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京城（三十五）

    向前来到猪场大门口，一边拍打着大门，一边喊着：“大眼哥，大眼哥”。

    大门被打开，大眼穿着一身灰色的工作服站在大门口，下半身系着一个蓝色的围裙，围裙上污渍斑斑喧染着它悠久的历史。见到向前后眼睛瞪得更大了：“是你呀！真是稀客，稀客。来，到里边坐”。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

    “你有好几年没来这里了吧？怎么？现在有事了，想起哥了？”

    “我不是忙吗？再说，你经常住在这世外桃源，也不常去村里，可不是就经常见不到嘛！”

    他们俩一边寒暄着，一边走进屋里，坐在沙发上，大眼指着向前的腿问道

    “你的腿现在怎么样啦？好些了吧？”

    “腿是好多了，现在又遇到点别的麻烦，想请你帮忙，我的女儿刚考入中学，开学需要学费五百多，想来这里看一下，不知方便不方便？”

    “兄弟，你来的真不是时候，前天刚进一批饲料，你这样，你再等一个月，我的猪出栏以后，甭说借五百，就是五千也没问题。”

    向前指着外边的猪场说：“你这么大产业，能拿不出五百块钱？”

    “家有千万，也有一时不便的时候，兄弟，你哥啥时候骗过你？”

    向前见大眼也不像是在骗自己，就怏怏的离开了。由于今天走了过多的路，向前的腿又开始一阵一阵的疼痛，他抱住路旁的一棵树，大口喘息着，脸上写满了懊恼与失望。他不知道为什么厄运专找苦命人，他更不明白为什么生活只欺穷苦人。他自认为自己与人为善，真诚待人，没有伤害过谁，也没有欺负过谁，可自己如今遇到了困难，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岀手相助呢！

    向前坐在树下休息了半天，思考了半天，直到日升中天，村里飘过饭菜的香味，向前才踉跄着向家里走去。

    走到家门口，向前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平静地推开大门。向前见欣然正在院子里洗菜，便随口问一句：“中午吃啥饭？”

    欣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一句：“女儿的学费借到了吗？”

    “借到一，一部分，别着急，明天我再出去借借看。”向前胆怯心虚地回答。当着欣然的面儿，向前努力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来，心里早已枯木死灰万事皆忘。

    “借到一部分是多少？”欣然又追根问底道。

    “一部分就是一部分，就是没有借够呗”，向前含糊其辞地说。

    欣然见向前不想多说也不再追问，长叹一口气，端着菜到厨房做饭去了。向前一个人站在院里苦思冥想好一阵子，也没有想出一个有钱的朋友。此时，太阳像火球一样炙烤着大地，院子里的树木都被烤得耷拉着脑袋，不一会儿，向前也无精打采地回到屋内。

    吃午饭的时候，向前端着碗脑袋里仍然在思考着下一个借钱目标，或者，可以扩大一下朋友圈，也或者换一下思路。突然，他想到一个人——他的亲哥哥向远。虽然这些年来往甚少，但毕竟是一母同胞血浓于水的兄弟，我就不信他会见死不救。

    说到向前的哥哥向远，这里必须重点介绍一下，向前家里一共三个兄弟：哥哥向远，弟弟向军和他。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兄弟三个都很努力，尤其是大哥向远，不但在学校里学习很出色，并且每次放学回到家里，还帮着父母干一些农活，以至于向前和向军总是把哥哥当做自己学习的榜样。并且每次考完试，向远总能拿着至少两个奖状回到家里交到父亲手上，此时的父亲总是喜笑颜开地捧着奖状，眼睛笑成一条缝，笑过之后还不忘提醒向前和向军一句：“看到没有，你们两个得努力啊！”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向远读高二的时候，一场意外改变了全家人的命运，向前的母亲在地里干活时突然双腿麻木晕倒在地里。后来，经过抢救，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向前的母亲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为了减轻父亲的负担，向前勉强读到初中毕业就不再上学了。第二年，向远不负众望的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学院。他的人生从此开始走出农门踏上坦途，而这个家却因此陷入更加困难的境地，特别是读到大三那年，因为向远在大学谈了一个女朋友，平时的开销也因此水涨船高，无奈，向军此时也因为家里不堪重负而辍学了。为了供向远读完大学，牺牲了向前和向军的前程，也压弯了父亲的脊梁。但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向远大学毕业后，并没有像父亲希望的那样回馈这个家庭，报答两个弟弟。而是站在这个家庭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