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山洞通道很长，走了不知道多久，回头看不到来时的洞口。
阮棠嘴皮子哆嗦了一下，脸色有点难看。
眼前突然出现一座庙门，两侧各有一根粗壮的石柱，上面刻着文字，是一对楹联。不过字体又是狂草，阮棠很艰难地去认字，心里不由腹诽一句，自从遇到狂草，感觉自己都是个文盲了。
闻玺看她居然兴致勃勃的样子，意外地瞥她一眼。
森林深处，一片朦胧的灯光透出来，远远看着好像有人居住似的。
闻玺说：“是在移动，要追快点。”
阮棠往山洞里走去，刚到门口，忽然被闻玺格臂挡下，“怎么了？”
阮棠摇头，“不是，只是这个场景有点眼熟。”
阮棠眨了两下眼，还有点不敢置信。
“像一部已经记不清名字的香港电影，对了，接下来要出现的不是吃人的姥姥，就是黑山老妖接亲的队伍。”
“什么？”
闻玺说：“你知道这是什么？”
静悄悄的树林里，闻玺突然停步回过身，“怎么不走了？”
周围的景色飞速倒退，像一下子坐上云霄飞车似的。阮棠惊讶地张大嘴巴，这才发现闻玺脚下有一道浅金色的符箓，暗自光彩闪烁，每次闪动，闻玺跨出一步就能划出很远，按他这个走路速度，什么奥运短跑飞人都不够看的。
闻玺看着她，脸色晦暗不明，“不去河边看看了？”
“当心。”阮棠情不自禁喊了一声，刚才觉得河水透着危险，闻玺就去接触，她才条件反射地提醒。
他们白天进入森林，走了几个小时只看到树丛和野生动物，根本没见到一个人，又哪里来的村庄灯火。
闻玺说：“那是你糊里糊涂的，现在清醒了，应该进去看一看。”
阮棠回顾电影后，那一点点害怕的情绪也抛到九霄云外，说：“它们去哪里，我们跟上去吧。”
“难道是海市蜃楼之类的东西？”阮棠问，“怎么感觉一直在动。”
“眼熟？”
闻玺不置可否，转头查看周围环境，“现在几点？”
闻玺说：“子时到了。”
两人追着灯火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灯火始终不远不近，好像距离从没有缩短。阮棠又看一眼时间，快十一点半了。
闻玺拿出一张符纸，在山洞口点燃。
“这里混沌之气太浓郁，符纸无法激活。”闻玺说着，抬脚就往山洞里走。
阮棠走了一天的路，却没吃什么，刚才走的时候已经有点腿软，现在想提速脚也重地抬不起，“让我缓一缓再跑。”
闻玺脚下的符箓眼色越来越淡，直到完全消失，闻玺也停了下来。
走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喝水的声音已经近在耳边，闻玺停下，说：“到了。”
阮棠刚才看到灯火时心里发凉，不过很快恢复过来，既然林志远提到的异状都已经出现，里找到严昱泽又近了一步。
一想到上次岳城出现时变现地暴戾和强大，阮棠心头有些发毛，情不自禁脚往后挪了挪。
“走吧。”闻玺抬脚往灯火方向走去。
闻玺扭头看她，“看出写什么了？”
阮棠拿出手机照了照面前，一条二十米宽的河流就在眼前，水流湍急，像是黑夜中急速游走的巨蛇。阮棠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联想，把自己吓了一跳。
阮棠终于看清前面的灯火是怎么回事——一团团米粒大小的光团汇聚在一起，形成像灯笼似的形状，很有规律地往前面飘浮。
阮棠挣扎了几秒，“去。”
阮棠看手机，“十一点。”
阮棠心道，当然是直觉。不过自从认出来后，她就发现岳城和闻玺之间极其细微的差别，比如岳城的声音更低更冷，闻玺的更温和，当然这种差别平时是几乎察觉不到的，需要很认真去分辨。
阮棠咽了一下口水，“你……是岳城？”
闻玺站着不动，片刻之后，嘴角微勾，“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那些光点撞上山洞周围的泥土，融入其中，让整个山洞都隐隐透出光彩，好像里面藏着什么惊人的财宝。
闻玺回头。
阮棠一点头，“对。”
进到山洞里，墙面上自带光芒，刚才那些光团涌进泥土中，好像为整个洞口提供了光。阮棠绷紧了神经，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时不时还往地上看看，生怕突然钻出什么东西来。
加快速度后，离灯火就近了许多。
“缩地成寸，这么简单的符箓都没见过？”闻玺的口气有些不以为然。
符纸没有丝毫反应垂下，如同一张普通的纸。
阮棠转头四处观察，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森林里的光线比刚才好了些，树丛枝叶都能看清了——不对，光线？今晚只有繁星，连月亮都没有，哪来的光线。
阮棠隔着几步的距离跟着。
“哎。”阮棠叫了一声。
“能进吗？你刚才还拦着。”
“水是真的，不是障眼的术法。”闻玺淡淡说着，站起身。
闻玺似笑非笑，“一觉睡西天，谁知梦里乾坤大；只身眠净土，只道其中日月长。”
闻玺在河边蹲下，伸手探进水里。
“醒醒。”
“这是什么？”阮棠一张口，就吸进一口大大的冷气。
阮棠说：“这就有点奇怪了，白天没有听到一点水声，林志远也说过，只有夜里才能听到，难道还有河是昼伏夜出的？”
闻玺抬头瞥她一眼，甩了两下手，“是真的。”
从看到光亮和山洞开始，她的情绪受到无形的影响，好像山洞里有特殊的吸引力。
阮棠感觉肩膀被人抓住，惊讶地抬头，看到闻玺挺括的下巴。
阮棠说：“我们现代人的缩地成寸是坐飞机。”
跟着闪光的灯笼往前走，很快来到一个巨大的山洞前。
闻玺：“……”
闻玺继续往水声反响走去。
他冷冽的声音让阮棠骤然一醒。
阮棠硬着头皮，“一什么天什么大，什么土什么长。”
两人一路没话，阮棠甚至还有些紧张，不自觉总是盯着闻玺的背后。
闻玺侧过脸来，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凌空画了一道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