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人性的背面
此次跟人发生争执，凌绍堂一定是又输光钱了。
那个被骂的荷官，脸色微微闪过一丝适，马上就恢复了正常笑容。
李晨枫两万底金，已经全部投了出去。
难道凌紫萱是骗他的？
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凌紫萱的父亲，凌绍堂！
“请问客人加多少注？”荷官带着一成不变的温和笑容。
“姓凌的，你真没有一点救了！”周晴彻底绝望了……这些年，为了维持这个艰难的家，她一直拼命忍着，不让老爷子知道他的小儿子在外面到底做了多少不务正业的事。
李晨枫没有想到，这个凌紫萱口中，一心扑在经商上的工作狂父亲，居然是南津最大赌场里的赌客！
倒不是他不知道谨慎，而是这第一局，他委实运气不错，就连李晨枫本人都挺意外。
来到一处偏暗的街道拐角，凌绍堂突然站住了。
“等等，还有一位客人没有开呢。”荷官到底是荷官，尽管心里郁闷的不行，脸上却依旧没有露出太多失望神色。
李晨枫如今每天都呆在凌园小区，自然见过凌紫萱父亲的照片。
这厮居然又赢了，把人家老底都赢没了。
“请问您还要继续吗？”看到李晨枫居然真的赢钱了，虽然赢得不快，但一个多钟下来，手里也有十五万筹码了，那个跟随李晨枫的侍者，简直比他本人赢了钱都高兴。
这时却听凌绍堂的电话突然响起。
看到没了钱的凌绍堂，像斗败的公鸡，然后垂头搭脑走了出去，李晨枫悄悄给侍者递了个眼色。
……
“凌绍堂，你真想让我们这个家崩溃掉吗？你看看小萱都成什么样子了？这些年没人管她，她心里寒冷不说，就算受欺负，都要一个个默默忍着。”周晴竭斯底里朝丈夫吼道。
“二十点！这位客人是此次的赢家！”看到李晨枫手里的六点梅花，刚才叫嚣着赢了的赌客，大失所望，好在李晨枫底金不多，加注开始没多久就停了，是以能从他们手里赢的钱，并不算多。
另外四人，加上荷官自己，除了其中一个飞掉的，最大点数恰恰停留在十九的数位上。
至于做大生意？
说实在的，以李晨枫星诏者的身份，还顾忌自己的钱来得正不正当，多少显得滑稽可笑了，但是没办法，李晨枫就是这样的人，心中某些执念，不会因为他身份变化就随之改变的。
一处掷色子的地方，李晨枫玩了几把，发觉手里的筹码已经不知道破五十万了，心中就不由有点惊悸的感觉。
“喂？是晴晴吗，我是绍堂！”凌绍堂佝偻的腰，虽然周围没有人，却是本能地摆出一副谄媚表情。
“什么拿错信用卡，你把别人都当傻瓜吗？没钱就是没钱，充什么大嘴巴鱼！他娘的，真他妈倒莓，本来以为可以好好赢一场了，居然撞到个穷鬼，才玩两把，就没钱了！”被称作胖子的声音有些忿忿骂道。
“不是还有老爷子吗？”凌绍堂满不在乎小声嘀咕了一句。
“嘿，说的就是你！没钱你充什么大，跑到这里专门恶心人的吗？”又一个冷笑的声音传出来，对先前之人的威胁丝毫不放在心上。
作为在赌场里营生的工作人员，被客人骂，这种事情实在太正常了，他只是一个小小荷官而已，客人只是讥讽他两句，很多时候都是莫大的幸运了。
打发走欢天喜地的侍者，李晨枫也没有心思在赌场呆下去，一路尾随凌绍堂，看看他准备做些什么事。
李晨枫拿出六千筹码，丢进中央的加注区。
李晨枫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腔调，登时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位不是刚才把那荷官和两个瘦赌客一顿好骂的家伙吗？
对于贵宾区的赌客来说，区区十多万，实在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让李晨枫惊讶的，不是胖子真的隐藏了本事，而是跟胖子对骂，那个看起来有三四岁岁，长得风流倜傥的家伙。
李晨枫没想到，他这一看，还真是大吃了一惊！
几番轮转下来，李晨枫有输有赢，手里的筹码也在稳步增高。
荷官的心理素质非常硬，只要他稍微产生那么一丁点郁闷情绪，心中警惕之下，马上就会自行打消掉。
虽然胖子嘴巴挺缺德，不过不关他李晨枫毛事，是以李晨枫也饶有兴趣打量胖子一番，试图看看这家伙是不是在扮猪吃虎，明明是赌博高手，故意来这里虐场的。
凌紫萱当初说这些话时，语气非常淡漠，给李晨枫的感觉，仿佛那个照片上的男子根本不是她的亲生父亲，而是某个只混得脸熟的陌生人。
得知此事，周晴几乎没有当场疯掉。凌老爷子更是大病了一场，跟那个家伙彻底闹翻了。
倒是凌紫萱的母亲，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打电话慰问女儿情况，如果凌紫萱过得不高兴，凌母还会放下手头工作，千里迢迢跑去照看她。
“我押两万！”一个留着小胡须的壮年男子，轻蔑地瞄了李晨枫一眼，六千筹码，你也有脸拿出手。
李晨枫也带着淡淡笑容占了一个位置。
“我押三万！”又有人开口道。
对于这个打小就将女儿丢给父亲照顾，自己却长年不回家，在生意场上的打滚的商人，李晨枫其实是没有太多好感的。
看着面前的筹码飞速增多，一会就像小山一般堆得老高，虽然李晨枫的心性已经很坚韧，可是想到面前这些硬硬的塑胶都是由大把大把钞票换来，还是不由地一阵呼吸急促。
很多赌棍长年不回家，疯疯巅巅，貌似也经常使用这种蹩脚借口。
虽然早知道赌博来钱很快，但是他只是偶尔使用一下能力，大多数时间还是靠随机应便的，没想到居然就赚了五十多万……
如今看着这五十万，李晨枫不禁犹豫起来，他是该将赌钱进行到底，直接凑够买房子的钱，还是另谋生路，用一个自己更能接受的渠道，让家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也就是说，凌绍堂赌博，很可能是瞒着他的家人的，即使凌紫萱这个做女儿的，都丝毫不知道他的情况。
年逾古稀的他，加上早年战场上受过伤，几乎再不能经受任何刺|激。
李晨枫听出来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凌紫萱的母亲，周晴！
凌紫萱不是说，她父亲是做大生意的吗？每天赚钱赚到手抽筋，连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李晨枫从座位上站起，悠悠离去。
提起她父亲的时候，凌紫萱虽然满口冷淡与怨念，但却偏偏没有任何轻视的味道在里面。
二十点……非常不错的牌面了……
不是他赌技不如人，而是今天手气确实有些玄。
对于这个年轻人的离开，在场几人也没什么感觉，只知道这小子似乎赢了，不过却赢得不是很多。
旁边几个围观许久的赌客，此刻早等不下去，见那三人一走，马上一屁股蹲坐在那里。
另外一个飞了的，也就是总点数超过二十一，则满脸沮丧。
李晨枫是了解凌紫萱的，她不是那种善于撒谎的人，尤其是在他面前。
慢慢悠悠跟在后面的李晨枫，看到这一幕，心里猛地一惊，难道被对方发现了，就想隐去形迹。
李晨枫自然知道侍者打什么主意，不过人家放弃手头工作，鞍前马后为他服务，李晨枫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
两个瘦子，看向胖子的目光登时不善起来，但地下赌场虽然是黑道势力，却禁止在赌场内打斗，如果不遵从规则会遭受相当严重的后果。
凌紫萱曾经跟周晴通过电话，耳力不俗的李晨枫，自然对这个声音很熟悉。
凌绍堂有赌棍身份也就算了，他怎么会缺钱？
“你说谁是穷鬼？你敢再说一遍吗，信不信我喊人削死你？！……”就在李晨枫准备离去，贵宾区一个赌客很集中的角落，却是突然传来剧烈的呵骂声。
拿出三千筹码，打赏给侍者，让他带自己去一些比较能圈钱的区域。
说句心里话，李晨枫其实对赌博不怎么有爱的，走进这家南津的赌场，也是因为星辰之链提示他，完成任务的资金必须自己亲自赚取，星辰之链不介意他是不是使用非法手段，只要李晨枫没有借助外力帮忙就行了。
果然不出李晨枫所料，凌绍堂确实经常出入这家赌场，而且每年砸在里面的钱财，也不在少数。
听到侍者带着些许不屑的话语，李晨枫不由地再次吃了一惊。
其实每个职业赌客，每过一段时间，总会有那么几天，感觉非常不舒服，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会影响到他们的情绪，既而破坏他们赌钱的运气。
侍者会意，赶忙将自己所知的情况告诉李晨枫。
上一次，女儿居然被另外一个军人世家的三代继承人绑架，差点失身遭强|暴。
难道真等老爷子走了，诺大的凌家人心散进，他这个一家之主才会重新抗起家庭的责任吗？
细想了想，李晨枫觉得，还是该结束这番赌博之旅了。
而且，看凌绍堂一副老练的赌棍腔调，李晨枫就知道，他肯定没少在这家赌场厮混。
但是这应该又不大可能！
“又输光了吗？”凌绍堂电话里，响起一个木然中透着死寂和绝望的声音。
据凌紫萱所说，她长这么大，一年到头也只能在过年的时候跟父亲见一次面，而且每次时间都很短。
周晴知道凌老虽然一直没说，其实却是很关心凌绍堂的，而凌老爷子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差了。
周晴想不通，为什么家里都困难到这地步了，这个曾经让她依靠，让她深深喜欢和迷恋的丈夫，居然仍是沉迷赌途，没有半点醒悟。
他走进这家赌场，本意就只是筹集一笔资金，如今超过五十万人民币，虽然在有钱人眼里，算不了什么，但已经够他完成不少事情了。
“我五万……”
周晴心头控制不住地滴血！
“开牌！！”随着荷官的喊声，几人暗牌迅速打开。
被胖子骂了一顿，两个瘦子也没心情再玩下动，掉头赶往赌场其他区域去。
八万……十万……十五万，当李晨枫筹码达到十五时，总算停下了。
“我解释过了，拿错了信用卡，不然哪轮得到你这该死的胖子得意叫嚣？！”那个气急败坏的骂声，似乎被点到死穴，愈发羞急着恼了。
呸！
两个赌客虽然恨极胖子，却也没敢将他怎么样。
父亲除了在经济上援助她和大哥，生活上是从未管过的。
“呵呵，晴晴你真是太聪明了，又让你猜到了！”凌绍堂有些讷讷地干笑。
“啊哈哈哈，老子赢了，老子最高的点数十九！”抽着十九点的那个赌客，看到最高点的荷官都不如自己，顿时激动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