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擒贼擒王

    对岸的杜伏威，木呆呆的看着唐军的人马杀过来，毫无办法可施。

    左游仙左顾右盼，终于把目光投在了淮水上游，他瞪大了眼睛，寻思了半晌，终于露出恐怖的表情。

    窦建德的战马健步如飞，他人在马上头也不回，一心想要逃过河去，回到河北，重整旗鼓。一路跌跌撞撞来到河边，猛地见到一旁高高的峭壁上三个鲜红的大字“牛口渚”“牛口？”窦建德一怔。

    唐军的全数突破使得夏军更加混乱，彻底没有了抵抗的能力。王小胡和董康买都被卷进乱军之中，哪里还追得上窦建德。眼睁睁看着他逃向牛口渚，身后追着两员唐军大将。

    恰在这个时候，速度最快的白士让和杨武威已经杀到，两人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穿着最显眼黄金甲的窦建德。

    左游仙眯缝着眼睛站在杜伏威的身旁，得意的道：“这里唐军的防御果然脆弱，叫咱们轻易的渡河，等到迂回到他们身后两面夹击，管教他们哭爹喊娘。”杜伏威没有作声，神色严峻的看着对岸，毕竟大军没有全部渡河，一旦被唐军半渡袭击，只怕会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玄甲精骑，混杂在四处奔逃的夏军败兵之中，如同一只蛟龙，扬起头来，向窦建德一口咬过来。

    一招斩杀了西门君仪，唐军气势大振，如狼似虎，直奔阚陵而来。

    隆隆作响，不是马蹄声，杜伏威皱起眉头来，寻找声音的来源。

    杨武威一击而中，身后白士让也打马赶到，冲上起来高举起长槊就要刺下。窦建德大骇，忙呼道：“不要杀我！我是夏王窦建德，你们若是能救我逃走，将来的富贵一定和两位共享。”白士让和杨武威闻言大喜，只道这是个地方大将，不料竟然就是窦建德。

    豆入牛口……窦建德站在汜水边上，傻掉了。

    杜伏威的江淮军三万人马在淮水的岸边列开阵势，数十架浮桥被推进水中，工兵迅速的将浮桥固定在对岸的沙土地上。浮桥一固定住，红旗一摇，杜伏威高高举起手来：“擂鼓，渡河。”战鼓响起，江淮军在鼓声的激励下，斗志高昂的从浮桥上渡过淮水，洛阳就在前方。

    “窦建德，休走！”一声大喝从身后响起。

    当年在山东时，王薄暗算张须陀和孟海公，用的就是截断水流，半渡之时刨开堤坝，水淹七军的计策。如今天理循环，当日勾结王薄的武安福，今日在淮水之畔，他的部曲遭了报应。

    眼前黄河奔腾如怒，滔滔不息，汜水虽然并不湍急，却也象一道绳索，紧紧的缚住了窦建德身和心。

    奔腾的江水呼啸而至，不等江淮军的人马反应过来，白浪已经吞没了数十座浮桥上的军兵。淮水的辽阔汹涌不是当年王薄设伏张须陀的小河能够比拟的，这也是上游筑了堤坝，而下游水势并没有减少的原因之一。这一波洪水席卷而下，不但将河道之中的可怜士兵化作了鱼虾之食，普天盖地滔滔之水甚至漫出了河道，立刻把整个淮水两岸变成了泽国。

    这边窦建德被擒住，夏军和唐军的对决也基本上结束了。大王逃走，将领失散，朝臣狂奔，小兵们哪里还有抵抗的勇气。身在后军的苏定方看到前面全军溃散，知道大事不好，顾不得去救窦建德。带领后军的一万人马仓惶的后退，唐军追击了数十里，大获全胜，这才班师回去。高雅贤，王小胡，董康买。范愿，刘十善，凌策，刘斌等人一路逃窜，赶上了苏定方的人马，往河北投刘黑闼去了。至于崔元逊，崔也久，刘希道。张君立，刘雅，曹湛都人都死在乱军之中。唯独孟柱和尉迟恭大战上百合也不分胜败，等到四面八方全是唐军，将他围在阵中，插翅难飞之时，孟柱才从和尉迟恭的对决中清醒过来。

    茫然四顾，净是唐军战旗，五万夏军。不到半日的功夫，烟消云散，灰飞烟灭。孟柱怆然一笑，对尉迟恭道：“我可没输给你。”尉迟恭对面前的敌将十分敬佩，知道他是个好汉，点头道：“你我不分胜败。”孟柱哈哈笑了一声，举起钢鞭，照自己脑袋就是一下，顿时脑浆迸裂，落马身死。尉迟恭见他如此豪迈，悍不畏死，叹息着叫人将他尸首收拾好好安葬。至此唐军大获全胜，五千玄甲精骑损失不过五百人，却击溃了夏军五万人马，斩杀四千余人，擒获俘虏一万多。

    唐军勇悍无比的突破了魏刀儿的防线，直面窦建德。而此刻因为拥挤的朝臣将领还没让出道路来，夏军的骑兵隔的很远，根本来不及救援。

    “怎么不答话呢？”李世民看窦建德一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更是想要好好羞辱他，为那些敢于同唐对抗的反王立个存照。

    “原来阁下就是夏王窦建德，哈哈，太好了。快请起来，跟咱们兄弟回去见过我家皇上吧。”白士让喜道。杨武威跳下马，把窦建德捆个结实，扶上马去。和自己共乘一骑，避开混乱不堪的战场，径直往汜水对岸的唐军阵中归去。

    西门君仪和阚陵已经渡过了淮水，就地组织人马列好阵势，以防止唐军的突袭。三万大军有条不紊，陆续过河。放眼看去，并无唐军的迹象，杜伏威一直悬着的心才慢慢的放回肚子里去。

    唐军先锋马三保乃是娘子军中李颜樱的心腹大将，当年首义立下大功，此刻挥舞双刀，飞马冲过来。一见西门君仪，大声喝道：“下马归降，免你一死。”西门君仪大怒，飞马上前，一枪刺过去。马三保口中呼喝一声，双刀上下翻飞，如同白练一般。蛟龙出水，锁住长枪，回手一刀，血光闪现，西门君仪头颅飞起，一招不到，身死沙场。

    窦建德茫然回首，杨武威已经拍马赶到，手中的长槊挥舞，一击而下。窦建德下意识的一拉马缰绳躲避，马儿向后一退，却依然躲闪不及。被一槊击中马腿上，当即哀叫一声，跌倒在地。马上的窦建德自然难以幸免，摔了下来，一个滚地葫芦，头昏脑胀，天旋地转。

    窦建德失去了曾经豪情万丈的勇气，再也无法对抗李世民咄咄逼人的气势，垂头丧气的道：“我若不送上门，只怕麻烦皇上长途跋涉去取我。”说完这话，他等于抛弃了最后一块遮羞布，一代豪杰，堕落如斯，不禁让唐军将领唏嘘不已。

    窦建德一脸的颓唐，面如死灰，来到堂上。也不跪拜，只是呆呆的望着李世民，似乎还沉浸在不解之中。

    “你快带兵整队，结好阵势，我去挡以挡。”西门君仪看到势头不好，忙对阚陵道。说罢带上数百人马，往前迎上唐军的队伍，想要阻挡一下。

    窦建德见势不妙，也顾不得其他人了，转身就走，混进人群之中，就想趁着大乱先逃去安全地方。他这一跑，速度倒快，身旁的王小胡，董康买一个不留神就被他落在后面，想要保护也来不及。

    “不好。”杜伏威大声惊叫，话音刚落，那洪水就如同号令一样。招惹来了前方地平线上的滚滚烟尘，唐军的旗帜旁，更让杜伏威惊慌的是娘子军的大旗。李颜樱解救太原一战勇猛无比，此刻出现在江淮军面前，让正处在混乱之中的他们更加的惶恐不安。

    李世民一脸胜利者的喜悦，这一次他冒险离开洛阳前来虎牢关阻截窦建德这个大敌，居然如此轻松获胜，简直如有天助。喜悦之余，也不去追究窦建德的无礼，笑问道：“我去洛阳讨伐王世充，怎么夏王也来凑热闹。你率领大军，越境前来犯我大唐兵锋，如今身为阶下囚，如何？”言语之间，强者风范挥发自如，窦建德听了，更是心灰意冷，羞愧难当。

    李世民击败窦建德的同时，在遥远的淮水岸边，另一场战斗即将拉开帷幕。

    西门君仪和阚陵身边有登陆的江淮军一万多人，被水流这么一淹，倒有三千余人直接被卷进浪中。连哭喊都来不及，便沉进水中，被带到不知何处去了。剩余的江淮军惊魂未定，就看到唐军的人马远远冲过来。

    打扫战场，清点损失，自由下面的将领去做。唐军的高级将官都回到虎牢关，李世民高坐在堂上，两旁唐军的文武将领济济一堂，一起冷眼看着被白士让和杨武威押上来的窦建德。

    窦？豆？牛口？

    唐军的玄甲精骑此刻已经全数突破了夏军的第一道防线。除了孟柱依旧和尉迟恭鏖战，夏军的一万多人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他们这一向后溃散，反倒把想要冲上去抵抗的骑兵阵型也给冲散了。

    窦建德身强力壮，虽然身为夏王，却也不是养尊处优之辈。一冲入人群，见前方拥堵不堪，骑兵和朝臣将领混在一处，若是被唐军一冲，只怕即刻就要大乱。他知道事不可为，便抢了一匹战马，跳上马背，死命抽打，朝着东侧的汜水与黄河交汇的牛口渚跑去。

    白士让和杨武威一眼就瞧见拥挤的人群中身穿黄色铠甲的窦建德，两人对望一眼，虽然不认识他，却知道必定是敌军的重要人物，立刻带领骑兵向着窦建德冲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