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眠之夜
寒风四起,冬意凛然。
李牧崖独自站在破庙中,双眼微眯的盯着破败的佛像思绪万分。
李牧崖自信自己的伪装毫无破绽。婉月是如何识破的?难道,当自己走进之前那家客栈,他们便已经盯上了,而且后面一直跟踪,还没有被自己发现。想到婉月组织竟然能够将卧底安插到寒雨楼的高层之中,这也不是并无可能。
至于婉月提供的情报,虽然李牧崖不愿相信,但他却又不得不承认情报的真实性很高,因为,他想不出婉月欺骗他的理由。
李牧崖对于寒雨楼的归属感其实并不强烈,甚至从某种角度说来,他是很讨厌寒雨楼的。毕竟,李牧崖在那里生活的所有过往经历全部都是痛苦的,不是训练便是在残忍的厮杀。
但是,李牧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之所以有今天,也全都靠寒雨楼栽培。所以如果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寒雨楼被中原武林这帮人围攻,内心深处还是不愿看到的。
李牧崖现在考虑的,是使不使用寒雨追杀令。他并不怕自己的行踪被武当三剑知道,哪怕再多一些人,李牧崖自信以自己的轻功,依旧能够轻松逃脱。但如果想要阻止他们召开武林大会将寒雨楼的位置公诸于众,光凭寒雨追杀令或者说光凭寒雨楼自身的力量,却又显然有些不足,到时候双方见面开打,只怕寒雨楼损失更重。
思考良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李牧崖也没想到好的对策。最终他还是没有莽撞的用出寒雨追杀令,而是决定先回去,打探清楚消息再说。
破晓时分,李牧崖重新回到了瑞吉客栈。他没有回房间,而是趁着没人发现,轻身跃上了屋顶,悄悄来到了莫天山养伤的房间。
埋伏不到半个时辰,李牧崖便听到房间内传来了动静,仔细分辨,是铁锁链晃动产生的声音。
李牧崖寻着声音摸过去,从房檐悄悄往下看,就看到后院的窗户突然伸出一个已是头发斑白的脑袋,这不是莫天山又还能有谁?
李牧崖正想要飞身下去,却看到莫天山收回了脑袋,然后那阵叮叮当当的锁链又传了出来。
李牧崖转念一想,正好趁此机会看看莫天山私底下是如何编排自己的,于是又悄无声息的躲在屋顶上,并没有直接现身。
只听着里面的声音响动一阵,这莫天山仿佛是在想办法打开锁链,可是没有成功。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两道脚步声,随后便听到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点嘲讽的语气说道:“哟,莫老居士,伤的这么重,竟还能这么快醒过来,果然是老当益壮啊!”
李牧崖心中一喜,这不正是武当三剑中的人剑擎明道人的声音吗?看来武当三剑回来了,当真是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李牧崖不由得的伸手握住了剑柄,然后屏气凝神仔细听他们在说什么。
随后,李牧崖便听到武当三剑中的人剑擎明道人和地剑擎宇道人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或有意或无意的不停套莫天山的话,想要弄明白死在一线天的那些江湖豪杰,究竟是因何而死的?
莫天山也不愧是个老油条,应付起来也是游刃有余,回答起两人的问题,真话夹杂着假话,七分真三分假,真真假假说的李牧崖这个当事人都差点信了。
听完莫天生的诉说,武当派的两个道长明显也没有完全相信莫天山的话,但是许多事情却又已是死无对证。在听到莫天山说李牧崖就在陵川府城,两人虽然故作惊讶,但明显早已经知道这个消息。虽然怀疑莫天山没有完全说真话,但他们却无法分辨,也只能是悻悻的退了出来。
李牧崖在心中暗想:“这莫天山倒是拉得下脸,这么大个人了那哭声和眼泪竟还能说来就来。而且装一番可怜,再说几句话,便将清风子那些人的死全部推到了自己的头上。明明清风只是他亲手杀害的,现在叫起大哥来,还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这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
再后来,李牧崖听到莫天山说他倾心恒山派的悟清,心中不由暗骂一声:“这莫天山的臭嘴,稍后一定要给他用针缝起来。”虽是这么想着,他的脸却不由的红到了耳根。
当听到莫天山是被万毒宗的人埋伏,李牧崖也明白为什么莫天生受了重伤。至于后来莫天山出卖自己的行踪,这却是李牧崖早有预料的,他可不会真把莫天山认为成那般容易就全心全意屈服于他人的人。
“浪费莫天山那般小心翼翼的伪装了,没想到他竟然会倒霉到这种程度,我走在前面都没有遇上那万毒门的埋伏,他晚了那么久却还是碰上了。不过这莫天山虽然武功不高,但论应变之机敏,遇事之谨慎,却也是江湖中首屈一指的。至于那什么万毒宗,竟还好意思称自己为万药宗,不过他们的正副宗主都已经死在我的手上,量他们以后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李牧崖心中想道。
这时,擎明道人和擎宇道人已经离开,李牧崖听到莫天山咒骂了两声,然后又开始担心自己误会他逃跑,在那里抓耳挠腮干着急,心中仍不免得意。不过他才不管莫天山着不着急,小心翼翼的跟在擎明擎宇两个道长身后,要听听他们到底怎么谋划自己。
只是,这两人走进了一个凉亭,周围没有什么遮挡之物,李牧崖只能远远的躲在一座假山后面,却听不太清他们说的什么。
李牧崖正想要再靠近一点时,却听到一道洪亮的声音。他定睛看去, 却原来是武当三剑的大师兄天剑擎苍道人出现了。
这个擎苍道人为人虽然古板,但其谨慎敏锐却远胜于自己的两个师弟。李牧崖看出了这点,只能躲在假山后面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会打草惊蛇。
虽然离得比较远,但这擎苍道人的声音洪亮,三人交谈也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李牧崖还是隐隐约约的从他们的交谈中听到了婉月两个字。
“这婉月组织还当真是无孔不入。”李牧崖低声念叨。
这时,李牧崖突然听到几声脚步,他转过头看到原来是早起的店小二正睡眼惺忪地朝这边走来。
李牧崖见如今这样也听不到什么,为避免引起武当三剑的警觉,于是只得一个闪身,离开了此处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李牧崖开始整理收集到的情报线索。之前的都还好,只是最后武当三剑的谈话没能听清楚,却不知道他们说了关于婉月组织的什么。
“难道是武当派想要找婉月组织购买关于我的情报?如果真是那样,不知道婉月组织的人会怎么做。”想到这里,李牧崖又不由的开始怀疑和猜测婉月组织的动机了。
还不等李牧崖理清头绪,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李牧崖不耐烦的起身开门,却发现敲门的原来是那个白面书生陆仁贾。
“李大哥早啊,可要一起下去吃早饭?”陆仁贾笑吟吟的说道。
“你起的倒是挺早!”李牧崖一夜没睡,现在心情有些烦躁,没好气的道。
陆仁贾扭头看了看天色,说道:“现在已是天明,往日在家习惯了早课,一般都是这个时候起来。我看李大哥你穿的这般整齐,应该也是已起来了吧,只是你今日着装怎么有些怪异?”
李牧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夜行衣,随口说道:“我自小习武,也习惯了一早起来练功,这是我的练功服。你先过去,我换个衣服便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