时撞入柘乘风怀里被揽着亲吻的画面，唐瑭在浴室里把自己窘成一只红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