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丫鬟吓得抖如筛糠，扑通一下跪倒在床前。
岳城见他过于注重仁君的名头，也就不再劝。
“不是朱棣放过他，是他在皇城中消失了。”其实阮棠知道的更多，还是岳城带着他消失的，但是当着他的面，她实在不敢把未来透露地太过具体。
丫鬟如蒙大赦地离开。
温暖的感觉从额头传递到周身，阮棠问：“我是怎么了？”
朱允炆却语重心长反劝他，说朝廷重兵，燕王府亲兵全上了也不过千数，实力相差巨大，要是诛杀朱棣，史书如何评我？
这日岳城叫了两人到府中来，在书房谈了许久的话。
这天半夜，阮棠睡着忽然身体发冷，她现在的状态是寒暑不侵，不畏冷热，只有少数几次状态不对，或是暴雨雷电，因本能畏惧天威，才会有些微的感觉。她缩了缩手脚，睁开眼看到岳城从里屋出来，来到她的榻前，俯身朝她额头上按来。
阮棠也感觉到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她正要回头看向院子。
接下来换衣服的时候，丫鬟动作磨磨蹭蹭，在岳城衣襟裤腿上这里摸一下那里摸一下。
阮棠看着他道：“你倒是挺关心他的。”
丫鬟颤声道：“奴、奴婢来伺候。”
岳城脸色微沉，“朱允炆是什么下场？”
平日岳城从不正眼打量丫鬟，年纪虽轻，已经有深沉威严的气度显露出来，但此时他醉的有些厉害，看着英俊温和，仿佛豪门公子哥一般。丫鬟偷觑他两眼，见他没反应，胆子大了些，伸手在岳城脸上轻抚了一下，心道要是将军一直是这样，我未必就没有盼头。
阮棠打个哈欠，看着他走开，继续睡觉。
岳城迷迷怔怔，倒也无力分辨出什么。阮棠见他都是精明强干的样子，何时见过他这样迷糊，甚至还有点无害，她偷偷发乐。
他的指尖有一抹鲜红的血。
原来朱允炆在昨日下旨，命平乱的将士不能伤害燕王朱棣，他身边几个儒生都夸这是仁义之举，有堂堂君子之风。岳城听了却一阵无语。今日找那两人前来也是合议明日向朱允炆谏言。
阮棠正要悄悄回去睡觉，被岳城叫住，他揉了一下发胀的眉心，道：“你说过朱棣四年就可以打入京？”
不过岳城虽醉着，反应慢一些，但还没傻，眸光微动，显然已经想到从皇城中消失只有异术才可以做到。
岳城练武勤奋，身高而腿长，体格极为好看，浑身肌理密实，腰部也比平常人柔韧许多，阮棠掐上去，用了狠劲才掐动。岳城骤然睁开眼，吃痛之下他目光极为犀利，不过转瞬又露出酒醉的直愣。
阮棠点头，提醒道：“现在还剩三年不到了。”
阮棠默然，心里也点了点头。
岳城忽然伸手，把她拉到床上。
岳城在腰上摸了摸，看向阮棠。
岳城把她塞到床内侧，冷声问：“既然来了还藏什么？”
岳城瞟了眼她，又看看阮棠，脑子还有些糊涂，道：“你怎么在这里？”
比如这次的圣旨，岳城私下对朱允炆直言，行兵打仗怎可以妇人之仁。
岳城语气平平道：“没什么，睡吧。”
这两年多来，阮棠只提过大势走向，还没说过什么细节，岳城也不曾问过，他骨子里有股傲气，信自己更胜过信命运。没想到酒醉之后居然问起了朱允炆的未来。
阮棠亲眼见过朱允炆几次，这位年轻的皇帝一派温和是发自天然，没有丝毫伪饰，这样的人，若是作为兄弟手足当然是极好的，看他待岳城赤城就可以看出来。但若是作为皇帝，却显得太过仁慈软弱。
阮棠先发制人，“刚才喝醉倒下来的时候撞到腰，疼了吧。”
阮棠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张口问，就看见门外有一道黑影闪过。
第二天醒来的早，看到岳城练武回来，洗漱完之后在炕桌上看一张纸笺。这两年岳城在京中广布眼线，也不知道他如何做到的，无论是宫内还是朝堂，有消息他总是第一个知道。
正是深秋时节，夜间已起了凉风，刚才丫鬟离开忘了关紧门，一丝风钻了进来。
有一日岳城在外饮宴，吃多了酒回来，被小厮扶着醉醺醺地回来。平日岳城对仆役进屋管地极严，可眼下他醉的厉害，闭眼休憩，小厮叫来丫鬟，给他稍稍擦洗，换身衣服。阮棠被他们的动静吵醒。
阮棠沉默了一下，道：“他……下落成谜。”
他脸色阴沉，将手里的纸一抖，无火自燃，纸笺很快化成灰。
阮棠在书房听了没一会儿就回房去了，她不用听下去都知道结果，朱允炆为帝后做了好几桩错事，其一是削藩太急迫，他即位时天下太平，朝局稳定，朱元璋生前已经将开过功臣杀的七七八八没剩几个，他只需耐心，徐徐图之，藩王也很难作乱。第二，就是今日岳城他们在书房中议论的圣旨。朱允炆不愿背负杀叔的名头，给带兵将士下了旨意不得伤害燕王，从此朱棣在征战中身先士卒，朝廷军队却不敢对他如何。
丫鬟打了水来，轻轻给岳城擦脸。
府中仆役没有召唤不能靠近书房，阮棠就没这个顾忌，光明正大跑到窗外偷听。
岳城皱眉，冷声道：“……若非他妇人之仁，局势怎会一团糟。”
燕王起兵的事一传入京，岳城忙的两天不见人影，阮棠睡得时候他还没回，等她醒的时候他已经出门。
岳城面色微凝。
没一会儿，丫鬟送了解酒汤来，岳城喝了之后精神一些。
岳城疑道：“朱棣未杀他？”
阮棠十分无语，可看着她脸色绯红，居然朝着岳城腹下蹭过去的时候，心猛地一跳，想也不想，伸手就在岳城腰间掐了一把。
阮棠知道的这些严重性，不用她提醒，岳城心里也清楚。但此时朱允炆正一门心思施仁政，身边黄子澄，方孝孺等人出的政令，都是看着是良法，实则是纸上谈兵。岳城与朱允炆关系不一般，提了两次，朱允炆有听进去的，也有听不进去的。
岳城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