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极限拉扯
周正桓将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终缓缓合上，只有眼底深处的震动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他知道萧婉棠是个不同寻常的女子，不然也不会轻而易举的帮锦衣卫破了几个案子。
可他没想到，萧婉棠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东西，这报纸若真能传播开来，带来的影响非同小可。
也不知这在陈家后宅长大的萧婉棠怎会拥有这样的能力。
可他已经让锦衣卫把萧婉棠以前的经历调查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罢了罢了，自己这样的侯府世子都能做锦衣卫指挥使，萧婉棠这样被关在后宅的女子能有这般不同寻常的能力，也不是不可能。
“不知萧姑娘对着报纸有何安排？”
萧婉棠毕竟是萧乐安的亲人，哪怕看在这从小跟着他一起长大的弟弟的份上，他也会尽力保下她。
更何况，不管是印刷术还是这报纸，都是于国于民有利之事，为了王朝的安定，他也会保护她的安全。
萧婉棠见周正桓看完自己弄出来的划时代的报纸后，竟然还能维持淡定，心中对这人更是高看了一眼。
不愧是能统领锦衣卫这种变态群体的大boss，还好她家狗子早就抱上了这根粗壮的大腿，回去就给萧乐安加鸡腿！
“周大人，这报纸民女想呈给皇上，请求皇上赐名后，用朝廷的名义定期发售，这种能够发挥重大宣传作用的东西，还是以朝廷的名义发行比较好。”
周正桓盯着萧婉棠看了一会儿，没想到这人不仅很有想法，对政治也这么敏感，若是男儿身，他必定要将此人严格监控。
“既然萧姑娘已经想好了，那我便将报纸呈给圣上，由圣上最终定夺。”
萧婉棠都这么懂事了，他自然会在瑾正帝面前帮她说几句好话。
报纸这样重要的东西还是放在脑子清醒的人手中比较好，若交给那些脑子不灵光的，说不定反会成为危害朝廷的利器。
“周大人，民女不仅是想将报纸呈给皇上，民女还想求见陛下，这报纸之事，以前从未有过，若民女能当面为陛下答疑，陛下一定能更好的认识这报纸的存在价值。”
在大名鼎鼎的锦衣卫指挥使面前，萧婉棠毫不紧张的会说要求见圣上。
还好屋内只有他们俩人，若被其他人看到有人敢在他们指挥使大言不惭的想面圣，肯定会以为这人是在找死。
周正桓先是一愣怔，一思考，也明白了萧婉棠想通过锦衣卫这条路子求见陛下的用意。
本来陛下就让锦衣卫负责保护书局的印刷之事，报纸也算是书局的又一产物，由锦衣卫呈禀陛下再合适不过。
若又是由萧乐安进宫求见皇上，历来都不学无术的安平侯突然对朝中有了这么多贡献，难免有心之人会在其中搞事情。
“本官答应你了。”周正桓看了下萧婉棠现在的穿着，进宫面圣也是可以的。
“你随本官一起去，待会儿你就在宫门口候着，自会有人出来接你。”
周正桓此生除了守护天龙朝的稳定，就只有两个想保护的人了，一个是母亲吴锦言，另一个就是从小被他看着长大的萧乐安。
但愿萧婉棠能一直将萧乐安的安危放在首位，这孩子有个这么会折腾的长辈，也不知是好是坏。
萧婉棠在宫门口没等多久，不知道周正桓跟瑾正帝说了什么，很快就有小太监出来宣她觐见。
“民女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瑾正帝的御书房内落针可闻，萧婉棠头埋的低低的。
她都跪完了，皇帝刚还没让她平身，萧婉棠内心不由忐忑起来。
瑾正帝看着规规矩矩跪在下面的少女，垂眸沉思了片刻，“起来吧。”
“谢陛下。”
瑾正帝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和上次一样威严却又沉稳，没有一丝不对劲，萧婉棠的心稍稍放回了肚子里。
“萧家的丫头，你为何会想到要办报纸这样的东西？”
瑾正帝看了周正桓呈上来的报纸，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报纸能发挥的巨大作用，这简直就是引导民意的大杀器。
这东西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
这样的东西，哪怕是他朝中那么多能臣也没人想出来，却被自家小外孙的至亲之人轻而易举的拿了出来，瑾正帝都开始怀疑起来了。
他的小外孙他是知道的，除了能逗他开心，没什么别的本事，但品行却不坏。
以往那些雪花一样参萧乐安的折子，瑾正帝都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安平侯府却接二连三的拿出了印刷术和报纸这样会对朝廷造成重大影响的东西。
此时，朝廷内外本就不太稳定，若一个不好，恐怕这天下又将起纷争。
萧婉棠也没扯什么大道理，而是实打实的把自己的初衷说了出来。
“启禀陛下，民女一开始只是想做一个短故事集，用来刊登从安平侯那听来的各种八卦，就是现在报纸上的闲谈趣事版。民女自幼被陈家锁在内院，对这些八卦传言尤其感兴趣。”
瑾正帝和他身侧的周正桓听到萧婉棠的回答顿时哑然失笑。
这丫头怎么感觉跟萧乐安一样，都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那闲谈趣事版上写的不就是那些大臣家中流传出来的八卦绯闻，一点也不正经，不过确实是百姓最为津津乐道的。
“后来民女从曹千户那里听说这圣女一案危害甚广，若百姓都能知道有人企图利用宗教之事行不轨之意，那就没有百姓会上当受骗了。”
玩政治的都有八百个心眼子，萧婉棠是不可能在他们面前扯谎的。
“一边是市井传闻，一边是朝廷要案。若分开发行的话，对购买者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民女索性想着不如将这些信息都放在一块儿，所以才有了这个报纸。”
瑾正帝暗自点了点头。
不错，锦衣卫找萧婉棠帮忙想将圣女之事公诸天下他是知道的，看来这孩子还真是一心为公。
“那这报纸上说的水车一事，可是真的？”
放在头版头条最显眼位置上的就是圣女一案，而另一个篇幅占据不大，但却意义深远的，就是萧婉棠所绘制的水车。
“启禀圣上，这水车在民女的庄子上已经试用一段时间了，效果显著，因此才刊登在报纸上，想让百姓都能知道有此等引水之法。”
在这件事情上，萧婉棠是没什么私心的，她也想要这个国家的人能丰衣足食，国力富强，这样才有商业生长的土壤。
“好！这水车之法若真有此等大用，朕给你记一功，朕会派工部的人去你的庄子里查看，这等于农业有用的发明，你早就该告诉朕。”
萧婉棠听出瑾正帝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连忙佯装认错的为自己开脱。
“陛下恕罪，民女也是稳妥起见，若这水车没什么实用价值，民女将此法献给陛下，岂不是浪费工部诸位大人的时间？”
瑾正帝得了这水车引水之法，本就高兴，见萧婉棠性子稳妥，更是觉得此女可堪大用。
“哈哈哈哈，好！朕希望你能保持这股心怀天下的劲头，做出更多利民之事。”
这萧婉棠不愧是萧家之人，当年驸马也是这样不畏强权，一心为朝廷办事，这才得了他女儿的青眼。
想起自己早逝的女儿，瑾正帝心中难免升起一丝惋惜。
他的小外孙这些年来孤苦伶仃的在安平侯府长大，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能干的亲人，他百年之后也能放心了。
有这么个能干的长辈，应该也没人能欺负他的小外孙了。
“这水车之事与国有功，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朕。”
瑾正帝此时心情大好，哪怕萧婉棠狮子大开口，说不定他都能一口应下。
“回皇上，民女希望皇上能给这报纸亲笔赐名，并将报纸的管理工作交给我安平侯府，还是和书局一样，这报纸的利润，陛下您占五成。”
瑾正帝听了萧婉棠这个诉求，并没有答应，眉头都皱了起来。
私心里，瑾正帝是不想将报纸这样重要的东西交给眼前这个还不甚了解的人的。
“报纸之事，事关重大，若交由安平侯府负责，恐怕朝中大臣不会答应。”
刚刚还让萧婉棠随便提要求的瑾正帝立马就变卦了，这孩子若是要点金银珠宝什么的，他还能应下来，可这报纸是公事，还是大事，不能儿戏。
萧婉棠没想到瑾正帝竟然会拒绝，眉头都快拧紧了。
这报纸若不能抓在她的手上，以后她还怎么打广告赚钱？
“陛下，这报纸虽然重要，但若是交给其他大人，反而不如抓在陛下您自己手中。”
萧婉棠一副为瑾正帝考虑的模样帮他分析其中利弊。
“这报纸若由我们安平侯府负责，以后内容都由陛下您一人拍板决定，但凡您不想登上报纸的内容，我们一定不会发出去，不管您想在报纸上刊登什么，安平侯府绝对没有任何异议。”
萧婉棠一副为瑾正帝马首是瞻的样子。
萧婉棠这一番话让瑾正帝想起朝堂上那些经常争个面红耳赤，反驳他意见的臣子。
他虽然是皇帝，但也不能独断专行，满朝文武都反对的情况下，哪怕他是皇帝，也只能让步。
有的时候确实也挺憋屈的。
可将这报纸完全交给一个小姑娘，瑾正帝也不放心。
此时，周正桓的身影映入了瑾正帝的眼帘。
“既如此，那朕就在锦衣卫下再设一个文印司，就由你亲自负责文印司之事。”
虽然这报纸还是由萧婉棠负责，但却也是锦衣卫的管辖范围，以周正桓的能力和对他的忠心，想必是不会有任何纰漏的。
萧婉棠知道，这已经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连忙答应下来。
“谢陛下隆恩，民女一定会帮陛下将这报纸办好，让天下百姓都能知道陛下的仁政。”
瑾正帝龙心大悦，这样的人才如何能不招他喜欢？
“萧婉棠，朕特赐你为锦衣卫文印司百户，主管报纸相关事宜，文印司一切事宜由你做主，除锦衣卫指挥使外，锦衣卫中一切人等不得干预文印司的事宜。”
萧婉棠为朝廷做出了不小的贡献，此等能人若不能为朝廷所用，也是朝廷的损失。
锦衣卫作为瑾正帝自己的私军，一个小小的女千户也不太出格。
萧婉棠哪能想到瑾正帝一激动上头，竟然给自己封了个官，连忙拒绝。
开玩笑，若真当了官儿，她还怎么去做生意搞钱？
“陛下三思！民女毕竟是女儿身，若朝中诸位大人知道陛下为民女开此先例，必定会引得朝堂震动，请陛下收回成命。”
萧婉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总之就是不想当官。
“能为陛下分忧，为天下百姓谋福利已经是民女的荣幸，不若陛下将这百户之职赐予安平侯，侯爷也为这报纸做出了不小的贡献，还有一篇文章刊登在报纸上。”
听到萧婉棠的劝告，瑾正帝的脑子也冷静了下来。
只意味深长地看了萧婉棠一眼。
此女竟然能冷静的拒绝为官的诱惑，还知道为他的小外孙争取谋个官，可见是个懂事知足的。
罢了罢了，这丫头说的也没错，若那些臣子知道他封了个女子做锦衣卫百户，明日的早朝怕不是都要吵翻天了。
“那便依你所言，不过这文印司之事依然由你总管。”小外孙的能力瑾正帝是知道的，真让他来管，这报纸恐怕得搞黄了。
萧乐安还在侯府等着姑祖母带他去天香楼吃烤鸭，哪里知道他的亲亲姑祖母已经帮他争取到了锦衣卫百户的官职。
这就叫傻人有傻福，人在家中坐，官从天上来。
“谢陛下恩典，请陛下为报纸赐名，让天下百姓都有荣幸能看到陛下的墨宝。”
“好好好，曲渊，笔墨伺候。”
瑾正帝大笔一挥，写下了知天下三个大字。
有了这印刷之术，这报纸就能发行到天龙朝每一寸领土，百姓足不出户，便能知道天下之事。
“谢陛下赐名，安平侯府定不负陛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