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怜香惜玉而已
打篮球磕磕碰碰很正常。
但我这个人凡事都追求完美,即便是体育课上的日常训练,我也会要求对手拿出百分之两百的斗志跟我比赛。
所以一次防守失利后,王启才会朝他的队友发那么大的脾气。
就这么说吧。
如果刚才突然冲出来的人不是沈思宇,而是别人。
那对方早就被我揍得起不来了。
可我为什么要对沈思宇手下留情,区别对待?
手下留情也就算了。
我还当着这老些人的面把她给抱起来了。
不怪王启用见鬼的眼神看着我。
我自己都觉得,我好像是有那个大病。
沈思宇被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围在中间,怯生生的低着头,右手轻轻揉着小腹。
她越是不说话,王启越是恼火。
“说你是个娘娘腔,你还嘚瑟上了是吧?”
“整这么恶心一出给谁看?”
“我数三个数,赶紧给我滚嗷!”
“妈的,看见你就来气!”
“三、二……”
王启指着篮球场外围的花坛,开始倒数。
被当众羞辱的沈思宇头垂得更低了。
从我这个角度看,正好能看见她垂下的小兔眼,好像有点点泪花从她脸上滑了下来。
就在我心里感到一阵复杂情绪的时候,沈桑婉忽然拽起她的手腕子,气呼呼的朝花坛走去。
“思宇,咱们不跟他们玩了。”
沈思宇一只手捂着小腹,一只手由沈桑婉牵着,背影看上去十分的顺从乖巧。
我用拍篮球的动作掩盖内心的浮动。
但我却掩盖不了关注她的眼神。
赵琛叉着腰转过身来,见我盯着她们看,便对我问道:“承延,你肯定也觉得沈思宇恶心透顶吧?是不是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
“这还用问?承延最讨厌的就是娘们唧唧的男人,对吧承延?”
王启搭着我的肩膀,说话的同时,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我脸上的表情。
他似乎很怕我反驳。
因为在他们眼里,沈思宇是个男生。
娘们唧唧的男生。
而我,像黑骑士一样把她给抱起来了。
为了结束这段尴尬的话题。
我拍着篮球,凝眉道:“少废话,继续打球!”
“来,继续继续!”
赵琛一吆喝,双方队员陆续到位。
王启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这才去到对面站好。
或许是因为心里乱糟糟的,我和赵琛的配合出现了失误,反而让王启信心爆棚,连续上了两个三分,得意洋洋的冲我们做了个抹脖子的扼杀动作。
下课铃声响起。
比赛输了。
我接过王启扔来的篮球,随意的扫了眼身后的队员。
包括赵琛在内的几个队员全都战战兢兢的看着我,生怕我突然将球砸向他们其中一个人的脑袋。
赵琛尴尬的笑了笑,对我道:“承延,下次比赛咱们赢回来,没多大事儿!”
“这次都不行,还下次呢?”
王启嘲讽了一句。
我将篮球扔给赵琛,抬起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汗,淡淡道:“把篮球放好。”
“好嘞。”
赵琛拍着篮球跑去了器材室。
我带着众人上楼。
经过沈思宇的时候,这小锅盖竟然冲我笑了笑。
她的锅盖刘海儿被风吹了起来,那双纯净灵动的小兔眼弯起了一个极其可爱的弧度。
我真是有点病,我居然觉得她没刘海儿好看。
“思宇,我们也上去吧。”
沈桑婉搂着沈思宇的胳膊,替她抚平了刘海儿帘。
我迅速收回视线,快步上了楼。
下节课是英语课。
老师让课代表发了昨天考试的卷子。
我趁着传卷子的空隙,瞥了眼坐在斜后方的沈思宇。
她也恰好在看我。
我俩就这么对视上了。
看她不再用手掌按摩小腹,我暗暗松了口气。
之前我表现出的异样也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我知道她是女生,也知道她正在经历尴尬期。
所以当我撞到她小腹的时候,我理所当然会担心她因此受伤,加重尴尬期的疼痛。
怜香惜玉,是每个爷们都应该具备的传统美德。
一定不是因为我在意她。
当我想通之后。
我复杂的眼神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沈思宇抿了抿唇,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坐在她前面的一个女生就将卷子盖在了她的头上。
与此同时,沈桑婉身子前倾,挡住了沈思宇的身影,并冲我一挑眉,投来一记威胁的眼神。
这不活脱一小野猫吗?
一只小野猫还真把自己当成母老虎了?
我笑了,笑她不自量力。
得亏你俩都是女的。
如果你们其中有一个是男的,日子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好过。
我回过身,转着黑色中性笔,看向卷子中上方的得分。
满分150,我是满分。
这一点也不稀奇。
早在去年我读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就已经学完了整个高中的课题。
上学对我而言,只是走个流程。
也是所谓的‘沉淀’。
奶奶不允许我在考试中失分,哪怕一分也不可以。
这一分对我来说无足轻重。
却会成为我妈痛苦的开始。
奶奶确实精准的抓住了我的软肋。
让我在奢华的城堡里,活得就像是个傀儡。
任由她摆布。
傍晚时分。
我和王启他们走出学校。
路边停着一辆威风凛凛的黑色保姆车。
奶奶的司机刘叔正站在车前,车门已经是开启的状态。
刘叔出现,代表我奶奶回来了。
也意味着令我窒息的家庭氛围回来了。
我看向王启,说道:“先走了。”
“行,明天学校见。”
王启的视线从刘叔身上挪回来,轻轻点了点头。
我上了保姆车,由刘叔关上车门。
车里弥漫着一股令我厌恶的烟草味。
面前的茶缸里还杵着两根半截的雪茄,和几根长短不一的香烟。
我奶奶抽烟,所以我讨厌烟味。
每次和她独处,都会感觉到窒息,那不是来自于烟草的味道,而是来自于她不容置疑的口吻。
但每次她用那种口吻命令我的时候,嘴里都会吐出阵阵香烟的雾气。
久而久之,我便对香烟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厌恶情绪。
“刘叔,停车。”
保姆车打了个急转,停在拐角处。
我按下手边按钮,车门自动往后开启。
砰。
我将茶缸扔到灌木丛中。
冷着脸关上车门。
“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