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心灵传输者
“怕是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大汉一边开车一边叮嘱着李果：“千万别回头看，帮我个忙，把这红罩子给罩到倒后镜上，别看啊！”
莫愁和李果听完，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莫愁眼睛一亮：“莫愁倒是听过这个，当年鉴真大师东渡时，其实并不是坐船，而是领悟了这种东西，但是他屡次失败，用了十二年才堪堪到达……莫愁想，这若是坐船，也许都生儿育女了。”
“是啊，我有办法。”琥珀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鼻子：“空间穿越而已，对我来说是天生的本能。”
“你就跟俺娘家人似的。”那大汉试图用聊天，来抵消对那笑声的恐惧感：“这边想见个你这么中国风的人，不容易。”
“兄弟。”那开车的法籍华人看到李果口袋里的芙蓉王：“给根家里烟抽。”
琥珀笑得直在地上打滚，莫愁默默地把李果扶了起来，拍了拍他屁股上的灰尘：“相公，方才你的路线，居然和这猫的一样……”
“当然有，理论上每个人都有。”琥珀呵呵一笑：“能感觉到空间的人可以瞬移，能感觉到时间的人能让时光倒流。这只能算是第七感觉吧，这个太复杂了，详细的我就不知道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李果倒也注意起了四周，果然在车子的马达声和呼呼的风声中，确实夹裹着一阵阵似有似无的笑声……
“那我该怎么回去？”李果靠在皮卡上，用手挠着琥珀的下巴：“坐飞机么……”
而等精神力真正强大到一定境界的时候……才能挟持着肉体一起跳跃。
李果见这大汉也算是憨厚的可爱，于是也就笑了笑，随手翻开一本中文杂志借着傍晚的微光看了起来。
李果一愣，倒也没跟他客气，说了句谢谢就从他手里接过了电话，然后径直拨通了果爸的电话……
李果瞬间明白了，琥珀最后的这个比喻相当的好。潜水大部分的人都会，但是能潜多深，才是考验身体素质的时候。潜水艇能潜几千米，但是人在同样的深度……那是会被直接压成肉沫的。
李果一看那大汉走路的样子，就知道……知道他八成都挤了点尿在裤子上……这着实让李果非常的过意不去……
“这里能打国际长途吗？”李果指着刚刚路过的一个电话亭：“我想往家打个电话。”
李果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分明连普通人都不如！
李果听得不真切，但是确确实实是有听见，是个女人的笑声，很近又很远。
说着，琥珀沉默了一下：“我记得当初我问过我妈同样的问题，她告诉我，这种东西是很危险的，如果在没掌握时间轴之前就使用，很可能会出现一种诡异的情况……”
“还行吧，倒是你，不是我说，看你谈吐举止，也不像个在家那边活不下去的人啊！”那司机又从李果放在仪表盘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怎么就单枪匹马跑这来了？说实话，这是比咱们那好，可我现在都挺后悔的，毕竟根儿在那边。想回家看看，又忙的很。”
说着琥珀开始不停地瞬移，时而出现在李果的脑袋上，时而出现在皮卡的车顶上：“如果掌握好了，你甚至可以直接去火星。”
车在路上已经开了整整有二十分钟，可是李果仍然没有搞清楚自己怎么从中国中部偏南的一个小镇上，突然之间就来到了传说中的薰衣草天堂。
李果被琥珀一说，才堪堪想起，自己在那个绮丽的梦里梦到的东西，空间在不停扭曲，而时间在不断前进，李果不能停住跟火车头似前进的时间，但是却可以穿过两块折叠的空间……
“莫愁，琥珀，你们怎么来了？”李果搂着扑在他怀里的莫愁，然后看了看又一次跳到他肩膀上的琥珀：“怎么找到我的……”
“兄弟，怎么想着偷渡？”那多少年都无改乡音的汉子，诧异地看了李果一眼：“先在哥哥家吃顿饭，后面的事再说。”
李明雪的电话是关机……小新妹子的电话正在通话、房东姐姐的电话也正在通话……这显然是她们娘俩在互相通话么……
李果想想，觉得莫愁说的多少在理。不过从刚才那个梦境来看，如果不是李果手贱乱点，自己应该也不会出现如今这个场面……
那大汉叹了口气：“当时刚过来，我才二十。背井离乡的，语言又不通，只能在当地的餐馆饭馆里刷盘子碗，当黑劳工。后来有了语言基础，又托人办好了移民，这才算是稍微好过了点，现在我自己有个小牧场和间小餐厅。你嫂子是个潮州人。”
可这解释着实够苍白……
李果看着近在咫尺淡蓝色散发着淡淡烟气的通道，然后他又手贱似的情不自禁点了……
李果被琥珀这么一说，顿时产生了一种怪异的联想……并可以确定，如果失误的话，自己可能真的会被直接腰斩。
“至于我和我妈妈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出过事。”琥珀摇摇头：“也许是本能可以让我们躲避危险。”
“当然。”琥珀得意洋洋地看着莫愁：“第七感其实每个人都可以有，但是只有精神力强大到一定境界的人，才可以这样横穿大陆。我听说麒麟大圣的瞬移，可以跨越空间，也就是在不同的平行世界里来回流窜。你要知道，距离越远空间的力气越大。我最多可以支撑一万一千公里的跳跃，中途必须中转，我妈是我的一倍。这就好像裸身在六千米的海底游泳似的。”
“可别……”大汉惊慌失措地腾出一只手拽着李果：“被抓着就得给它当替身的。好不容易能出来，钱还没赚着就回老家了，这多划不来。”
没人接……
“哎哟……”李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得他撕心裂肺，眼泪都差点夺眶而出：“疼死我了……琥珀你……”
李果捏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这……”那大汉目瞪口呆，他清楚地记得在李果上车前还亲自检查过这里，并没有这奇怪的一人一猫。
李果摆摆手：“我其实不是偷渡……”
李果闭上双眼，然后用身残志坚教给他的方法启动了心眼，然后果然发现了那个平面的世界之上，居然还有一团杂乱的淡蓝色的轨迹线，不过虽然杂乱，但还是有迹可循，每一条线都是处在两点之间，而且必然是直线……
“什么？”李果大概好像是理解了：“什么情况？”
李果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因为在看红红的那封信时，突然一种急火攻心的感觉，让他失去知觉的，然后他做了个绮丽而且光怪陆离的梦，最后就莫名出现在这里了。
“大哥……别怕。”李果颇为尴尬，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莫愁是怎么来的：“这是我未婚妻……”
莫愁从李果的怀里挣脱出来，指着琥珀：“她有办法。”
“怎么还有……”大汉弓起背，试图躲避无所不在的银铃笑声：“兄弟，你闭上眼睛，到家就好了……”
说完，莫愁挠了挠自己的额头：“莫愁好像也会。”
“你从空间裂缝里钻了进去，精神力被空间力量放大，把你的身体也扯了进去。”琥珀一边用舌头清理着自己身上的毛，一边给李果解释着：“我就能顺着你的味道，找到你的位置，然后带着这个女人过来找你。”
不对……李果仔细想了想，自己如果不算是偷渡，那还有什么能被称为偷渡？毕竟人家偷渡，好歹也有个假身份证明假护照。而李果，别说护照了，就连钱包身份证都没在身上。
“如果两个有同样能力的人，就可以沿着对方的轨迹，跟踪出去，你试试。”琥珀突然停住，然后跳到了李果的肩膀：“集中精神。”
李果咳嗽了一声：“和尚不能生儿育女……再说了，那时候坐船，风一刮，停下的时候谁知道会到哪……万一到了印尼菲律宾，那不更麻烦么。”
就好像第七感大部分人都会有意无意地出现，就比如很多人明明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却总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似的。但是那只是精神力的穿越，当精神力消散，那就是消散，几乎全部的人都会把它当成一个梦。
这感觉就好像是坐上了急速的云霄飞车……李果的白沫都快被甩出来了……
突然之间……李果专门为莫愁设的剑仙一的主题曲，在离李果不远的地方响了起来……再接着，就是莫愁的一声：“喂……哪位找莫愁，喂？你为何不说话呀？”
“不过，这种跳跃是有迹可循的。”琥珀一边在半空中欢快地蹦着：“如果有类似那个会放电的女人的那个可以侦测能量轨迹的眼镜，你的瞬移就会在两条空间里拉出一条亮亮的痕迹线，这线足足要三个小时才会消失。”
那汉子哈哈一笑：“怕他个球，看你那小胳膊小腿的，还能打的过我不是。”
那大汉一看李果的表情，再加上那似有似无的笑声，神经顿时就紧张了起来，脚下油门顿时踩到了底。性能还算不错的皮卡，瞬间在空旷无人的乡村公路上飞驰了起来，周围还掠过了一堆堆的干草垛子和偶尔的带有异国情调的小农舍。
毕竟老司机都有那么点迷信，大家都能听见才说明不是那些不受欢迎的“好朋友”。
李果坐在皮卡上，看着深邃的蓝天和两边一望无际的牧场，愣愣出神……
李果咳嗽一声：“我下车看看吧……”
那李果这一跳……是什么原因……
声音……并不是从听筒里传来的，听筒里的声音还是那种等待接通的嘟嘟声……那声音……是从皮卡的后斗上传来……
琥珀就好像幻灯片似的在李果的周围跳来跳去，身影只是一闪即灭，紧接着就会出现在下一个地点。
“等我问清楚了再给你解释……”李果摸着脑袋：“她不是鬼……”
虽然李果并不怕这种东西，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下，也着实不好给这憨厚的大汉留下点什么难以磨灭的记忆……毕竟人家可是很古道热肠的一直在帮着李果。
李果抹了抹鼻子，一边留神着那还存在着的笑声，一边笑着和这大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那还真不容易。”
而这一幕，看在莫愁眼里，就好像琥珀的动作看在李果眼里并无二致，都是不停地闪烁不停地消失不停地出现，并最后停在了和李果肩膀差不多高的地方，然后被地球引力直接拉向了地面……
果妈的电话……
李果接过那大汉的红罩子，入乡随俗似的把那玩意套到了两边的倒后镜上，并听了那大汉的话，手里握着一个红绳观音相。
“兄弟……”那大汉急忙熄了引擎，急匆匆地跟了下去：“别冲动！不能……”
“相公！”莫愁一见李果，就一个鹞子翻身从车上跳了下来，并以乳燕归巢之势飞扑进了李果的怀里。
他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再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后斗上的干草里，正坐着一个抱着一个盒子、拿着手机喂喂叫唤的少女，少女的脚边还有一只正卧在干草堆里的猫……
李果也只是自顾自地笑，心情有些失落的他根本没太多的情绪去用来调侃，只是和大汉一个人靠着一个窗口，一边欣赏着傍晚的景色一边抽着各自的烟。
“相公，你用心眼。”莫愁在旁边提醒着李果：“用心眼，就可以看见。”
“不用啊，想去一个准确的地方很困难，但是想回到原点异常容易。”琥珀从李果的肩膀上跳到了他的手上：“在视线之内的相对好说，如果想去自己没去过的地方，那只能凭照片或者电影场景。如果照片和电影上的场景……有变化的话，你就会被带到一个似是而非的地方……比如你想去尼加拉瓜大瀑布，可是如果他在枯水期，你可能会被带到神农架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当然，虽然危险，但是这也是很方便的。”
鸟子精的电话……通了……
李果被她给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皱着眉头问：“我……我又没这个功能。”
那大汉抬头看了看天上还没落山的太阳，咬了咬牙：“大哥信你一次……我去那边上个厕所……你们聊着。”
“停车！”李果突然伸脚过去，狠狠地把刹车踩到了底，并在车还没听稳的时候，李果就打开门跳了下去……
接着，莫愁突然从原地，出现在李果前方五米的距离：“不过莫愁只是依样画葫芦，不能如相公一般……”
“你的上半身在英吉利海峡，下半身在印度以东的小岛上。”琥珀认真地点着头：“就是这样的喵……”
“兄弟，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相隔几千公里，而算算时差，离开自己突然失去意识的时间，也不过个把小时。
李果一愣，连忙把口袋里的烟摸了出来，并递上了一根。那高个汉子看着皱巴巴的芙蓉王，眼神顿时一亮，随手在方向盘上顶了顶烟屁股就把烟叼在了嘴里，并在点着之后深深地带着莫名眷恋地吸了一口：“出来十年了，平时没感觉，一闻这烟味，就恁想家。”
静静的等待了国际长途的中转音结束之后，第一声接通电话的长嘟声，就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果然，李果在琥珀疯狂地瞬移了一阵之后，眼前那团东西就变得密密麻麻了起来，最后完全分不清楚方向，乍一看就好像是一个平面似的。
那大汉耳朵颇灵，车开到一半，他似乎听到有一阵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银铃般的……但是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笑声的来源，只能拧着脑袋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李果，很希望李果也点头表示能听见。
李果听了琥珀的话之后，全身心地把精神集中在那些线上。接着心眼世界的平面渐渐扩展渐渐充实，最后呈现出一种华丽的3d效果，每一条线都好像是一个通道……
接着，李果突然被一股强大的拉力，从面前的通道里拉扯了进去，并开始飞快地在各点之间来回瞬移了起来。
李果抬起头：“那大哥，你过来这么久，都干了点什么？”
不通……
不通……
“可不能停。”大汉一脸的惶恐：“有脏东西跟着咱们，怎么说都得到个人多一点的地方才能停，你拿我的打吧，这边打回去便宜着呢。”
可现在，这两样东西的的确确是出现在这个地方了……这让他情不自禁地退后了两步……
“这莫愁可不管，但是莫愁觉得这东西只是会徒增烦恼。”莫愁的任性劲又拧巴上来了：“除非跟那猫一样，是天赐的能力。”
“所谓心眼，其实是一种第六感的衍生变化。”琥珀瞬移的速度越来越快：“如果你没达到一个境界，就会变成这样……”
“有……”李果暗自警戒了起来，但是他发现自己没有带身残志坚、湛卢、莫愁、鸟子精，哪怕是小新妹子……
最后，李果无奈之下，只能拨通了莫愁那个刚买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