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幽幽子兰，隐隐若若（下）
而且小莫愁一直都是自己单练的，一辈子除了游山玩水就是在深山里修行，李果估计她自己都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处于哪个级别的人物。
“相公真聪明。”莫愁调皮的弹了弹李果的鼻子：“一听这个，莫愁的血都沸腾了。一剑摧城，这是何等的武勇。所以……”
莫愁羞红着脸，半晌没说话。不过在等待自己心情平静之后，她突然抬起头看着李果：“相公！对了！莫愁想起一件事！”
李果背后微汗……
莫愁说着小鼻子一皱：“嫁人……这大唐长安哪里有男子可配得上莫愁？莫愁当时还在心里念叨师傅是不是老眼昏花了呢。”
所以李果必须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任何形式的忽视都会造成自己或者周围人不可磨灭的伤疤。
和莫愁的谈话，实际上并没让李果失望。两个人从莫愁小时候一点一点的聊着，一直聊到莫愁刚满十六岁正在四处云游行侠仗义的时候突然被师傅大人的一纸调令叫回身边。
李果咳嗽了一声：“莫愁……我再郑重的告诉你一声。我真的不能架七色的云彩……”
李果一愣：“什么？”
李果豁然抬起头，盯着百合，目光紧锁。
莫愁咬了咬嘴唇：“莫愁的娘亲，她通阴阳晓五行，掐指一算能通达千百年！”
李果佯装着想了想：“你师父肯定和我丈母娘串供了，说是同个人。”
“不过后来师傅百般鼓吹莫愁的相公多么的英明神武，多么的英姿勃发。”莫愁脸蛋红红的：“莫愁也会怀春的嘛，加上师父的话莫愁从来都是言听计从。所以便信了……”
“态度变了哦。”百合走到李果和莫愁身边，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自顾自的挽起了李果的手：“我一个人在家宅的有点过头了。想有个人陪陪而已，小丫头，借你相公给我五分钟。”
李果么……作为一个细心到让人发指的男子，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看不到莫愁的眼泪。于是他轻轻的帮莫愁擦去泪水，并极尽温柔的抚摸着莫愁的长发：“莫愁想家了，对么？”
这种觊觎并不是感情上的！
接着，莫愁振奋了一下精神，继续说着：“可是莫愁顽劣，一直都没把师父的话放在心上，直到半年之后，师父再次把莫愁叫到了身边。他告诉莫愁：‘莫愁啊，师父已经把亲事给你定下了，你过了年便直奔长安，去寻你夫家去罢。’”
当然，这一切到底还是个猜想。毕竟小莫愁当时还处于超能力井喷的年代，当时各种离奇的人物层出不穷，而且连李家的记事本里也并没有存在小莫愁这一号人物，似乎完全是被人刻意忽略或者刻意抹除的。
“莫愁当然不从了。”莫愁气哼哼的看了李果一眼：“相公认的是师父，可谁知道师父的子嗣是个什么样的人。莫愁的相公可得是个能架着七色云彩迎娶莫愁的人呢。”
“所以你当时就决定嫁了？”李果心里颇为吃味：“你也太草率了吧。”
从小莫愁出现之后，李果根本对小莫愁的过去不闻不问，这其实是不想让莫愁再和过去有什么瓜葛，也不想让莫愁想家。不过现在莫愁的归属感已经形成，李果正好挑了这么一个好机会，可以和莫愁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琢磨。
李果马上正色，用很深沉的声音说：“那是因为我真的优秀。”
冷不丁一句如此穿越的话，让李果浑身一颤，感叹莫愁霸气威武……
而莫愁随手一划，出鞘大姐陡然悬浮到了莫愁的身边，蓄势待发。
莫愁把脑袋凑到李果身边，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相公是想把莫愁装回去然后随身携带吗？是……莫愁跟在你身边的话，让你丢人了吗？相公……”
接着，李果二话没说的，把封存莫愁的那张空白画卷撕了个细碎，然后任由纸屑随着夜风飞舞：“好了，莫愁一辈子可以在我身边了。”
这也许是出于要补偿亲女儿的情绪，或者是她想出点什么其他的事情。
好吧！事情顿时昭然若揭。这件事看上去很简单，但是这显然是一个局，一个让莫愁闷声往里钻的局。这其实很好理解，李果知道这帮算命的人，就算是知道了未来，也不能轻易的向人透露，特别是当事人，所以即使丈母娘同志知道了当时可能发生的那一场浩劫，也并不能直接告诉莫愁。亲生女儿也不行！
百合连看也没看莫愁一眼：“我知道小丫头的来历，原原本本。”
李果淡淡的笑了笑：“谢谢。”
这样的比较比较直观，李果也比较好理解。
李果眯着眼睛：“瞎说，什么是我享受……明显是你享受好不好……我每次都是很难受的，都快爆体了。”
“哪有你这样的人……”莫愁怪怪的看了李果一眼：“连自己的味都要去吃……当然不是……”
李果揽着莫愁肩头的手用了用力：“好了好了……”
莫愁嗔怪的用肘子顶了顶李果的胸口：“莫愁是想去和他比试比试，当初莫愁想的是，见到那人，直接先打得他满地找牙，再帅帅的告诉他，若想娶莫愁，再修炼三百年。”
莫愁仰起头亲了一下李果的下巴：“所以莫愁当时就决定先嫁了再说，若是不如师父说得那般美好，莫愁自然有办法对付。”
如果这个猜想被证实……那小莫愁无疑成为了雪姐姐鸟子精这一帮人之中最牛逼的一个，甚至可以和百合想比肩的高手。
“不用这么紧张的。”百合靠在天台的护栏上，雍容华贵，星光映衬下的她，美丽的甚至掩盖了莫愁的锋芒：“我只是来看看你。”
“别打断莫愁嘛……”莫愁在李果怀里撒着娇：“后来莫愁便离家出走了，在这一个月里，莫愁遇见了生母……莫愁的生母。”
“哎……不过嘛。”莫愁无奈的摊开手：“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摸也让你摸了，亲也让你亲了，莫愁最羞人的地方都让相公享受了一个遍。莫愁也早就乖乖的认命了。”
李果点点头，用手搂住莫愁圆润的肩头：“好了好了……相公不问了。”
说完，李果把下午和但丁大叔聊的那点东西原原本本的全告诉了莫愁，并加上了李果自己的理解，虽然有些纠结复杂，但毕竟李果勉强也被列在了高智商人群中，所以好歹也是能说个明白的。
李果挠挠鼻子，然后颇为无奈的摊开手：“全世界爹妈骗孩子的招数，几千年没更新过版本了。”
“可没想到……”莫愁的眼眶突然又红了：“这长安之路，一去。便是千年，千年啊……错开了时空、错开了百般恩怨。”
“莫愁……”李果拿着一副空白画卷，画卷上的题字清晰可见：“你可是从这上头跑出来的呢。”
李果惊奇的看了一眼莫愁：“你脑子里都在想点什么？当然不是……”
莫愁眼睛瞪得溜圆：“相公如何知道？”
这些事情李果只能猜测，并不能确认，但是很明显。李果确实是证实了自己刚才对莫愁来历的猜想。而也证实了但丁大叔的避难所理论。
莫愁说话间，满脸的冷冽。
那么她只能用这种方法来了一招偷天换日，让那个时代的莫愁死掉，并忽略了莫愁的轮回，直接把她送到了现在这个时代，而李果似乎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不过就李果分析，按照小莫愁酒醉后爆发出来的能量，诸如那次的御剑亲征和摄魂酒仙咒来看。小莫愁应该不会比现在的百合差到哪里去，虽然百合没有武器，小莫愁还胜在有把倾世魔剑。不过莫愁似乎还有二次进化的可能，当然……百合也有……
“那，现在。”百合挑衅似的看了一眼莫愁：“我能在这呆上五分钟吗？”
这件事看上去挺可笑。本来嘛，莫愁是什么或者利害不厉害都没有关系，反正现在的小莫愁连用剑的机会都越来越少。但是她确实是可能关系到这个世界以后发展的重要人物，李果虽然不是什么非常热心公益的人，可他本能的感觉小莫愁在某一个时间里，肯定会遭人觊觎。
莫愁是个毫不做作的姑娘，她乖巧的点点头：“莫愁想师父了……莫愁自幼被人离弃，师父就如同莫愁生父。”
并惊奇的发现……
小莫愁似乎真的是像但丁大叔所说的那样，是因为提前知道了某场浩劫，而提前进入避难所，并在往后的某年某月某日突然醒来，重新成为莫愁。
“瞎说。”莫愁捏着李果的脸皮：“哪有你这样子的，莫愁第一次知道你就是莫愁的相公时，犹豫了半个多时辰，要不要杀了你然后御剑远逃。”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可眼圈红红的，眼泪悄悄的从眼角流下。眼泪止不住，但是莫愁却假装看月亮，把头偏到了一边，不让李果看到她流眼泪的样子。
“哎呀，莫愁当然知道。”莫愁大喇喇的挥挥手：“这都是小节，小节放一旁好了，大不了莫愁改改就是了，改成莫愁的相公是一个背着断剑迎娶莫愁的人好了。”
李果和莫愁同时一惊……
李果连连干咳……好像自己真的没有那么英明神武、英姿勃发。
“后来我去问师父……”莫愁说着，撅起了嘴，粉嘟嘟的嘴唇看上去格外的可爱：“你猜，师父说什么了。”
“不过那女人倒是真厉害。莫愁便是手持出鞘都不是她对手……”莫愁脸蛋微红：“她倒是也没伤莫愁，只是走前嘱咐了莫愁一句，说莫愁的夫君是出鞘身旁那柄断剑之主，是个一剑摧城的大英雄……”
“嗯……”莫愁满脸幸福的趴在李果的胸口：“相公，莫愁无论如何都不会走开，谁也分不开。”
“那女人单单赐了莫愁一副血肉罢了，还说劳什子血脉相连的话。”莫愁显然对她亲妈有些嗤之以鼻：“倒是把莫愁当成了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傻子，当真是韩剧看多了。”
李果听得满身冷汗……被夜风一吹，脊梁骨都发冷。
莫愁脸色青青的：“你随便去找个男人便好，以你的长相，还怕没有男人伺候你吗？”
所以莫愁很快的就把李果的话给融会贯通了，两个人一边在网上查着万年历，一边对比着但丁大叔说的话，仔细分析着。
“不过莫愁倒也是个万般宠爱于一身的女子。”莫愁把脑袋靠在李果胸口，淡淡的杏仁清香居然把李果弄得有些微醺：“没了师父，倒遇见了你这么个冤家……当年御剑江湖的小魔女，居然被你这厮给吃得死死。”
李果菊花一阵紧缩……合着当时莫愁在窗口呆傻傻的喊着“出鞘归鞘出鞘归鞘”的时候，是在犹豫要不要做掉自己，这要是莫愁当时一念之差了，世界恐怕会为李果哭泣的。
本着科研精神里的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理论，李果把莫愁叫到了天台，促膝长谈。
莫愁摇头顺势靠在了李果的肩膀上：“那可不行，这事事关重大。莫愁哪能依着小性子而误了大事，相公你岂能如此任性啊！”
再者说了，就算退一万步，李果的智商很低，只能把但丁大叔那些复杂的夹杂着神学的理念和猜想简单复述一遍。可凭着小莫愁的智商、接受能力和理解能力，其实这些根本都对小莫愁构不成难度，即使小莫愁有些时候会产生诸如“这是避孕套吗？明明便是口香糖”的低级概念问题。但是很显然，这种因为常识性的误差而导致的小可爱，并不会影响到莫愁的大智若愚。
“很甜蜜。”百合的声音突然淡淡的从不远处传来，间或还夹杂着淡淡的香草烟味：“我是来打扰一下的。”
莫愁模仿老头的样子可爱得没边没际，把李果都逗得喜笑颜开。但是李果并没有打断莫愁的叙述，只是静静的听着她接下去要说的话。
“当时师傅告诉莫愁。”莫愁佯装捏着胡子：“莫愁啊，今日你已然成人。这女孩子家家的，也该是到了嫁人的时候了。”
李果顿时愕然，没想到最后自己还被莫愁给训了一通……这等女侠气质果然深入骨髓，任凭女侠现在大部分时间背的不是剑匣而是芬迪的背包，可依旧是一副女侠的古道热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