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阮棠表示好多公司虚位以待，她跟皇帝翻牌似的，正在考虑到底临幸哪一家。
阮棠要查的是它背后注册公司，并记了下来。
阮爸马上表示反对，他在电话里笑眯眯地说，“洗碗机不换，用起来麻烦，再说家里也就你妈和我两个人，每天不找点由头吵两句还觉得不自在，我最喜欢看的就是你妈吵不过我然后去洗碗，可别剥夺我的乐趣。”
她正走着，听见有轻微的脚步声跟随在后。
忙完之后她要去楼下倒垃圾，想到今天看到黑衣人的场景，她的警惕心瞬间提高到十二级，穿着卫衣套上外套，还觉得不够，戴上墨镜和口罩，把卫衣帽子拉上，她提着两大袋垃圾下楼。
韩启航说：其实叫你出来还有一件事，关于王筱的，那天在灵堂没机会和你说，在王筱过世前一个多礼拜，我见过她。
就在阮棠毛骨悚然的时候，看见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银光一闪而过。
剧痛传递到身体每一寸。
回到家里，手机震动。
阮棠早就知道韩启航什么德行，倒没意外，只是对那个男的很好奇，“那个男的什么样子知道吗？”
韩启航特意空出身边的座位就是给阮棠。她也没搞什么换座，和大家寒暄之后就一屁股坐在韩启航身边，问他，“说吧，你在哪里看到王筱的？”
韩启航说：周末你来吧，我详细跟你说。
阮棠在街头静静站了一会儿，就在有不少人注意到并投以奇怪目光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转身去了烧烤摊，一口气点了十串羊肉，十串牛筋，十串蒜苗，四个扇贝，一条大黄鱼，一盘金针菇和烤茄子。
阮棠一看，是韩启航，马上就回了两个字，不去。
阮棠说够了够了，等新工作赚钱了她打算给家里买台洗碗机，省的他们老两口为了谁洗碗还能整出一部家庭大戏来。
路两旁的梧桐叶子早就掉光了，只剩枝桠，在昏暗的夜色里显得有些冷清。
偏偏韩启航还一无所觉，看她圆睁的眼，还觉得可爱，“没想到你胆子那么小，刚才我想送你的，还没来得及说，你就走了。”
再一听形容，帽子口罩墨镜……越听越熟悉，再听到吓哭孩子。阮棠顿时面色复杂起来。
阮棠觉得这位仁兄的思路真是清奇，无法沟通。
阮棠掏出手机，“不做点泼妇的事有点对不起你的评价，你再不走我报警你信不信。”
是匕首！
“没什么特别，很普通。”
阮棠眉头拧起来，在哪？
副班想一下，点头，“好像真是这样。”
韩启航笑笑，还是好脾气的样子，“你别急呀，我说还不行吗？就在上上周，我在豪宇附近，看见王筱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两人看起来很亲密。”
韩启航不死心，又私下单独来找她聊天，说：阮棠，大家毕业半年没见了，出来聚聚不是挺好吗？我能体会你最近心情不好容易拒绝别人的关心，你要多出来走动走动，大家都很想见你。
阮棠拿起手机，懒得打字，直接语音过去。
她是坐公交，再走了一段路来的，路上正好遇到副班，两人一路。走到街对面看见餐厅招牌的时候，也看到了韩启航，他和另一个女同学在打招呼，两人在门口说着什么，女同学的头发一半压在围巾里一半散在外面，她拉了两下。韩启航伸手替她把头发拉出来。
阮棠瞥他，“有没有意思，韩启航，你再不说我马上就走了。”
阮棠咬牙，“不用。”
“……韩启航和你？”副班语气有些尴尬地说。
韩启航说：“你怎么一上来就问这个，跟审犯人一样。”
“肯定比韩启航好，王筱是什么眼光，不过韩启航吃了憋，肯定不会说别人比他强吧。”
韩启航：呵呵，阮棠，原来你这么风趣。
韩启航脸色微变，“你怎么这么说，阮棠，你现在说话的样子像个泼妇。”
还有完没完了！
韩启航见她一脸认真，已经按了两下“1”，脸色难看的吓人，小跑着离开，“阮棠，我看错你了。”
今天已经周四，周末就是后天，阮棠不感兴趣，正打算关掉群聊。忽然看见有人特意在群里艾特她，叫她出来散散心见见同学。
又听见身后脚步声。
呵呵！
阮棠来时候里面穿着卫衣，外面罩着大衣。脸上的妆也是淡的，接近裸妆，口红是豆沙色的，就跟大学时没什么分别。
阮棠：“我妈不在旁边吧，你口气都这么狂野了。”
同学聚会就不能等到十年二十年后，谁发家致富了想炫耀的时候再聚吗？到时候一看，脸上都是褶子了，时隔多年不见，青春的回忆都涌上来，想重温旧梦的重温旧梦，想破镜重圆的破镜重圆，现在才半年就见面，一个个还在工作岗位上端茶送水呢，聚会一看，都是被社会摧残打击的脸，就比谁工作更惨？有意思吗？
她笑着招呼“大家好”的时候，脸颊上若有若无的酒窝，让人有种上头的感觉。
出厕所的时候外面等着的也是同学，陶维佳。她没急着进厕所，左右看两眼，小声和阮棠说话，“别信韩启航，他前一阵追王筱，还想进豪宇公司，我听其他男生说，他撞见王筱和一个男的很亲密，还差点当场闹起来。”
阮棠追问，“其他呢？还有什么？”
会所在网上的内容很多，大部分是去过之后的吹嘘，还有一些是关于会所这幢洋房的历史介绍，有人说它是民国时期军阀姨太太的房子，也有说它是一位传奇名媛的旧宅，反正说什么的都有，总之传奇色彩丰富。
男同学还不觉得有变化，女生变化可就大了，在化妆这一块更是突飞猛进地发展，十八般技术全套上，流行色号，网红妆容，一个个衣香鬓影，打造职业丽人的风范。
“那个男的长什么样？”
阮棠独自往车站走。
女同学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阮棠脑仁一蹦一蹦的，“我说了不用，你赶紧走。”
是大学班级群在讨论，有人提议这个周末搞个聚会，大家碰碰面。还真有不少人呼应，说大家一起出来吐槽老板吐槽同事吧。
孩子哇的一声哭唧唧往后跑着去找奶奶了。
阮棠飞快跑出楼，把垃圾一扔，头也不回就跑回居民楼，就在要进门的时候，她猛然一个回身，如果真有人跟着她，此刻肯定无所遁形。
把手机扔一边，她看着茶几上放着的书，随笔还有平板电脑，心里反而激发出一股狠劲，对黑衣人的后怕也抛到脑后，她拿出电脑，开始查饭局所在的那家私人会所。
本来不想理会，谁知道韩启航又连连发了好几条，都是字一大串，凑起来简直是一本万言书。
她一边吃早点一边点开看。
“没了，就这些。”
阮棠看着阮爸发来“多吃点”的表情包，心头一暖，鼻子有点发酸。
“女孩子怎么能一个人走夜路，我不放心，我送你回家。”
阮棠莫名其妙地回视她。
周六，阮棠出席了聚会，这时候大家都才工作半年，包不起酒店的厅堂，地点安排在一家风格工业风的休闲餐厅，可以喝下午茶聊天。留在本市工作的同学大约有二十多位，大部分全到齐了。
阮棠把手机放回包里，松一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
副班干笑笑，“但是他对你的心意我们都看出来了，不然他怎么那么喜欢在群里说话，还要拉你一起。”
居民楼前的路上，只有一个刚从绿化转弯走过来的五六岁小孩子，被她猛然的动作一惊，再看她全身包的严实，口罩，墨镜，看着就可疑不过，还恶狠狠盯着这里。
阮爸问她最近工作找的怎么样？
她猛然站起身去厕所，对着韩启航她心里来火。
阮棠恍然间明白，自己要死了。
“阮棠，我对你什么心意你看不出来吗？大一到现在，少说也四年了……”
阮棠心头警铃大作，立刻朝大路上冲出去，一手去摸包里的手机。
吃完烧烤回家，她洗完澡出来，接到爸妈打来的电话。
阮棠哈哈大笑，两人又扯了两句有的没的，快要挂电话的时候，阮爸突然说：“闺女，真要有什么难处你和爸说，小时候每次你要买什么东西，就会嘴巴特别甜会哄人，我这不给你点钱心里都不舒服，这也是爸的乐趣，你可别随意剥夺了。”
阮棠觉得被耍了，就这么一条毫无意义的消息，她还带着期望来。
阮爸：“厨房洗碗呢，听不见。”
前些天她光想着从王筱身边查，可现在所有线索堆在一起也是云里雾里，还不如换个思路。阮棠想到了那家会所，既然主导这样一场饭局，总该有些痕迹留下来。
阮棠没好气地说，“他难道不是对每个女生都这样。”
砰地一声巨响，她被路上飞驰而过的车撞到，整个人瞬间弹飞，又重重落到地上。
阮棠回头一看是韩启航，胸口腾地就燃起火。
电话挂断，阮爸微（哈）信上马上转帐过来，阮棠打开一看是五千块。阮爸说，这是近半年打麻将赢的私房钱，放他那不安全，万一被阮妈发现可不得了。
同学说说笑笑，从下午一直到吃完晚饭才散。
阮棠对他这种吊胃口的行为深恶痛绝，可是她现在正是拼凑一切线索的时候，真要放弃也又些不舍，最后还是同意参加同学聚会。
阮棠看着他，韩启航表情无辜，“真的就这些。”
阮棠被孩子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进楼回家。
就在她紧张万分，根本没有注意周围的时候，耳边听见一声大喊，喊的什么她没听清。
“阮棠。”
副班突然转头看了阮棠一眼。
谁知一回头看见路口跟进来的是一个包裹全身的黑衣人，带着口罩和眼镜，看不清脸，一看就极度危险。
阮棠表示同感。但是明显陶维佳知道的也并不多，更多的是鄙夷韩启航。
阮棠听不下去，冷嗤打断他，“得了啊，别在这里跟我演深情套路了，走夜路吓不死我，你差点吓死我了，还大一到现在，你到底撩了多少个，心里没点b数吗？大半夜不回去继续搞你的鱼塘管理，跟踪在我后面，这叫变态好不好？”
阮棠瞪大眼，马上来了个三否：“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阮棠和副班走进餐厅的时候，韩启航眼睛一亮，不只是他，班里其他男生也是这样。要说现在女生，会打扮了都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真正的美人，男人还是一眼能识别出来。就像阮棠，真的就跟她的名字一样，清清甜甜的。
阮棠怒，以为又是韩启航回来纠缠，转头就要怒吼。
阮棠觉得他可能是大学班长这个角色带入太深，都毕业半年还没能拔|出|来，说话都整得跟科教文卫频道似的。
她一个人坐在临时搭起的小桌前，喝着汽水，吃着烧烤，肚子被填饱的同时，心也平静沉淀许多，刚才瞬间涌起的无助感被烧烤的烟火气全部驱散。要不怎么总有人说，没什么事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
心猛然一紧，阮棠加快往前走，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加快了。路上人很少，她正打算求救，身后跟随的人突然冲上前拉住她。
阮爸又问她钱够不够花。
……
她继续往车站方向走，转进一条偏僻的窄路。
第二天早上出门买早点的阮棠听见早锻炼的大妈大叔们在讨论昨晚小区混进来一个可疑的陌生人，心里一紧，心想难道黑衣人还真的跟上门了？
在大楼门口，她先伸出脑袋看一眼外面，月黑风高，四周静谧，绿化带，健身区，垃圾桶都没有类似黑衣人的存在，只有两老太太在遛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