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血船
四外一片安静，也依然漆黑。
“等一下。”听展昭突然说话。
赵祯一笑摇摇头，“怎么能用工具呢，好木匠从来不用钉子。”
展昭微微皱眉，下意识地，想到了之前出现在死者身体上的，幼小的手印。
展昭惊得一蹦，窜凯，揉着脖子看他。
众人都摇头，谁不知道马欣人称马大胆，这是公孙入门弟子，就算小鬼站她面前，她第一反应也是抓个活得回去孝敬她主子。不过这姑娘深深迷恋这种扑向心上人怀抱的小女人情怀……
赵爵在尖叫声响起来的同时，一伸手掐住展昭的脖子。
“等下。”白玉堂伸手一拉赵祯，“我先下。”
赵爵突然蹦起来，跑到前方赵祯身边，“找到什么了？”
展昭点头，同时不忘横赵爵一眼，刚才被他吓了一跳。
这感觉，就好像是凶案现场一片狼藉，一个小孩儿光着脚，从血污上面走过一样。
众人合理地想想了一下，那小孩儿走的时候，手里拿着什么一滴一滴往下滴血的东西……
马欣正疑惑，就听展昭慢悠悠说，“用代号称呼人，体现了他的幼稚。”
白玉堂点了点头，率先下了舱门。赵祯紧跟其后下去，再是展昭和赵爵，洛天带着马欣，后边是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断后。
但是他摊手的姿势做到一半，突然做了个“嘘”的姿势，侧耳倾听。
想到这里，下意识地地咽了口唾沫——凶器？还是这小孩儿受伤了？
赵祯就跟变魔术又跟搭积木似的，转了几个阀门拼了几块钢板，很快，地面被拆开了一大片。
洛天用手电筒一照……皱起了眉头。
赵祯在艾米利亚号的内部，动起了手脚。
白色衣服、黑色长发、身材娇小……在尘封的艾米利亚号上的——难道是艾米利亚的鬼魂？还是那个，赵爵口中的，blue doll？
赵爵斜了展昭一眼，继续问马欣，“你相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展昭这才注意到，所有人都差不多到了赵祯的身边来围观。
赵祯掏口袋拿出一串钥匙来。
“这是……”展昭皱眉，“滴溅的血迹……”
“好血腥。”两个特警队员忍不住开口，“这是什么地方？”
“嗯。”赵祯摸着下巴，开始打量。
众人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不过看样子还挺开心，就由着他弄了。
赵爵阴测测地凑过来，小声问白玉堂，“觉不觉得阴风阵阵？”
几个特警队员面面相觑——根本没看见。
说完他就要下去。
马欣眨眨眼，“嗯，不排除一切可能性。”
就见白玉堂低着头，往前走了几步，蹲下，似乎是在看什么。
这条走廊还挺长的，走得众人都开始计算这船的大小……虽然被藏在了艾米利亚这艘巨大的游轮里边，但是……船还不小啊。
白玉堂停下脚步。
赵祯话音一落，众人眼睛都睁大了一圈。
“就是阴魂不散啊！”赵爵顺势一把挽住展昭的胳膊，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孤魂野鬼什么的好恐怖……”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呀啊！”
赵爵眯眼笑了笑，也没接着往下说。
马欣仰着脸，很认真地想了想，“这个么……我可能会觉得有点诡异，不过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不是鬼，而是觉得是不是被送来那位还没死。”
“你猜呢？”赵爵问展昭。
“有人惨叫又不是有人吃人，有什么好怕的？”白玉堂觉得莫名其妙，也没多理会，走上前去看赵祯他们发现了什么。
赵爵话音刚落，突然，就听到一阵惨叫声……
这脚印大概只有成年人手那么点长度，应该是身材娇小的女人、或者半大小孩儿的。
展昭摸了摸下巴，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赵祯看了看他，“可能有机关哦，你确定你先下？”
赵祯让众人噤声的动作，引来了赵爵的笑容。
“发电机还在运作。”赵祯说话间，头顶就开始传来了日光灯通电后，滋滋的声音。白玉堂抬起头，这种陈旧的跳泡式日光灯现在差不多已经全被节能灯代替了，可见……这船有些年代久远。
赵祯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眼花。”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赵祯在拆船么？
赵祯伸手敲了敲，发出“铛铛”的响声。
片刻后。
随后，有光亮一闪。
众人顺着白玉堂的视线望过去，就见在地上，有一串长长的、清晰的血脚印。
在地板下边，出现了一些东西。被掀开的船板下边，出现了一层破旧的钢板，白色，带着斑驳的锈迹。
“这是旧船改造的那只旧船么？”白玉堂问。
马欣回头，赵爵貌似从来都喜欢用代号称呼别人，比如说他叫马汉都叫狙击手、叫赵虎就叫呆瓜、蒋平是电脑男……叫自己就一直是“狙击手的妹妹，或者某法医的小跟班”。
问题是这一串脚印很有规律，似乎是一路踩着血迹往前走，没有被任何的血污掩盖，也不像四周围的血印那么凌乱。
“需不需要工具？”洛天走上去问。
白玉堂看了看他，展昭伸手按住赵爵额头就往外推，“阴魂不散才对……”
赵祯立刻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忘提醒，“尽量不要碰东西。”
……
白玉堂走到走廊正中间，借助手电的光，找到了墙壁上一个类似电闸一样的阀门。赵祯检查了一下，伸手拉下电闸。
展昭问白玉堂，“找什么东西？”
赵爵挑了挑眉，“这样啊。”
赵爵挑起两边嘴角微笑，边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展昭，“好不好玩？”
赵祯对白玉堂一摊手，那意思——估计没电……
展昭没说话，而是注视着前边的白玉堂。
白玉堂掏出枪，“可能有凶手，你确定你先下？”
展昭惊讶，“难道说船里面藏着令一艘船？”
“有人参叫喔！”赵爵提醒。
赵爵笑眯眯，“那要是有一天，你独自一人走在法医室门口的黑暗走廊里，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站在你面前，而她原本应该躺在解剖台上，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舱门下面出现了生锈的楼梯。这种旋转铁楼梯，在船上随处可见。
众人对白玉堂的视力是深信不疑的，虽然现在听起来是无与伦比的诡异。
“很矮。”白玉堂道，“白衣服，头发很长，没看到脸。”
“船票？”赵祯也看了一眼，微微张了张嘴，“只有半张，但是船号完整——pt1001。”
白玉堂看了一会儿，开口，“有人。”
赵祯跟在后边。
赵爵眼珠子微微动了动，嘴角一抹狡黠的笑容，凑过去问马欣，“唉，狙击手的妹妹。”
白玉堂走到舷窗前边皱眉盯着玻璃看了起来，就见舷窗的玻璃上，有一个完整的血手印，已经干涸了，但是连指纹、掌纹都保存完好，是在舷窗外边印上去的。
他仔细观察了一阵之后，开始动手，掰开一些搭扣之类的东西。
“应该不是，我可能没找对地方。”赵祯自言自语了一句，站起来，四外望了望，最后找到了另一组机柜一样，管道交错的地方，蹲下，又开始搬起来。
马欣戴着手套，抽出镊子来，走过去将那张被血迹染红的纸片夹了起来，看了一眼，“是船票啊。”
“又是钢板？”白玉堂蹲在赵祯他们打开的一个气阀门前边，由于门是躺在地上的，打开之后，地板下边有一个比刚才宽阔一点的空间，不过下边还是白色的锈迹斑斑的铁板。
众人都忍不住皱眉。
展昭伸手指着墙角，“是不是有张纸片？”
这黑灯瞎火的，杀人似的一声惨叫，叫得马欣直接蹦了起来，一头扑进洛天怀里，体验了一把啥叫小鸟依人，那几个特警队员的脸也白了。
赵祯微微一笑，“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趣。”
展昭看了他一眼，赵爵对他做了个口型，像是说——遗传！
“艾米利亚号！”马欣小声惊叫，“真正的艾米利亚号啊！”
下到船舱，里边漆黑一片，不过空间感还是出来了，白玉堂拿着手电四外一照，发现他们进入的是一间船舱内部的房间。
众人都有些不解，他拿钥匙干什么？就见赵祯抽出一根铁片一样薄薄的东西，顺着白色铁皮的缝隙扎进去，随后一撬……
白玉堂站起来，顺着走廊继续往前走。
众人望向一旁——展昭和赵爵的游戏永远是挑衅→反击→再挑衅→再反击的无限循环。
众人仔细看，就见在每一个血印旁边，都有一些圆形的血滴印子，随着血脚印一路往前。
白玉堂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怕什么？”
随着电压渐渐稳定，日光灯白炽的光芒，将整条走廊照亮，然而……光亮并没有带来任何温暖的感觉，反而让人不寒而栗。
房间布局很简单，甚至是简陋，一张钢丝床，上边是老式的毛毯，墙上有一个木制的船舵装饰，一张桌子，一个烛台，地板上铺着红色但已经发黑的地毯，一个足球大小的舷窗，还有一扇很窄的铁门，四外挂满了蜘蛛网。
展昭站的不远，赵爵说了什么他也听得清楚，回头看了他一眼。
马欣突然喊了一嗓子，伸手指着舷窗的位置，继续扑洛天。
赵爵到了马欣身边的台阶坐下。
“看脚印的旁边。”马欣皱着眉提醒，法医的本能让她发现了些线索。
赵祯走过去打开了房间的门……门没有被锁住，外边依然漆黑，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有同样的房间依次排列。
展昭皱眉，“史蒂芬他们准备用假的艾米利亚号，带着真的艾米利亚号出海？究竟……”
“这次不一样。”
“啧。”赵爵不满地摇摇头，瞧身边同样不满的展昭，“缺乏恐惧感。”
白玉堂一摊手。
只见白玉堂一手拿着枪，微微皱眉看着走廊尽头，众人现在身处的是一个t字形的走廊，前方左右与另外一条走廊相交叉。
就见马欣托着下巴看着洛天还抿着嘴，一脸满足。
走廊两边的墙壁都是白色的，然而白色的墙壁上布满了斑斑点点的黑红色干涸血迹，有长长的擦痕、清晰的掌印、一团团说不出什么形状的血痕、喷射上去溅射得到处都是的血滴……地上更是大片大片的黑红色血迹，将灰色的地板染得只留下一些飞白。虽然没有尸体、但空气之中还是能闻到分不清究竟是血腥味还是铁锈味的，让人不适的味道。
这惨叫声突如其来，而且非常尖锐，声音分辨不出男女，但是凄厉得惊人。
咔哒一声，那块白色的铁皮被撬开了，洛天伸手帮助赵祯往外一搬，竟然是一扇舱门。
现场只有白玉堂很冷静，面不改色，看着前方捂着耳朵的赵祯。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一起望向他。
“不过么。”马欣不忘补充了一句，“有人假扮的可能性更加大。”
洛天伸手帮着赵祯将重重的铁门搬开，赵爵好奇问白玉堂，“你怎么不怕？”
这时候，众人似乎听到了轻轻的“嗡嗡”声。
赵爵像是小孩子恶作剧得逞了，嘿嘿直乐。
展昭话没说完，众人就见白玉堂突然伸手轻轻一摆。
原来是赵祯将一些铁板和管道拼合好之后，出现了一扇气阀控制的铁门，他一打开门……“惨叫”声传了出来。其实是金属摩擦和气流等造成的错觉，并不是真有人尖叫，人类的尖叫声应该还打不到这个分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