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养分
“怪物啊。”
阿尔斯先生沉吟一声。
似乎这个词触发了他那遥远的回忆。
“这个城市里应该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那是些什么东西了。”
这话一开口，秦柏卫便认真的聆听起来。
阿尔斯继续说道：“大约五十，或者六十年前，那时的我还是一个小鬼。”
“犯了罪，被皇家海军押送到了这所流放之城。”
“当时的这座城市没有现在这么繁华，连灯光都没有。”
“那些怪物隐藏在黑暗之中，经常随时对我们发动袭击。”
“几乎没有亚人可以独自应付那些怪物，我们这些犯人被迫联合起来，组建了组织。”
“其中最强的两个团体就是余知味的佳陶公司和我的阿尔斯军工。”
“阿尔斯军工创立之初的目的就是为了建造重火器来抵御那些怪物的入侵。”
“而佳陶公司的目的则是为了研究那些怪物到底什么。”
“我们走上了两条不同的赛道，并且都取得了不俗的成果。”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看向秦柏卫：“当年那些怪物的数量远比现在要多得多，但好消息是它们在白天并不会活动，所以我们过了晚上十二点几乎都不敢出门。”
“现在怪物的数量已经很少了，但大家还都遵循着晚上不出门的规定。”
“一些小辈估计都不知道这个规定到底有什么用了。”
阿尔斯先生站的有些累了，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秦柏卫听完他说的话则是满脸的骇然。
原来那些怪物在五六十年前就生活在这座地底城市。
正是这些怪物的存在，才促进了佳陶和阿尔斯的发展，让这座城市变为了如今的体系。
可以说，这些怪物才是城市的原住民，而亚人罪犯才是外来者。
这与他之前的猜测完全大相径庭。
“既不是2号亚人通过自己的能力创造出来，也不是佳陶公司研究出来的生物体，而是原本就存在的生物？”
他默默在心里想着。
这个星球上怎么会存在这种生物？
难道是在地底世界才特有的物种不成？
秦柏卫仔细思索着对方刚才所说的话，尝试着问道：“既然佳陶公司最开始创立的原因是为了研究这些生物？那他们研究出来了怎样的成果？”
坐在椅子上的老男人目光如炬盯着自己，缓缓开口道：“当年，我跟余知味还并非对立关系，我们之间的情报和信息都会共享。”
“他曾经告诉过我，据他们的研究结果来看，这种怪物不应该是存在于这颗星球的生物。”
“余知味说，这种怪物的身体构造不符合地球生物进化的规则。”
“所以，它们很可能是外星人。”
秦柏卫眨了眨眼睛，看着对方的眼睛愣了一会儿。
“外星人？”
他倒是没有从这个方向考虑过那些怪物的身份。
但是，这个推测也有些太无厘头了。
凭借人类现在的科技手段来观测，最起码整个太阳系内都没有发现过智慧生命，这说明那些怪物的母星起码也得是银河系内的某颗行星。
假设它们真的前往了地球，这种超越光年跨度的星际旅行需要远远比地球科技水平要高得多的级别。
可秦柏卫印象中的那些怪物，怎么看也不像是拥有很高智慧的样子。
它们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野兽才对。
这些野兽是怎么做到星际旅行的？
阿尔斯先生说完后，他自己反驳道：“这只是余知味的观点，但在我看来，这些怪物也不可能是外星人。我只是把它们当作这个星球上某种未知的生物。”
“总之。”他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继续道：“我们对这些怪物各自有着不同的观点，到最后也没有彻底弄清。”
秦柏卫默默点头。
他也在这两个观点之中左右摇摆，拿不定主意。
但是，他却在这时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不是说这座城市建立之初的原因是要用来囚禁亚人罪犯的么。
为何还要特地挑选那些怪物所在的地方？
如果没有阿尔斯和余知味这两个狠人在，这个地方现在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秦柏卫设想了一下这个情况。
那些怪物的实力非常强悍，普通的亚人无法与之匹敌。
在这所完全黑暗的城市当中，亚人大概率会被那些怪物给吃掉。
而亚人又是可以无限复活的，所以对于怪物来说，他们成为了完全可以循环利用的养分。
说的更直白一点，亚人就是这些怪物们的饲料。
想到这里，秦柏卫有些后脊背发凉。
流放之城建立的最初目的，竟然是为了养这些怪物而造出来的笼子？
是谁有这种丧心病狂的想法的？谁建造了这座城市？
思路顺到这里，他猛然想起了几天前的事情。
当时他站在鲍爷面前，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对方说过，这所城市最开始是由巨兵建立起来的。
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城市里有着这样一群怪物，却还是执意将这里当作了亚人罪犯的流放场所。
细思恐极。
巨兵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仔细想想，巨兵拥有无法理解的力量，这证明他肯定离开过地球牢笼，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向自己透露过这些事情。
他为何要隐瞒？
他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秦柏卫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难道，巨兵也不能信任吗？”
这一次前往流放之城得到的情报是实在是太多了。
而将这些信息汇总之后发现，巨兵的身份居然也要打上一个x。
“到底还有谁能信任？”
“连巨兵都是敌人的话，那他的女儿金诗诗又算是什么？”
秦柏卫此时的脸色非常不好。
这一步一步的思考过程下来，让他感觉孤立无援，四面都是敌人。
突然，坐在椅子上的老男人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朋友，你似乎有些累了。”
秦柏卫一顿，看向对方。
自己的眼睛里面全都是血丝，面色也非常的憔悴。
阿尔斯先生继续道：“我的建议是，不要在思维混乱的时候擅自下结论。”
“如果对身边的人产生怀疑，不如直接去问，再得到自己的答案。”
听完他的话，秦柏卫愣了一会儿，随后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
对方说的话不无道理。
自己现在的思绪的确有些混乱，应该等与佳陶的战斗结束之后，亲自去和巨兵对峙一番再做结论。
“非常感谢阿尔斯先生，今天我们的对话很有价值。”
老男人摆摆手道：“我的荣幸。”
秦柏卫默默退出了房间，养精蓄锐，等待明天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