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净空走后第二日就是原本龙头节最初的日子了，自是比其他几日要热闹的多了，戍家两位公子的生辰就是紧接着，戍府里的人忙的脚不沾地，戍王爷则是三天两头的往宫里跑。偶尔戍君明跑过来逗逗他，今舟十分不明白净空把他留在这里做什么。
生辰宴时，戍府很是热闹，今舟一直在后院没出去过，他食素，又长这般还是个和尚，出去反倒是为难戍君明的那群酒肉朋友了，戍君明来和他打声招呼让人把素斋送到他房里就去前厅招待客人了。倒是今舟到戍府已经四五日了却从未见过戍二公子，之前师父也说过这趟就是为了二公子来的，如今却只见到三公子。
前厅客人基本来齐了，宫里送的赏赐就到了，戍家人一片跪下“谢主隆恩。”与戍君明并排的男子发间突出两个角，似羊角向后曲。礼毕，起身。
“父亲，孩儿退下了。”戍边邑说道。风起，又开始飘雪了。宾客们都不敢看戍边邑，这位二公子让他们闻风丧胆。
戍修挥了挥手，示意可以。
戍二公子，小时候聪慧，性格沉稳，与戍君明是一样的年纪却总是处处照顾着弟弟，让戍修一个武将都有了家里该出个文臣的想法。后来戍修还没做好打算又被急告召回了北陌，这事也就没再提。北陌战事不断，戍修再回来就是四年后了，而回来的原因是他的二儿子放火烧了梅家庄。
最初梅尚书跑到御前控诉戍边邑时根本没人相信梅尚书，可这么一个大庄子就这么烧没了借给梅尚书一百个胆他也不敢直接嫁祸给戍王爷的二公子。
四年前，天元二十四年
梅尚书一早进宫就直奔御书房，也不敢擅闯，就跪在殿外等着李公公去通报，通报过后急走进御书房扑通一声跪下，喊道：“陛下，你要为微臣做主啊！！”
“爱卿快起，昨夜大火烧你梅庄朕已听闻，朕一定查明还你一个公道。”天元帝心里不怎么想理会这事，想着做做样子把放火的找出来给梅尚书就是了，找不出来也无妨，梅尚书贪得无厌是明面上的事却无人敢上奏，梅尚书的嫡系妹妹远嫁回风是金家大夫人，这是梅尚书实打实的靠山。他这个皇帝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北陌戍家守着人族与魔族界限，不让魔族入侵却也不用深入魔族领域。回风港是金家在镇守，海陆镶嵌，打仗时若是遇上大浪随时都会坠入魔界。人界两大兵权守着人族与魔界交出，虽是帝王，却要看两家人的脸色。
“哪还用查啊！陛下！戍家二小子可是当着我面点的火啊。”梅尚书哭腔都用上了，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放肆！休得胡言！咳咳咳……”天元帝十六岁登基，如今刚到不惑之年，身体却弱的不行。旁边的太监急切的递上茶水“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被吼的梅尚书立刻跪直了，弱弱到：“陛下……”
“闭嘴，这种浑话你都敢说，你在挑战戍王府还是挑战朕？！”天元帝越说越气。兵权之争都已经斗到朕明面上了，真当朕是死的吗？这时的天元帝简直是怒火中烧。“在且说，边邑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干这种事，你你你……混账，你上去云塔看看，板牌他一直可是首位，看看京都谁信你吗？咳咳咳……”云塔是人界张贴告示天下才子的地方。
结果就是唤了戍边邑入宫当堂对峙。
“不爽就烧了呗。”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天元帝全都整懵了。
红盈记得团团转想不出法子，只好给戍修快马加鞭送去消息。
这时戍边邑是京都公子们的模范，谁家夫人都要拿自己儿子和他比一比“你就不能像戍家二公子一样有点出息吗？”过了四年后各家夫人还是会拿自己儿子和他比一比“娘不求你有什么出息，别和戍家二小子一样就成。”
戍修接到书信时也是不信的，但是听说自家小子都认了，那就必须回去看看了，此时戍庭已经二十五了，戍修的兵就是他的兵，戍修快马回了京都。
戍边邑见到父亲时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头上已经显眼的鼓起两个拳头大的包。
“说说理由，你烧了梅家庄的理由。”戍修觉得要是放火的是三儿子他还可以勉强相信，这种事和他的二儿子八竿子打不到一处。
“父亲，十五岁生辰已过我就觉得头上有些异常，啊娘让大夫来看了，说是要长角了。”戍边邑说道。
“我在问你为何说自己烧了梅家庄。”戍修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儿子了，从未见过的陌生泛起一阵寒意。
“父亲想看看我的角吗？”戍边邑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你娘是狼我是人，你长什么角？！我在问你为何说自己烧了梅家庄！！”戍修动怒了。
“想烧就烧了！要问多少遍，怎么了，父亲，我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吗？”戍边邑从小到大第一次对戍修这么说话。
“你知道，你一句想烧，那夜梅庄里死了多少人吗？！你知道现在多少人想弄死你？！你老子我在给你顶着天！”戍修听到戍边邑亲口承认还是控制不了情绪。却总是觉得不可能是戍边邑放火烧的。
戍君明准备进来给他哥求情在门口转悠了好久，轻轻推门迈步进来，喊：“啊爹……”
“出去！”
“是。”戍君明立马又退了出去。
“那也要他们弄得死我不是？”戍边邑恢复平静。
“你说什么？！你觉得自己厉害了？你觉得没了戍王府谁弄不死你？”
“王爷，李公公来了。”管家叩门说道。
戍修抬脚推门出去，会头队戍边邑说：“待着这，我回来前不准踏出一步。”
戍修出来接，李公公没有往里走的意思：“戍王爷，奴婢就不进去了。奴婢就来捎个话一会
一会儿还要去梅家。陛下说了，二公子是个孩子，犯错误是难免的，但还是要多多注重，近些日子就不必出出府了，请戍王爷好生教导。”
“还请公公告知陛下，臣一定好生教导，绝不辜负陛下。”
烧了梅家庄都只是禁足，呵。戍边邑回了自己的院子。红盈早就等在那里了。
傍晚看到儿子回来，红盈走上前去：“啊郎，你爹没打你吧。”看着儿子没有什么异常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地了。
“啊娘，无事，禁足几天而已……啊娘我想休息了。”
“好好好，没事就好，啊娘这就出去，你好好睡一觉，还没吃饭吧一会儿我亲自烧一些让红儿给你送过来。”
关上门，戍边邑摊到在地上，木那的看着前方，突然又笑了，单手掩面：“你看啊，不做时世间万物都怕你，如今你做了，他们却又不信了……啊行……”笑着泪珠就落了下来。
戍修以为到此为止就都结束了，戍边邑禁了足，戍修又急忙回了北陌。
戍边邑怎么会让人失望，就像小时候一样他总能给先生带来惊喜。禁足一月后出来，一把大火烧了十里街。所有矛头都指向他，却又怎么查也拿不出证据，他被召进宫里说自己一无所知，他的那一把火像开了一个头，一把火时不时对准大户人家的宅院，一夜化为灰烬。一年里十几个大户人家的后院都起火了，有的灭了，有的烧的尸骨无存。
人们像避瘟神一样避着他，就怕一不小心自家后院就起火了。戍边邑被戍修下令关起来了，一关果真火就没再起，一关就是几年。
戍君明一直很喜欢他哥，背着他爹的守卫悄悄来看他哥。他发现他哥长角了，而他却只有狼耳朵。
一日他问他哥为什么不把角收回去，就像他收起狼耳朵一样，他哥平静的说，收不回去。他一直以为那是逗他。
后来戍君明从十五岁生辰宴过后就发现他哥和以前不一样了，不爱说话了，不在喜欢和他开玩笑了。
天元二十八年，他们十九岁生辰前一个月，戍修把戍边邑放出来了，年后戍边邑会和戍修去北陌，他大哥快三十了，年后就要回家成亲。戍君明去顶替戍庭的位置。戍边邑出来不到一天，东宫烧没了，太子吓得屁滚尿流勉强捡回一条命。
放火烧皇宫，那可是斩九族的大罪。
戍修又是在北陌，又是收到戍边邑疑似放火事件。“干！”戍边邑出来不到一天又被关回去了。
今日生辰宴上，那些宾客看到他就开始担心自家后院了。
收到到父亲的示意，戍边邑向后院走去。早上仆人清扫过院子，现在地上只铺上了薄薄的一层雪。
后院的湖面已经结了厚厚冰，几个丫头走在湖面上，南山院到前厅从湖面上过可以节省不少时间。丫头们路过时向他行礼：“二公子好。”他点点头。
自家丫头们不怕他，毕竟谁会烧自己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扑通！”一个身影在戍君明湖面上倒下。戍边邑不打算去扶，转身就要走
今舟吃完饭想着今天后院应该没有什么人，就想出来走走，远远听到有人唤二公子，他就想来看看这么多天不露面二公子长什么样。结果一个不小心摔了个笑话。今舟爬了起来拍掉身上的雪，抬头唤“二公子……”看到戍边邑的一瞬间噎住了，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堵在胸口要爆出来了，他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滴落在地上融化了雪。
“好难过……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难过啊……”今舟抽泣着，声音颤抖的快要模糊了。
戍边邑偏头看着今舟，瞬间移动到今舟面前将他拉入怀里，紧紧的抱着，好似想要揉进骨子里一般。今舟在他怀里哭的一抽一抽，被勒的疼了也不喊，他只要再多注意一点，就会发现戍边邑在抖。
“啊行……还在……不怕别哭……别在丢下我了，我会保护你的……”戍边邑捧起今舟的脸，小心翼翼的亲吻他的眼睛。
“二哥，你在做什么？！”戍君明站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