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信任危机
高迎祥见苏白的脸色变得极为苍白,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疑惑。便紧紧抓住苏白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声音颤抖地问道,“什么新的时代?你给额说清楚一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白面无表情地看着高迎祥,缓缓说道:“对面有个天才工匠,让明军的火器进步了一大截。”
他的语气平静,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高迎祥听后,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瞪大了双眼,喃喃自语道,“天才工匠?火器进步了一大截?”
到底是身经百战、见多识广之人,高迎祥很快恢复镇定。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摸了摸腰间那柄锋利无比的长刀,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了一阵豪迈而爽朗的笑声。笑声回荡在空气之中,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令人不禁为之侧目。
紧接着,高迎祥一步踏出,动作干净利落,如行云流水般将长刀从刀鞘中猛然抽出。刀刃闪烁着寒光,映照出他坚毅果敢的面容。他将长刀横在眼前,仔细端详着刀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随后,他轻轻拍打起自己身上坚固厚实的盔甲,发出清脆悦耳的哗哗声。
高迎祥转头看向苏白,神情自若地说,“有额手中这把宝刀,加上这身坚不可摧的重甲,新式火器没有什么可怕的,只需要加快速度冲锋陷阵!等到那群窝囊废明军反应过来,额的长刀早就让他们的脑袋搬家了。”
说话间,高迎祥的眉宇间流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自信和豪迈之气。
但苏白心中却不禁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他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示意高迎祥走到王嘉胤的尸首旁,他用手指向尸体身上那狰狞可怖的创口,接着命人将尸体翻转过来,背部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洞展露无遗。
他面色凝重地说道:“能在前方打出如此细小的孔洞,而后却在背后留下这般巨大的创伤?你说是什么火器?”
高迎祥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像突然有了灵感一样,他猛拍了一把大腿,脱口而出说,“想必是王大帅先正面先挨了一发鸟铳,逃跑的时候又被炮弹打中了后背。”
如果没有李南风的话,这个回答可谓天衣无缝,而且也就只有这种可能。
可苏白知道啊!他现在要委婉地让高迎祥认清现实,不做出不必要的牺牲。
如果直截了当说自己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高迎祥肯定是不会相信的,就像现在有人说自己来自未来,恐怕更多会被当成精神病看待!
苏白心中暗自盘算着,想要编造出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来骗过高迎祥。
于是,他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无比真诚,然后恭恭敬敬地对高迎祥说,“高大帅!想当年,我还年轻的时候,曾经跟随家父一同南下闯荡南洋。谁知道半途中我们突遇狂风暴雨,那惊涛骇浪简直要将我们的船只撕碎。慌乱之中,我与家人们失散了,独自一人漂泊到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上。”
高迎祥不耐烦地说,“刚刚还在说正事,怎么开始给额讲故事了。”
苏白清了清嗓子,摸了摸鼻子说“这就是正事,大帅!你先慢慢听,就在我感到绝望无助之际,事情出现了转机。在这座小岛上,我竟然偶遇了一群世外高人。他们不仅教会了我许多生存技巧,更传授给我一种神秘而强大的火器。这种火器威力惊人,一旦击中目标,所造成的伤口便会与王大帅身上的一模一样。”
说到这里,高迎祥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杀意,他突然和苏白拉开距离质问说,“原来那个工匠就是你小子,害死额们王大帅,又来害额!”
信任往往来得快去得也快!当被质问时,苏白面不改色心不跳,坦言道,“高大帅!这世间哪有只收一名徒弟的道理?除了我,肯定还有别人同样精通制造这种火器的制作方法。”
听到这话,高迎祥不禁有些尴尬,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面露窘态,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先生不要见怪!额小时候家里穷,书读得不多,就是个大老粗,但额也没有有什么坏心思!希望先生千万不要误会才好哇!但话说回来,先生真的会制作这种火器吗?”
苏白曾经在书本上研究过后枪支的制造方法,但实际操作起来是否能够成功,还得看运气。
尽管心中没底,苏白还是硬着头皮说,“当然会!高大帅!请放心!首先,帮我找到一个干燥且位置隐秘的山洞,然后,尽可能多地筹备炼铁炉、火药以及铜、铁等材料,此外,再派遣一些技术娴熟的铁匠、身强力壮的士兵还有通晓炼丹的道士过来协助我,制造新式火器就不是难事。”
高迎祥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额都答应你,不过眼下咱们被明军追的喘不过气,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实在是没那么多精力浪费在新式火器上面。”
苏白一个箭步走到地图前,指了指地图上的秦岭山脉说,“大帅!在我们的新式火器出世之前,我认为我们应该分散行动!这样不仅目标比较小,不容易被明军盯上,就算是一部分被打散,还是能有其他地方收留,对整体损失不大,不然可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然而,高迎祥对此却不以为意,他猛地摇头,面露轻蔑之色,大声回应说,“分兵乃兵家之大忌,额绝不相信仅凭区区一件火器便能扭转战局!那些灾民就是额的士卒,诸位亲王更是额的宝库!至于新式火器,还是等咱们打下西安城再说吧。”
其言语之中,充满了对自己战略决策的自信与坚持。
苏白想不通,为什么刚刚还一切正常,高迎祥突然就从支持自己变成反对自己?难道是自己刚刚提到的分兵让高迎祥感觉地位受到了威胁?看来就算是高迎祥这么大的人物,也还是跳不出农民起义的局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