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军训
胡阿春模样娇俏美丽，性格温柔，成绩又常年保持年级第一，她给谢柔补课，帮助她的学习，也安慰她。甚至高二的时候谢柔选择住校，住了几天便跟室友闹了矛盾，阿春也跟着一起住校，陪着她。
“有啊。”
蒋承星说：“这帮子新兵蛋子就对女生好，我们的仅有的俩女生，一整天都坐在树下面休息，所以谢小妹你到底怎么得罪教官了，一般教官可不会轻易惩罚女生。”
阿春摸着床单的手紧了紧。
有一次胡阿春也中招了，被两个骑摩托的飞车党打了屁股，吓得她惊声尖叫，直接瘫软在地。
“不，我陪你。”
病房里，阿春惴惴不安地看着谢柔，问道：“刚刚你和韩定阳再说事情吗？”
爱别离，求不得，人生至苦。
谢柔坐到另一张病床上，理了理被子：“嗯，在说事情。”
阿春向她投来警告的目光。
韩定阳点头, 又不爽地说：“那女的，吃坏肚子很及时。”
韩定阳心说也就你这傻子，拿人家当朋友，也不知道人家心里怎么想你。
以后每天晚上放学，胡阿春都会跟着她，俩人一来二往也就熟悉了起来。
谢柔知道教官这是给她使绊子下套，因为不管说谁，都是得罪人的事，将来也许她不会再见到教官，但是这些同学可是要相处四年的。
教官依旧气焰嚣张：“姓谢的我怎么就动不得了？”
谢柔好不容易把阿春哄骗走了，没多久，韩定阳拎着个保温饭盒，跟蒋承星他们一帮人，笑眯眯走到她面前。
因为她的陪伴，谢柔才渐渐走出父亲去世的阴霾。
“不要，阿定的美貌由我来守护，才不能让他晒到。”
谢柔见阿春脸色不好看，叮嘱道：“你早点休息，好好睡一觉，明天如果还是觉得难受，军训我去给你请假。”
这时候谢柔出现在前面的路口边，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对着摩托车上的男人当头就是一棒。
谢柔沉吟几秒，还是接了。
“哎，我是让你去打饭，给我打一点，不然等我站完军姿，就只能吃方便面了。”
谢柔解释：“我们班的教官见阿春漂亮，总把她弄出来做示范，有两次还单独留她到很晚，说要教她走正步，我今天看不过眼，说了两句而已。”
乔西晨笑眯眯地问阿春：“你是喜欢那个帅哥，还是喜欢比帅哥还帅的……谢柔？”
“啊！谢谢阿定！”谢柔接过面包，大口大口啃了起来。
谢柔没有犹豫，朝着操场跑到去，反正她站出来给阿春说话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会被教官整，但她还是要这样做。
军训期间，阿春因为做不标准动作，时常会被教官拎出来做筏子当典型，红着一张小脸站在排头，让教练批评。
所以两位姑娘的感情，好到没朋友的地步，谢柔保护阿春，几乎已经成了本能。
“慢点吃。”
韩定阳稍稍冷静下来：“我倒要问你，是哪个连队来的兵痞流氓，连姓谢的都敢动。”
此言一出，教官脸上风云色变。
他回身走过来，不由分说一把拎起教官的衣领，将他往后一推，凶狠道：“你敢对她动手。”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教官走过去，抢了谢柔手里的面包袋，直接扔她脸上，中气十足喊道：“我有没有说过！没站完军姿！不准吃晚饭！”
阿春压低声音急促问：“你想怎样！”
乔西晨走过来朝着楼下探看，看到了谢柔跟韩定阳的身影，她的目光收回来，落到阿春手里的电话上。
“不怎样咯，看个热闹而已。”乔西晨提醒道：“不是肚子痛吗，要装就装像一点，去床上躺着，让谢柔知道你故意坏她好事，不知道会不会跟你绝交。”
操了。
“唔，好饿。”
然而就那一个动作，彻底惹怒了韩定阳。
这一声委屈巴巴的“阿定”，叫得韩定阳心都要化了，但他同时也松了口气，没好气说：“枪打出头鸟你不知道？傻了吧唧，给自己找不痛快。”
然而谢柔耸肩，说道：“噢，我的动作就非常不规范，教官你是嫌我没胡阿春漂亮，所以故意看不到么？”
教官不防备，趔趄着退后几步，摔倒在塑胶操场上。
“他今天罚我跑操场了十圈，还做了一百个俯卧撑。”谢柔看向韩定阳：“我感觉要死了，阿定。”
可是她啊，她真的嫉妒得快要死掉！
所有人看向谢柔，有的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有的则是真的为她捏了一把汗。
不过没有人敢为阿春出头，虽然军训结束以后就各不相见，但是在军训期间，各连排的教官还是有很大权力，想对付你，随便一个由头，轻而易举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除了这句话，她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喉咙里哽咽着什么，她怕再多说一句话，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无论她是男孩还是女孩，阿春看见她就脸红。
一瞬间，明白了所有事。
韩定阳拎了书包转身要走，就在这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他妈让你吃东西了！”
韩定阳柔声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乖。”
韩定阳第一次觉得, 苹果自带的手机铃声是如此刺耳难听。
她们高中的时候相识，小镇治安混乱，学校外面尤其不太平，在放学以后，好些个流氓混混骑着摩托车，路过女孩身边的时候，会“啪”的一声，打女孩的屁股，更过分的时候，还会掀女孩裙子，相当恶心。
“别这样说啦。”谢柔手肘戳了戳他，轻声笑一下：“我们下次……”
“怎么了？”她关切地问：“吃坏肚子了？”
所以，谢柔争当出头鸟，要为阿春打抱不平的时候，其他同学纷纷噤声，一言不发。
阿春的手紧紧捂着嘴，心酸和嫉妒的情绪伴随着强烈的悲伤，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她整个吞没。
谢柔模样帅气，又因为心里装着父亲去世沉甸甸的悲伤，显得比较冷酷和不羁。
“嗯, 下次。”
可以，这一波相当挑衅！
至少让这个教官知道其实大家都长了眼睛，看得出来他对胡阿春心思不单纯，以后能收敛一点。
阿春看着谢柔羞怯怯的样子。
周围同学连声叫好，阿春那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谢柔，生平第一次，竟然会对某个人，心跳加速。
原本正放松偷懒的谢柔身体一悚，本能地立正站好，蒋承星走过来，笑得前合后仰。
在阿春被教练第五次拎出队伍做典型的时候，谢柔终于忍不住道：“教官，你干什么总盯着阿春啊，这么多人动作都没规范，也没见你这样严格。”
韩定阳从书包里摸出小面包，剥开口袋，递到谢柔嘴边。
韩定阳又从包里摸出保温水杯，递到谢柔嘴边，谢柔刚好被哽住，于是就着他的手，小口喝水。
“你等着, 我马上回来, 带你去校医院！”
“阿春。”
谢柔这才反应过来，知道韩定阳要来寻她开心，她瞪了他一眼，不客气说：“讨厌。”
阿春背对着她躺下来的那一瞬间，眼泪顺着脸颊流淌成河。她咬着被单，死死咬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谢柔着急地问：“怎么了,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谢柔难得主动, 偏偏这时候，电话还突兀地响了起来。
“你是哪个排的？”教官恶狠狠地问。
啧。
幸福么。
韩定阳走到谢柔身后，中气十足喊了声：“立定！”
韩定阳还欲上前，却被眼疾手快的蒋承星拉住，他压低声音：“阿定，冷静点，犯不着动手。”
她对陪她的阿春说：“听话，快去吃饭，晚了食堂就没饭了。”
原来这就是幸福的模样。
然而, 来电是阿春。
斜阳下，谢柔直挺挺站在操场上，影子一点点慢慢倾斜。
阿春皱眉，不高兴地说：“他是男生，晒黑一下又怎么样。”
残酷的军训拉开帷幕，谢柔第一天就被晒伤了皮肤，她的皮肤本来就细嫩白皙，很容易被晒伤，开始发红。
她也是心甘情愿让他欺负的吧。
都是青春正好的男男女女，一星半点的暧昧都会被他们敏锐地嗅觉所察，私底下一传十十传百，茶余饭后，沸沸扬扬。
想到刚刚发生的事，谢柔脸微微泛红：“我可能会跟他告白。”
“阿春吃坏肚子，我带她去医院……可能要麻烦你背她一下。”
谢柔嘟哝：“饿晕了，头上都冒小星星了。”
那年轻教官打量了谢柔一眼，拉长了调子道：“那你说说，咱排里还有谁动作不规范，你把他揪出来，我就放过胡阿春。”
“不……不知道。”
楼下，阿春看到韩定阳居然也在，脸色阴沉着，相当不开心。
的确，不只是谢柔发现了，班上的其他男生女生私底下也有偷偷议论，说这个教官好像对阿春好像有点意思。
“噢！”阿春连忙道：“那我马上就去！”
谢柔没有注意到她异常的反应，她将脸埋进枕头里，情绪还有些激动：“差点要紧张死了。”
而阿春站在队伍里，看着谢柔围绕这操场跑圈的模样，一颗心，如火花般颤动不已。
“你今天没防晒吧？”她板着脸问谢柔：“我给你的防晒霜呢，怎么不用？”
“谢谢阿定！”
“柔柔，你别对他太好了，这样男生会觉得理所当然。”阿春嘱咐她：“你是女孩，要矜持一点。”
韩定阳脸上笑意顷刻收敛，他沉声问：“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阿春从窗台下来，一回头，就看到乔西晨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她心揪了起来, 脸上浮现防备之色。
当天晚上阿春体贴地给谢柔敷了补水的面膜，之前谢柔从来没用过这玩意儿，冰冰凉凉，还挺舒服，她享受地躺在床上，任由阿春给她摆弄着。
“没事啦，打断我也好，刚刚见他那么帅，一时间就忍不住了。”谢柔抱着被单滚来滚去：“不过我觉得还是阿定主动一点比较好，不然他以后还要欺负我。”
当然，也许真的是因为阿春的动作不标准，也有有可能，是因为她颜值太过出众，即使是在一众帅哥美女云集的表演系，依旧格外显眼，所以教练似乎特别留意她。
队伍解散以后，阿春恳求了教官很久，教官依旧坚持要惩罚谢柔，阿春无奈，只好站在边上陪着她。
寂寞的夜色里，谢柔手机在被窝里散发着微光，阿春知道她在跟心上人聊天。
韩定阳手攥紧了拳头，脸色转了阴：“他怎么你了？”
韩定阳说：“多半没认出她是女的。”
明天要军训，时间不早，谢柔让韩定阳先回去，她在这里陪着阿春。
“那我也不能让他欺负我朋友。”
蒋承星和杨修，还真是韩定阳的跟班，从小就跟着他，还考同一所大学，这兄弟当得……可以说相当铁杆了。
对床正夜读英语的乔西晨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柔挂了电话，再度抬头看向韩定阳，他深吸一口气, 眸子里泛着无奈之色：“需要我帮忙吗。”
韩定阳岔开话题，问她：“饿不饿？”
韩定阳随意拍了拍衣服上褶皱，气定神闲道：“没什么了不起，只是陆军联刚好有位姓谢的年轻少将，趣味平庸情商不高，唯独把家里小妹宠成心头宝，整个陆军联没人不知道。”韩定阳目光冷冽，声调上扬，反问：“你说，她动得动不得？”
“噢……”
“不知道。”阿春咬着下唇，小声说：“突然就痛起来了。”
动作酷炫，一气呵成，摩托车顿时飞出去，横在马路中间，两个男人接连倒地。
谢柔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 本来是要挂掉电话，不管谁的电话, 她都要挂掉。
但他还是背起了阿春，跟谢柔一起朝着校医院走去，医院里，值夜班的医生问了阿春一些症状反应，又摸了摸她的肚子，判定可能是饮食不注意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也可能是着凉了，总之没有大碍，开了点药，叮嘱她不要乱吃东西，今晚先留院观察。
“我肚子痛, 好痛，我感觉要死了。”
谢柔匆匆上楼进了寝室，寝室只有乔西晨和阿春，阿春躺在床上，一脸痛苦地捂着肚子。
“我再去给你买一个。”
蒋承星吊在边上的单杠上，看着这俩人，韩定阳可是相当有洁癖的家伙，居然肯把自己的水杯贡献出来给谢柔喝，半点嫌弃都没有。
“我早上在食堂碰到韩定阳，就……给他了。”谢柔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对不起噢，我再去买一个。”
谢柔一听到教官声音，慌忙咽下嘴里的面包，站直了身体一动不敢动。
“我带你去医院。”谢柔扶起阿春。
这年轻教官气得眼角肌肉颤了颤，怒吼一声：“三连二十五排谢柔，绕操场十全，原地一百个俯卧撑，站军姿到晚上十点，不准吃饭！不准讲话！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