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耍赖
“不奇怪，谢柔实在太攻气。”
“你听我解释行不行。”
“我在练习慢速骑行。”
“你没事吧！”
她气的不是沈骁跟人打赌，而是他这样骗她，还骗得她相信了以为真的有男生会这样地喜欢她。
“欧！”
抄近路从小花园过，看到韩定阳一个人暗搓搓地坐在花园的木椅上，低头撕扯着膝盖上的血痂，疼得龇牙。
谢柔骂了声傻逼，朝他快速跑过去。
“嗯？”
“韩定阳的宝贝自行车可从来没让女生碰过。”
“恐女症就不要学人家花痴啦。”蒋承星笑着回头：“咦，阿定呢？”
“哈哈哈心疼。”
一路上有不少同学，看到谢柔载着韩定阳从身边驶过，他们讶异地拿出手机拍下照片，传上朋友圈和校园网，立刻就被转载扩散，校园论坛里评论数量一度激增。
“哪里不舒服！”
她气冲冲地跑过去，大喊一声：“韩定阳！卑鄙小人！”
谢柔嗤之以鼻，心说我就姑且信你没有感觉。
“别这样叫我。”谢柔挣开手肘，往后退了几步跟他保持距离：“我不是你妹妹。”
被抓了个现行，韩定阳没话好说，虽然还表现得比较镇定，但是脸颊还是微微泛红了。
理由是：我摔倒的时候，你也在场。
韩定阳看她推着自己的山地自行车，身体泛起一股酥麻麻的感觉，突然心灵福至。
沈骁那王八蛋到处得罪人, 这没什么稀奇的, 就算挨打也很正常。
杨修崇拜地看着谢柔远去的背影，痴迷地说：“老子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现在她一听到这个自行车铃就感觉头皮发麻，跟梦魇一样，感觉自己是被韩定阳给赖上了。每天早上大清晨，他会到她的楼下来等她。见她背着书包下来，他便自觉地坐到自己的后车椅上，让谢柔载他。
“没人注意到男神今天画风很不一样吗！怎么一瞬间从高冷禁欲系王子秒变小公主了。”
谢柔自嘲地冷笑一声，转身就走。沈骁是真的有些怕了，他三两步追上来，拉扯她的手腕：“妹妹，你别走！你听我……”
“就是腹痛，你扶我去医务室。”
谢柔紧紧皱着眉头，鬓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谢柔气冲冲坐上自行车，站起来卖力蹬踩，搭乘着后面身高接近一米九的韩定阳。
“放手！”谢柔转身, 恶狠狠威胁：“你再这样我揍你了！”
“你骑车的速度，跟我走路的速度一样，所以到底是在干什么？”
“他们俩有什么八卦可以挖掘吗？”
还有一套让人难以反驳的歪理，有时候实在说不过去了，他直接就简单粗暴武力解决，完全不给谢柔任何反抗的机会。
韩定阳脚用力一踩，单车从她身前横过，到边上的香樟小树林里去慢速骑行，与她拉开一段距离。
有点反常。
真是……太失败了。
周围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围着他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大有作壁上观看好戏的意思。
于是加下来一幕，是谢柔迎着夕阳，卖力地蹬踩着他的colnago山地车，韩定阳双腿张开坐在后面，右边膝盖还在滴滴答答流着血，他浑然不觉。
“男神审美应该是正常的。”
谢柔脚步顿了顿。
自从那晚蝴蝶酒吧事件后, 谢柔将近一周都没有理会沈骁, 他给她送的早餐和零食, 全扔了。
清脆的一声“啪”，十米开外都能听到。
韩定阳一本正经地解释，车龙头也歪斜着，东摇西晃。
他撕得很认真，就像他平时做数学题或者摆弄线路一样专注，当然，疼得也很真实，鼻尖都冒汗了。
只听“哐啷”一声，在树林子里慢速骑行的韩定阳……摔跤了。
全校同学都知道，就她被蒙在鼓里。
“你膝盖流血了。”谢柔指着他运动短裤以下裸|露在外的膝盖，上面有明显擦伤的痕迹，还有青草和泥巴。
谢柔回头，看到了他车后座突然多出一架丑到哭的粉红色后座椅。
“你怎么突然跟我生气啊？”
那些脱口而出的夸赞，所有的关心照拂，都是假的，自己只不过是这帮公子哥儿们闲来无事的一局豪赌。
那天下午放学后, 脸上贴了各种创可贴补丁的沈骁在校门口拦住了正欲离开的谢柔。
谢柔盼着韩定阳膝盖上的伤口早点结痂，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块擦伤总是不见好。
谢柔红着眼睛，一字一顿用力说：“离我远点。”
沈骁不依不饶询问她：“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
学校两大风靡人物在操场打架的消息不胫而走, 同学中间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在猜测原因。
韩定阳掌着车龙头，歪歪扭扭骑着自行车。
韩定阳猛然抬头，看到一脸怒容的谢柔站在他面前，一手捂着肚子，另一手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杨修瞪大眼睛回头：“真的？”
沈骁见她回头，以为有转机, 连忙赌咒发誓：“当初真的是我脑子抽了，但是我现在是真的喜欢你，大不了我不要那车了，你别生我气，行不？”
谢柔很不喜欢这样被人议论，她快加步伐离开。
韩定阳见她气得都站不稳，靠着墙捂着肚子，觉得很诧异：“你别这么生气。”
围观同学也是倒抽一口凉气，周遭突然安静，气氛凝固至冰点。
关键是年级第一的韩定阳，他为人低调, 性子淡泊, 对谁都是一副爱搭不理漠不关心的样子。所以这一次他居然主动挑衅沈骁，引发战火的行为。
他已经跟她保持平行，走了很长一段路程。
以至于后来的每个早晨，她成了旧社会黄包车师傅，迎着朝阳载着后面的韩大佬，到教室总出一身淋漓大汗。
韩定阳二话没说，拉过她的手肘，直接将她横抱而起，扑扑腾腾往医务室跑。
“是风言风语还是事实，你自己心里清楚。”谢柔不耐烦，转身要走, 沈骁连忙拉住她：“妹妹，你别信那些。”
这种时候还要耍帅，真是够够的。
“可以。”
似乎刚打完篮球，这回他带起的不再是薄荷味的风，而是略杂了些属于他身体的味道，和其他男生运动完的一身汗味不同，他的味道并不难闻，淡淡的男人味，漫在风中一晃而逝。
韩定阳站直了身子，撩了下凌乱的头发，面不改色说：“当然。”
蒋承星笑说：“你敢跟她哪怕讲一句话，我送你一架摩托！”
谢柔现在看到他的脸，都觉得恶心，想打。
谢柔埋头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实在受不了，问身边的韩定阳：“你到底在干什么。”
“嗯。”
她走过去将韩定阳的自行车扶起来，推倒马路边，说道：“前面有个小诊所，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吧，不要感染了。”
……
韩定阳眼见不妙，跑过去蹲下身关切问：“你怎么了？”
蒋承星刚刚在校门口吃完一芽西瓜，回头就看到这么劲爆的一幕。
韩定阳不厌其烦地重复这其间的因果联系：“我在马路上练习慢速骑行，为了不打扰你的少女心事，在你的要求下，我去草地上练习，结果草地里有泥坑和碎石，我摔倒了，所以你需要对我负起责任。”
他将车后座的遮掩物拿开，认真地说：“我走不了路了。”
“……”
“妹妹，实在不行我把那辆摩托还了！”沈骁追着谢柔：“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噢，我都没有感觉。”
她被沈骁那个王八蛋耍了，像个傻瓜。
“欧！”
那条回家的香樟林荫小径边，韩定阳背着斜挎包，骑自行车路过谢柔身边。
“卧槽！”
沈骁被他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
谢柔脸色惨白惨白的，嘴唇也是毫无血色，直接靠着椅子蹲了下来，本来就腹痛难忍，被他这一气，更加抽抽得难受。
喜欢……他的喜欢还真够廉价的。
谢柔摆摆手，让他不用这么紧张。
谢柔说这算什么鬼理由！
谢柔拿着手机刷了几页，精分了几个马甲去为自己辩白，忙得不亦乐乎，楼下又传来了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
直到某天体育课，谢柔因为姨妈痛没有上课，捂着肚子想去医务室开一点止痛的药。
谢柔叹了声，继续往前走，心里戚戚的。
杨修当即兴冲冲朝谢柔走去，然而刚走了五步不到，他脚步就顿住了，回头恶狠狠地冲蒋承星说：“算你狠！”
边上的讨厌鬼韩定阳，还追着要看她笑话。
“妹妹。”沈骁拉住谢柔。
不等他说完，谢柔借力避开他的牵扯，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沈骁没有再追上来，谢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放学的人潮中，马路对面，蒋承星一帮人看着沈骁失魂落魄的身影，痛快不已。
“谢小妹干得漂亮！”
“你为了压榨我每天的劳动力，居然做这种事，相当不要脸！”
“不知道，刚刚还在。”
“应该没有吧，谢柔不是刚刚跟沈骁闹了矛盾，怎么可能跟我男神扯上什么关系。”
“谢定柔果然铁血真汉子。”
谢柔回头，只见自行车倒在坑洼不平的草地上，韩定阳快速爬起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自己沾着青草的裤腿。
谢柔才发现，韩定阳这个家伙，跟小时候真一样样的，完全没有变。对外人他就跟冰山似的，谁都不鸟，可是一旦跟自己亲近熟悉的朋友，这家伙无赖的属性也就暴露无遗。
谢柔三观被震碎，感觉整个世界都虚假了。
“那你能不能走远点练习。”
“上面几楼真是酸得我牙齿都痒了，你们就是眼红嫉妒谢柔吧。”
“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