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顶最硬的嘴，挨最疼的打。
高烨动作极为飘逸利落，眨眼功夫早先逞凶的几人只全都抱着肚子蜷缩成虾米，叫嚣的力气都没有。
他从小混社会讨生活，这几个鼓囊囊看着骇人的大饭桶还真不配高烨在眼里。
不过到底不是在自己地盘，高烨注意着手下的分寸。
“愣着干嘛，跑啊！”
麦克如梦初醒，滚地葫芦一样跟在高烨身后退出小巷。
阮晨曦在约定的地方等的心急如焚，潮湿的石板路密密麻麻全是她凌乱的脚印。
终于，在一众南方人当中分外出挑的两道身影先后出现在阮晨曦眼前。
“烨哥！”
阮晨曦高呼一声，丝毫不在意周遭投射来的目光，纤弱臂膀紧紧抱住高烨。
或许除了“咚咚”直跳的胸膛，没人知道她有多后悔刚刚没有拦住高烨。
后知后觉般的，阮晨曦宁愿不要这个什么机会，她也不希望高烨身陷无法预料的危险当中。
幸好……
高烨举起的手僵直一瞬，然后温柔落在她柔顺的发顶…
虽然惊心动魄的混乱场中这样的画面很…偶像剧，可后背剧痛的麦克升不起任何欣赏的心思：
“我的上帝，这位东方英雄，我们跑路嘛先，那些魔鬼快要追上来了呢。”
阮晨曦本来还在砰砰乱跳的心脏瞬间复位，白皙小脸有些泛红，暗自懊恼自己怎么重活一世还犯花痴…
“快走！”
三人立马窜进人潮，眨眼不见踪迹…
—
“哦哈利路亚，圣母玛利亚，真是捡了条命，这位勇士我该怎么孝敬您才好。”
高烨：“…”
挑眉和小脸红扑扑的阮晨曦对视一眼，似乎再说着：这么个不靠谱的家伙，手里真的有订单？
阮晨曦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她这幅没怎么锻炼的小身板跑这一程还真有些透支，柔顺墨色长发湿漉漉贴在面颊、后颈，话都有些说不顺。
旁边结实挨了一顿揍，仍旧上窜下乱、胡言乱语的麦克和她形成鲜明对比…
“晨曦。”
阮晨曦费力的抬起脑袋，接过高烨手里挂着水珠的冰汽水，灌了一口才觉得火辣辣的喉咙好受些。
“哦，亲爱的勇士，非常谢谢您的款待。”
勇士…
高烨脊背冒出大片鸡皮疙瘩，深深看他一眼，默默站远两步。
他受够这家伙古怪的口音以及…能把人雷死的言语。
“哦，美丽的小姐，我中文不是很ok，拜托您可以帮我买一张回美国的机票嘛。”
“这里也并不像约瑟夫说的那样，遍地都是黄金，我非常想念大洋彼岸那畔的母亲…”
后一句话麦克说的母语，阮晨曦听懂了。
思索片刻后，阮晨曦红唇轻启，流利的英文脱口而出，麦克瞳孔瞬间有了光。
激动的他呼喊一连串“my god、my god…”
紧接着便是一顿紧急输出，一路上的委屈好像一下子有了宣泄的出口，呱啦呱啦根本不给阮晨曦插嘴的机会…
最后干脆激动的红了双眼…
阮晨曦嘴角抽动，也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搞错了对象。
边安抚麦克濒临崩溃的情绪，阮晨曦还得让他相信，这一切不过只是极个别现象，是他出门没看黄历而已。
终于，在她脑门开始呲呲冒汗的时候，这货终于不哭了。
阮晨曦也终于从他口中确切得知了，这家伙来的目的确实是想在这边找一个代工厂做服装生意。
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是很是普遍，因为漂亮国人工成本很高，而且考虑原料、厂房、运输等因素综合考虑，在外国找代加工厂，再倚靠廉价的海运运送回国，性价比颇高。
阮晨曦将灰头土脸的麦克安顿在他们下榻的小旅馆，房间就在他们隔壁，嘱咐脾气貌似不太好的老板娘送一份饭菜过去。
他那头黄毛，以及和东方人迥然的面孔…
还是在房间的好。
高烨简单清洁，拿着打湿的温热帕子走出浴室，默默递给阮晨曦。
“谢谢。”
旅馆早有空房，不论是他亦或者是阮晨曦，都没有提重新开一间房的事情。
房间依旧拉着窗帘，日光沁透薄纱，斑驳洒在乖巧坐在床沿的阮晨曦身上，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晨曦，你英文…很好。”
清朗嗓音响起，是称赞的口气。
阮晨曦握着热毛巾的手发紧，搬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经常跟着广播练的，勉勉强强啦…”
说完还貌似不好意思的朝高烨笑笑。
“是你自己优秀。”
高烨口气很轻，好像怕惊醒一场令人沉醉的美梦，但同时他眼神却异常清亮、分外清醒。
只是侧对他的阮晨曦并没有发觉。
很快，高烨又带给阮晨曦一个好消息：“唐轩打电话过来，说厂房的事情已经搞定了，敲定了一处废弃的罐头厂。”
“东西几乎都让之前的工人搬空了，但胜在地方大。”
阮晨曦眼神晶亮，暗道：唐哥果然靠谱！果然天大地大关系最大。
可今天好消息明显不止这些，高烨操着清朗嗓音继续道：
“唐轩还搞到了一批纺织厂淘汰下来的一批缝纫机和锁边机，都有些小问题，不过修修的话使用完全没问题。”
阮晨曦肉眼可见的雀跃，要不是在房间里，她都想原地转圈圈。
“万事俱备，就差我们这边的东风了。”
阮晨曦摩拳擦掌，暗戳戳下定决心，一定要拿下麦克这第一笔海外订单！
“晨曦，”高烨默然点头，瞳孔微颤，还是将压在心底许久的担忧宣之于口，“这次阵仗搞得挺大，家里那边进行的都很顺利，只是…”
“我们真的能搞到订单么。”
这几天来每日奔走，见了形形色色的人，可无一例外全都碰壁了，在这个港口城市，但凡有点儿生意头脑都不会放弃近在咫尺的码头，而去选择他们人还没配齐的内地工厂…
不是没感觉到挫败，只是高烨掩藏起来没有表现在人前而已，只有星星知道他这几天夜晚总是盯着阮晨曦乖巧的睡颜，成宿成宿失眠…
“我想了又想，那个美国人是在没有将订单交给我们的理由。”
虽然刚才是救了他一次不假，但是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聪明的商人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把二者摘开。
高烨心里没底的厉害，有些懊恼玩的有些大了，自己赚的钱搭进去些没什么，可唐轩和龙虎兄弟那边…
“烨哥放心，我有把握能说服他。”
说罢，朝他神秘一笑，阮晨曦踮着脚跳下床，抱起床脚背包神神秘秘跑近浴室，“砰”一声拍上房门。
高烨不解，但也只能等待。
阮晨曦没让他等很久，禁闭片刻后的浴室房门倏尔大敞，高烨拾眸，下一瞬便呆愣原地，捻在指尖的烟什么时候落地都不知道…
在仍然以黑白灰为主色调、格子衬衣就是最时尚潮流的当下，阮晨曦披散着一头黑长直瀑布似的长发，白色露肩半身裙将少女已经发育完全的曲线展露无疑，上白下黑的拼色设计起到拉长身材比例的同时，不管是近看还是远观都给人一种气质十足的感觉…
纯黑色细高跟，“哒哒哒”好像踩在他心巴上…
“咚…”
前卫又大胆的装束，炫目的让高烨根本移不开眼。
骤然，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面色铁青捏住阮晨曦胳膊，：“这就是…你说的把握？”
牙缝里挤出的每一个冷硬的字，落在地上都恨不得砸出个坑 、然后碎成渣滓。
阮晨曦不疑有他，只以为高烨是不洗她穿的暴露，遂解释：“我从杂志上学的，改良之后裁出来的，应该满符合他们那边的审美。”
说罢吐出一截儿小舌头，不安的模样瞧着像生怕高烨反对。
“我还给你做了一件……”
说着阮晨曦拿出一直藏在后背的手——是牛仔裤和t恤衫。
“烨哥，你愿意为了咱们即将飞黄腾达、日进斗金的制衣厂做出小小的牺牲，当一回模特不。”
模特…
暗潮汹涌的眸底瞬间云销雨霁。
阮晨曦澄澈瞳孔盛满小心翼翼，映衬着他思想的阴暗。
高烨后知后觉松开紧握的大手，轻咳一声：“这…这有什么，我去换上。”
躲也似的窜进卫生间，镜中高烨神情颇为懊恼…
等他整理好心情，怀着万分歉意走出浴室，阮晨曦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浅笑盈盈、摇曳生姿走到高烨身侧，什么都没说，只是出神的盯着他的头发。
思索片刻之后，拉着人扭头重新走进浴室。
两个人挤在一块，本就不大的卫生间更显逼仄…
阮晨曦貌似早有预谋一样，从洗漱台的蓝色帆布包里摸出剪刀、梳子、发蜡……等等一系列理发工具，径直往高烨头上招呼。
“烨哥，成败在此一举，我手艺不好，你别嫌弃…”
嫌弃？
高烨微微抿唇，费劲压着死命想往上翘的嘴角，他明明享受的很好不啦！
全副心神都随发缝间游走的纤纤玉指牵引，高烨微微眯眼，半蹲着身子方便阮晨曦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