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吴尚云的挂碍
说着还信手揉了揉王析若红肿的眼圈，眼中更多的是一种涛海柔情，默默的感受着夏桀的心意，王析若羞涩的笑了笑。
付承恩也没劝他，他知道这里个时候，还不如让师弟发泄一番的好。
之后的县政府家属院小湖边授艺……北京的第一次相见……
柏雄等人也随着摇了摇头，接着付承恩伸手拉了拉夏桀的衣袖，出来病房之后，才轻声说道“这一次怕是很难熬过去了，刚才已经让咱们国内的顶尖专家给诊断过，说是过不了今夜子时，六子，师傅他刚才清醒的时候一直在念叨着你，等会儿如果师傅再醒了，你多陪陪他，他还说我的六子怎么还没有来，是不是又出事了啊……”
到北京时已经是一小时五十分钟以后的事情，下飞机之后夏桀慌忙开机，看着显示屏上果真有几个未接电话，其中就有师姐的，颤抖的心一阵紧张，夏桀慌里慌张的打了过去，却没有人接，这更加让他的猜测成了一种真实。
“丫头，你先给姐姐打了电话，说一下情况，免得她再担心了”这一会儿才想起了姐姐那边还没个消息来着，王析若笑了笑，点头应了。
关机之后，夏桀也顾不得再逗留，直接给范良交代了一声，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北京，然后整个人就瘫倒在了座位上，好在有王析若紧紧的抱住了他，这才不至于因为起飞的冲力而摔倒。
果然，吴庭远摇了摇头“如果可能的话，就然父亲这样吧，这些年他也受了不少的折磨……”
临近下午五点钟的时候，夏桀正默默的陪在师傅的床边，突然间察觉到病房里有种诡异的宁静，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爱你病房里又来了一位面熟的人，仔细一看，却是国家的一把手江总。
“师傅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边走着，夏桀问道。
“师姐，我在门口了，快点儿来接我一下”
话虽如此，然未曾说完的时候，吴庭远已经落下了无声的泪水，看起来是那么的凄凉。身旁白雪莲走过去紧紧的抱住了他的一条胳膊。
“北京军区总医院，到了打你师姐手机，她会下去接你”岳阳说话的时候，嗓门有点儿嘶哑的感觉，看起来像是哭过一般，这让夏桀更觉得眼前一暗，冥冥中的猜测似乎成了真。
两点多的时候，父母也都赶了过来，和夏桀聊了一通，便直奔医院而来。到了的时候是岳阳下去接的，这一会儿，夏桀是说什么也不离开师傅的身边了。
“师傅他现在什么情况，实在不行找几个国外的顶尖医生”夏桀说着，他也知道自己这话不过是徒增一种安慰。
等着屋子里静下来之后，吴尚云又静静的看了夏桀好一会儿，这才涩声开口说道“六子，还记得咱们爷俩当初认识的时候吗？那是在清平县的慧思河边吧，呵呵……”
又等了一会儿，眼看着所有人都有些焦躁的时候，吴尚云终于再一次睁开了眼睛，眼皮翻开的瞬间，夏桀能够清晰的看到师傅眼中闪过了一道迷茫，浑浊的眼珠子先是围绕着房间转动了一拳，直到最后落到了夏桀身上的时候，这才爆发出一阵莫名的光彩来。
“喂！小六子，你在哪里啊，快点儿回来吧，尽最快的时间”
谩骂了几句之后，夏桀这才接起了电话，却想不到声音竟然是三师兄岳阳的。
“小伙子，你好样的，好好陪陪你师傅吧”之后，江总又与吴庭远等人聊了几句，临走的时候，夏桀看到他还特意的看了自己父亲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
慢慢的，随着吴尚云的话题，夏桀早已经封存起来的记忆又蜂拥而至，那是一个有些寒冷的夜，因为父亲的工作问题，产生了两种分歧，夏桀跑了出去，就在那一个夜里，他第一次见到了吴尚云，犹记得当时老人还穿着宽松的白色练功服来着……
尽管心中破不情愿，但吴庭远等人还是出去了。
夏桀早已经忍不住，双腿一弯，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呜呜的哭出声来，可又怕声音太大扰了里边，使劲的控制着自己，那样子更显得难受。
“小六子，你来了啊”吴尚云有气无力的喊道。
聊了很久，直到吴尚云脸上闪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色，夏桀心中不忍，想着让师傅休息一会儿的，可老人说什么也不答应，摇摇头，道“六子，我知道自己的状况，大限将至也没什么可悲痛的，人终有一死，我这一辈子能有你这么个好徒弟已经是死而无憾了，可是有几点，我心有挂碍，你能不能答应我”
“别说了，我能理解，等一会儿好好陪陪师傅吧”
医院走廊里显得有些噪杂，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会儿夏桀听着却感觉安静的很，有一种诡秘的安静，让他的心挤压着一种沉淀，久久不能平息。
紧接着吴尚云又扭头看向了吴庭远等人，说道“庭远，你们先出去，我与六子说几句话”
“昨天下午的事情，本来是好好的，可这突然就……呜呜”正说着，白雪莲又哭了起来。
可此时夏桀一心师傅的情况，这些也都没顾得上，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七点多，外边的天还没有彻底的黑下来，靠窗处的杨柳枝随着微风轻轻的摇动着，时而有几声鸟叫，叫声中也满是凄凉。
却说另一边夏桀和王析若来到北京军区总医院的时候，在医院门口职守的保卫员说什么也不让进，夏桀也没多想，毕竟这里住着的大都是有重职在身的国家要员，他们也不好勉强别人，又再次给白雪莲打了个电话。
从下午一点半以后，病房里陆续的来了一些或穿着正装、或穿着军装的人，有中年人，更多的却是老年人，夏桀从中还发现了几个相熟的面孔，好像是从电视中看到的吧。
好在这一次打通了。
这一会儿，夏桀也没再去劝她，别说白雪莲了，他自己都觉得眼角有点儿酸涩。
“嗯嗯，师傅你醒了啊，好点儿了吗？我已经去找国外的医生了，师傅你会好起来的”夏桀说的有些语无伦次。
良久，直到王析若出来叫自己的时候，夏桀这才好了点儿，平复了一下起伏不定的心绪“丫头，我……”
刚要登机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关机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不过区号看是北京的。
然而，让夏桀想不到的是这一次来北京竟然碰到了一件让他无法释怀的事情。
好在王析若乖巧懂事，直接用自己的手机给周青萍打了个电话，说是自己已经到了北京，本来想挂电话的时候，夏桀接了过去，对母亲说了句“你和父亲快点儿收拾收拾来北京吧，可能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内科住院部二楼，高干病房里，吴庭远、柏雄、庞继业等人早已经等在了这里，夏桀进门之后，一搭眼就看到了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吴尚云。
太多的记忆在这一刻都变得清晰起来，仿若发生在昨夜一般。
“你怎么了，可不要吓唬我啊”王析若有点儿担心的问道。
“小六子，快点儿随我走吧，父亲他……”
略有些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圈红红欲要哭泣的王析若，夏桀的心一软，勉强笑了笑“放心吧，我没事，乖”
“您……”心里有些惊异，夏桀还是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听罢，夏桀的心更是一阵沉重，顺手拉着王析若的手往里走去，这一次有白雪莲的证明，门口的职守人员到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在他们进去之后又议论了一份，内容不外乎夏桀和王析若又是什么背景一类的东西。
夏桀心里‘咯噔’跳动了一下，冥冥中他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可又不敢询问，遂应了一声“你们在哪里，我现在就登机”
虽然什么事没有说的详细，可夏桀那带着一丝硬咽的声音她还是能够听得出来，思索了一会儿，周青萍径自给丈夫打了个电话，电话中也是断断续续说不清楚，不过夏宗明也没再耽搁时间，直接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迅速的回到家中，和妻子还有小儿子汇聚到一块儿之后，直接去了飞机场。
看起来是那么的安详，一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恬静，右手上还扎着针头，吊瓶中的液滴一滴一滴的往下流淌着，宛如流逝而去的时间一般。
“六子啊”岳阳轻轻呼唤了一声，接着伸手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吴尚云，动作中有着说不出的悲哀。
也顾不上等着姐姐来接自己，夏桀和王析若出来之后，直接在路边摆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声去北京军区总医院之后，便一头仰躺在了座椅靠背上，浑身上下有着说不出的乏力。
打完电话之后，夏桀什么也没说，一双眼睛充满了晦涩的灰色，静静的看着医院大楼的门口处，约莫三五分钟之后，白雪莲才一脸晦涩的走了出来。
吴尚云听了之后，笑了笑，艰难的抬起左手来放在夏桀的头上，来回的摩挲了两下，接着又艰难的喘了几口气，仿佛这两下已经使劲了他浑身的力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