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染血制服
傅知延冷笑了一声，手钳制住了她的下颌，轻轻一捏，逼迫她张开了嘴，将她抵在墙上，俯身，狂暴的吻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她无法喘息，不能动弹，他的吻很热，很狂躁。
“认错人？”他字字句句，咬牙切齿：“这就是你对我的交待？”
他的眼神和柔和，声音带着心疼：“淋得这么湿，冷不冷？”
傅知延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屏幕上，倏尔，一番有理有据令人信服的分析之后，他否决了段晓军并案的提议，仿佛刚刚的状态不佳只是暂时的，一旦进入工作，他还是他，那个永远沉着稳定的傅知延。
叶嘉跟着傅知延来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最近局里来了几个刚毕业的愣头青实习生，很是不懂规矩，穆琛决定借此机会好好地教训他们一番。
那样的苦涩。
“没有！他就是大哥哥！没有别人！”叶嘉几乎是用喊的，嘶吼的嗓音喊出了这句话, 脸色绯红，情绪很激动：“陆景，你再这样！咱们之间，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能不给吗？
一道闷雷，劈过心头，她的耳边突然嗡鸣了起来。
残砖断瓦夹杂着碎石不断地滚落，他将她护在怀里，整个脑袋被砸成了血窟窿……
他的机会，不会给第二次。
可她，充耳不闻……
“嗯？”傅知延恍惚回神，一脸茫然。
“怎么现在过来？”他的声音很急，略带着责备：“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没有小丫头了。
果不其然，是她！
“我是来……拿回我的徽章。”她抬眸，红红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在你这里，对吧？”
“傅队，你怎么看？”
好端端地，干啥跟枪过不去呢？
叶嘉呼吸一窒, 看着陆景：“你想说什么？”
叶嘉死死抱住手里的制服，低着头，下唇被咬得发白。
“那……那又怎样？”叶嘉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 那就是他，不管相隔多少年，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傅知靳……原来你叫……傅知靳……”她重复他的话，一遍又一遍：“……24岁啊！”
曾经不敢说出真相，害怕她离开，抱着一丝企望，以为只要好好待她，纵然他不是傅知靳，她也会……舍不得他。
可是真相往往，以这种让人猝不及防的姿态，血淋淋地呈现在面前。
最近他们的刑侦大队长，很不在状态！
傅知延扔掉了烟头，三五两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过来，重重地抵在墙边。
穆琛吹了吹茶叶面，漫不经心地问道：“小丫头跟你你闹脾气了？”
叶嘉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有些慌了：“你该走了, 我晚上还要上班。”
他面无表情沉声应道：“嗯。”
什么都没有……找不到了……
傅知延看了看手里的枪，显然有些诧异，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这么晚了啊。”
“傅队？”
傅知延带她回了家，拿出温暖的大衣披在她身上，想给她暖暖身子，叶嘉依旧退后，面无表情。
穆琛端了一杯热茶，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傅队，怎么，心情不好？”
除了这句话，她对他，别无言语。
傅知延突然松手，放开了她。
“叶嘉。”在她走出大门的一瞬间，傅知延突然叫住了她，转身，心里有隐隐的怒意。
“可是我不想听！”叶嘉用力想将他推出门去：“你走！”
“是啊，您快别练了，早点回去吧。”穆琛说完，走出了练靶场回了值班室，两个小时后，他下班路过傅知延的办公室，竟然还亮着灯。
她根本……不在乎。
她扭过头，侧脸相对，他吻到了她腥咸的眼泪。
他死了啊！
云淡风轻，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
后来获救之后，她被人用担架抬着出来，消防员拿毛巾遮住她的眼睛，她扯下毛巾，用力睁开眼，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干巴巴的血迹……那枚湖蓝色的警徽，也被鲜血染得通透。
穆琛推门进去，只见傅知延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黑色的枪，零件全部拆散，然后拼装，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分分钟便重新组装好，接着继续拆散，然后再度拼装……
“怕你离开我”的话，堵在他的喉咙里，说不出口，他明白了，此时此刻的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根本全然不在意，不在意他是否会心疼，是否会难受。
“傅先生，抱歉，我认错了人了。”她连头都没有回，就那么……不想见他？
穆琛一下子没了脾气，惊愕地看着他：“傅队，你这是……？”
叶嘉已经不记得，陆景是怎么离开的，她全身冰冷，疯了一般跑到卧室，翻箱倒柜，寻找那一枚湖蓝色的警徽。
陆景往后退了退，定定地看着她，良久，沉声道：“傅知延有个哥哥，叫傅知靳，九年前，死于璧山地震。”
哭喊声，求救声，天旋地转，世界末日。
她……还是走了。
傅知延晚上下班回来，车刚刚停稳，透过不断有水花滑落的车窗，隐隐约约看到她全身湿透站在屋檐下，他打开门，顾不得大雨倾盆，冲出了车厢，朝着她跑过去。
他走过去蹲下身，手刚刚落到她的背上，她边往前挪了挪，避开了他的安抚。
良久，她努力平复着气息，一抽一抽地，从房间出来，客厅没有开灯，他站在窗前，看着漫无边际的大雨夜，抽着烟，闪电照亮了他的背影，宛如一座孤山。
“傅队，这两起无头案，我觉得可以并案，您怎么看？”段晓军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傅知延站在门边，心被她的哭声牵扯着，一阵阵地绞痛。
然而，她却是那样冷，那样冰，没有一丝反应，没有一丝情动……
冷？
那是血……
傅知延愣了愣，问：“几点了？”
“其实并不难查到。”陆景沉声说道：“你相信，可是我怀疑，所以我查他了。”
“雷……雨天。”她说了那晚他对她说的话：“怕你在路上，不安全。”
那不是眼泪……
才知道，原来他并非一贯的尔雅，他也是有脾气和血性的，只是待她，格外温柔罢了。
他要她的对不起？要来何用？
他缓缓起身，终于，离开了房间。
“九年前，死于璧山地震。”陆景最后的那句话，不断地在她的脑子里盘旋。
叶嘉好像一点也没有察觉，精神很恍惚。
傅知延强忍住心痛，还有漫天盖地的嫉妒，点了点头。
傅知延看着她全身湿漉漉，水珠顺着一根根发丝不住地掉落，她的手紧紧地揣在荷包里，可怜兮兮地站在墙边，傅知延的心都揪起来了。
搞毛线！这大晚上的还在练靶，没这么扰民的啊！
“谢谢傅先生。”叶嘉抱着那件衣服，转身，失魂落魄地朝着大门走去。
不是吧！还没走呐！
“他叫傅知靳，我的哥哥，离世的时候，24岁。”
一道银白的闪电划破天空，闷雷盖过了她的话，傅知延看清了她的脸，苍白，冷淡。宛如跃出了水面，在滂沱大雨中垂死挣扎的鱼，不带一点生机。
当时她是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滴落在脸上，她还天真地用手去给他擦拭，说大哥哥，你别哭，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傅知延的心猛地一空，突然地慌乱了。
她抱着那件制服，张开嘴，大口地喘息着，眼泪宛如决堤的洪水，可是她的哭声，却因为极度的哀痛，已经沙哑……
又是一道闪电，夹杂着惊雷，划破夜空，照亮他的脸，叶嘉从来没见过，他这般狠戾的眼神，就像一头苏醒的野兽。
“叶嘉。”他唤她的名字，极力想要……抓住点什么。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叶嘉瑟瑟发抖，像一只害怕极了的小兔子。
“叶嘉，我并不轻易喜欢谁。”他的声音低沉：“你今天要是离开这里，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后来傅知延状态越来越诡异，半夜十二点，穆琛被连着的几声枪响给震醒，一个激灵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确定了耳边回响的的确是枪响之后，他慌忙从值班室里跑出来，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摸枪然后拉警报，跑到大厅，方才听明白了，那枪声是从训练上传来的。
叶嘉看到那件制服的时候，一直压抑隐忍的情绪，仿佛突然找到了决堤口，她踉踉跄跄地扑过去，抓起了那件衣服，衣服已经被洗得发白，可是血迹却依旧无法洗净，大片大片地残留在衣襟上，盛开出一朵苍白的死亡之花。
穆琛严重怀疑，从靶场出来，他就一直在璀璨这把枪。
聪明的人，只需要一个眼神。
怒气冲冲走到练靶场，穆琛一脚踹开大门，怒喝一声：“干什么！现在是能打靶的时……”
柜子打开，里面有她珍贵了近十年的徽章，还有一件染血的制服。
“这两起无头案，根据作案手法，伤口的形状，以及现场留下的部分线索和痕迹来看，应该系同一人所为。”段晓军指着投影屏幕上的现场照片，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可以并案了。”他目光扫向了傅知延，他一个人坐在最后排的靠椅上，望着窗外，目光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知延伸手去牵她，叶嘉却突然往后面挪了挪，他的手，顿住了。
陆景没有动, 叶嘉走过去, 想将他推出门去：“你走, 我们之间没可能！”
“快一点了。”
“大哥哥……”她抱着他的衣服，哭得声嘶力竭。
她转身离开，他的心，空了好大一块，背靠着墙，缓缓地坐了下来。
就懂了。
他话音未落，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正中了前面的一环靶心，黑乎乎的枪口还在冒烟。穆琛赶紧捂住耳朵，被震得有些晕晕乎乎七荤八素。
呵，连称呼都换了啊……
陆景反握住了叶嘉的手腕：“叶嘉，你到底在怕什么！其实你自己……也有怀疑对不对！”
看清楚了，开枪的人，是傅知延。
他依旧看着窗外，愣愣地出神。
“所以，要怎样？”
他不再勉强，强忍着心痛，走上楼梯，回头，对她招了招手：“来。”
傅先生……
“我们之间的事，另说, 现在我在跟你说傅知延，你的大哥哥。”
傅知延熟练地换了弹匣，看向穆琛：“来得正好，陪我训练。”
他心痛地看着她：“之前没有说，是怕……”
陆景却不慌不忙地坐了下来, 端起桌上的柠檬水, 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你说过的，当初那个大哥哥伤得很重, 满脸都是血，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 傅知延的脸, 可一点伤痕都没有。”
叶嘉抱紧了身上的那件制服，眼泪潺潺而下：“对不起，傅先生……”
“那不成……傅队您也别再打了，这要是被举报了，说您扰民，咱们都得被处分。”
叶嘉紧紧抱着那件制服，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他：“这件衣服，能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