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全城都去瞧热闹
“指挥使，张平已经都交代了。”
锦衣卫最深处，一间摆满了书架的书房里。
千户孙宇正低声跟周正桓汇报着连夜审问张平的结果。
周正桓正在书写的笔一顿，抬眸看了一眼脸上不再挂着笑容的孙宇，“张平怎么说？”
孙千户仿佛被自家指挥使大人深邃的目光烫了一下，低下头不敢再直视周正桓的眼睛，躬身回禀着刚刚的审问结果。
张平看到公堂上张员外被一箭爆头，早就吓坏了。
怕自己也像张员外一样被刺客灭口，被锦衣卫带回来以后十分配合，主动交代了他知道的所有事情。
张员外家是靠着做地主起家的，后来慢慢在京城中置办了不少的产业。
可因为没有上层人脉，生意做的不冷不热。
事情就在张员外娶了现在的夫人后有了转机。
这位张夫人虽也是只是地主的女儿，可张夫人家中有一位族兄颇有才学，在族人资助下考取了功名。
后来因为朝廷分派的官职远在边陲，这位族兄挂念家中老母，于是辞了官职，回到了当年自己读书的山庆书院做夫子。
此人在学问上确实有一把刷子，再加上颇懂得经营人脉，慢慢的竟做到了书院监院。
监院不仅负责监管书院学生的品行，还负责采买书院教学用的书籍和文具，除了山长，可谓是书院的二把手。
张员外自从无意间听夫人说了这位族兄的事情，就起了点心思。
借着姻亲关系，张员外与这位族兄走动的十分积极，在张员外的刻意奉迎下，这位族兄很快就答应了从张员外那里采买书籍和文具。
反正都是买，照顾一下自家亲戚的生意有什么不对？
靠着这位族兄，张员外竟慢慢的把书斋生意给做起来了！
加之书斋就开在山庆书院不远的地方监院又经常去光顾，很是受书院学生们的追捧，渐渐就成了张员外手中一只下蛋的金鸡。
本来张员外靠着这书斋生意做的越发的好，可自从萧婉棠凭一本《胭脂红》迅速打入了话本市场，华文书局的名字一下子就进入了大众的眼帘。
更别说之后发行的《知天下》，更可谓是京中人手一份，看着那报纸上华文书局的广告，张员外恨不得把牙都要碎。
简直是恶意竞争，怎么会有人用这种方法推广自己的生意？
这破书局还没开业就成了京中的话题，等华文书局开业了，他的书斋岂不是要被抢走不少的生意？
恰好张员外吃饭的时候偶遇了一位老朋友，“这华文书局不会是打着用低价破坏市场，把你们全部挤兑死之后，再垄断整个京城的主意吧？”
张员外这朋友是西北的游商，在走商时就听过这种事情。
张员外一听，顿时大急。
这些年他没少在夫人的族兄身上投资，就连书斋每年赚的钱不少都拿来走关系了。
若这书斋的生意真被华文书局搞垮了，他那些库存的书籍哪里还卖的出去？
更别说还要损失一个长久稳定的进项。
张员外简直都快愁死了，抱着酒杯跟那位老朋友大倒苦水，借酒浇愁。
这位老朋友见张员外这副焦头烂额的样子，心中不忍，于是给他出了个主意。
“这华文书局还没开起来，不如就趁机把他搞死，让他再也做不了这书本买卖的生意，读书人重视名声，只要搞坏了华文书局的名声，以后看谁还会去他们那买书！”
张员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连忙问这位老朋友可是有什么办法坏了华文书局的名声。
可这人也只是个商人，哪有什么办法，不过他给张员外介绍了一个人，说是专门帮人解决这些麻烦事的高手。
那日张员外偶遇这位老朋友的时候，张平也跟在他身边，所以对这事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后面那位替张员外使计利用糖水做出字谜的神秘人，张平就不知道究竟是谁了。”孙宇头埋得更深了，仿佛知道接下来的话会惹指挥使大人生气。
“此人行踪诡秘，据张平所说，当日此人刻意约了张员外独自在宜春院会面。”
“张员外是一个人去的，没带任何人，回来后就一脸高兴的样子，还自言自语说什么这次一定会解决心头大患之类的话。”
宜春院！
周正桓没想到，这伙人竟然会选在宜春院跟张员外接头。
这宜春院可是他在京城设立的情报机构之一！
这些人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接头，宜春院那边竟然没有丝毫察觉，这些天竟无一人来报！
“宜春院那边怎么说？”短短一句话，仿佛带出了一丝寒气。
孙宇知道，指挥使大人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宜春院可是周正桓上位后花了不小力气培养出来的情报机构，竟然被人利用来传递消息，让他如何不气？
孙宇听到张员外去的是宜春院心中也觉得难以置信，宜春院的头牌可就是他们锦衣卫的暗卫，竟然还会被人钻了空子。
“大人，属下已经去宜春院问过了，那日张员外去的时候，接待的是院里的绿柳。据绿柳所说，那日张员外兴致特别高，叫了不少的酒水。”
“绿柳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张员外灌醉的，等她醒的时候，房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张院外好似特别满意绿柳的表现，还特意给了老鸨不少的赏银。”
“绿柳虽不是锦衣卫培养出来暗卫，可作为青楼女子，酒量自然也是不差的，那日竟然如此轻易就被张员外给灌醉了，其中定有什么猫腻。”
孙宇已将宜春院那日的相关人员全都问了个遍，确实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周正桓冷峻的眼眸一眯，“你让云韶自己领罚，作为宜春院的负责人，被敌人渗透到进来还不知情。”
“以后在宜春院安插一批暗线，不管谁接客，留一只耳朵关注房里的动静。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
“是。”
“那个刺杀张员外的刺客应该武艺高强，当日我派人追出去后，竟没发现任何踪影。”
孙宇自从当上千户之后，从未觉得自己如此丢脸过，两条线索都被斩断，堪称无能。
“暂时不用找了，张员外那日定是看到了他们组织中人的长相，这才被灭口。”
周正桓仿佛是察觉到了孙宇的情绪，“你也不必自责，又是装神弄鬼的伎俩，想必和之前圣女案件那伙人脱不了干系。”
“这伙人藏得很深，又善于扫尾，总有一天，我们锦衣卫会把这些人揪出来的。”
“传令下去，让各地的锦衣卫所多加注意，有任何宣扬神鬼之事的都给我抓起来严加拷问。”
周正桓冷静的安排着后续的工作，“张员外那边既没有别的线索，那就把山庆书院监院的事告诉萧婉棠，此事安平侯府既是受害者，那就交由她处理，她有什么需求，你便宜行事。”
“是。”孙宇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笑容，仿佛刚才那个不苟言笑的人只是幻觉。
锦衣卫那间摆满书架的书房里，周正桓将各地整理出来的神鬼相关的案件重新拿出来仔细查看了一番。
目光盯在白莲教三个字上，迟迟没有松开。
“来人。”
一个黑色的身影跪在地上，出现在了周正桓的面前。
“传我的命令，让暗卫多加注意，一旦有任何白莲教有关的线索，直接报给我。”
那身影听到了周正桓的话，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房间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萧婉棠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快用午膳的时候才起床。
刚用完午膳，就见到昨晚那个笑盈盈的孙千户来禀告说张员外是怕自己毁了他的生意才对安平侯府出手的。
萧婉棠没想到，这张员外为了这个理由就迫不及待的往安平侯府头上泼脏水真是向天借的狗胆！
“岂有此理！此人勾结监院，垄断书院的采买，竟然还往本姑奶奶头上泼脏水！孙千户，麻烦你把张员外和那监院的勾当告诉山庆书院的山长。”
“等等。”孙宇听完正要走，萧婉棠又叫住了他。
萧婉棠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我这还有一张请帖，麻烦孙千户帮我送给山长大人。华文书局特邀山长来参加下月初八的开业典礼，到时还有厚礼相送。”
孙宇刚出完任务回京不久，一时间不知道萧婉棠卖的是什么官子，接过了她递过来的请帖。
“在下定将萧姑娘的话带到，不知下月初八孙某可有荣幸也去出去凑个热闹？”
这华文书局也不知有何特殊之处，不仅得了圣上青眼，还没开业就引来了这么多魑魅魍魉，真是有意思。
萧婉棠也笑意盈盈的看着笑容不减的孙宇，“孙千户若能赏脸来参加书局的开业典礼，那当然是我华文书局的荣幸，我定当为千户大人备好茶水，恭候您的大驾。”
孙宇没想到萧婉棠不仅不反对他这个锦衣卫千户去凑热闹，还要专门给他留个位子。
要知道别的商户对锦衣卫都是避之不及，就怕锦衣卫站在那里，别的客人不敢去，扰了买卖。
这萧婉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
“那就多谢萧姑娘了。”孙宇拱了拱手，揣着萧婉棠的请帖就走了。
“许管家，这京城的书院多吗？”
许管家略一思索，“小姐，除了国子监，京城只有四个较大的书院，规模最大的就是国子监，剩下的都是一些举人自己办的私塾。”
“好，你帮我跟国子监秦祭酒和另外三个书院的山长各送一份请帖过去，我要请他们一起来参加下月初八的开业典礼，相信咱们华文书局物美价廉的各色教材一定会让诸位山长满意。”
若不是张员外，萧婉棠差点忘了直接从书院入手的事情。
“是，小姐，老奴这就去办。”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六月初八。
托东城迷字纵火案的福，华文书局成为了京城街头巷尾的热议话题。
大家都知道初八就要开业的华文书局还没开张就被人下黑手，还好顺天府尹明察秋毫，抓住了幕后黑手，还了华文书局一个清白。
城中百姓对华文书局都十分好奇。
这书局背后究竟是何方神圣？不仅能在报纸上打广告，还被别人盯上泼脏水，以往可从没听说哪个书斋会被对手抹黑的。
不只是京城的吃瓜群众，众学子更是期盼着书局早日开张。
百晓生的《胭脂红》就是华文书局印制的，他主编的《知天下》也是华文书局印制的。
或许华文书局的开业典礼上，他们还能见到百晓生本尊！
更何况秦祭酒和几位山长收到请帖后，也没隐瞒自己将会亲自前往开业典礼的消息。
不少学子早早就来到书局门口翘首以盼，等着书局开张。
陈伟卓今日刚到书院就被好友单俊名拉住了。
“陈兄，今日华文书局开业，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陈伟卓最近被祖母和母亲念叨的一个头两个大。
二位夫人天天敦促他要好好读书，好在秋闱中一举高中，让萧婉棠这小贱人和安平侯府看看他陈家的厉害。
就连陈伟卓身边的招财进宝也被陈李氏给换成了李嬷嬷的小孙子李忠。
这李忠一点儿也没有招财进宝的机灵劲儿，一味就盯着他念书，害的陈伟卓只能在书院里跟几个狐朋狗友看看话本喘口气。
最近他看的话本还是托单俊名帮他买来的。
陈李氏最近盯他盯得太紧，他都没时间去买话本子了。
听到单俊名说今日华文书局开业，陈伟卓这才想起那报纸上打了广告的华文书局，一时也来了兴致。
可想到书院门口等着自己的李忠，又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单兄，不是我不想去，你也知道那李忠，若是让他知道我不在书院念书，跑出去瞧热闹，肯定会告诉我家祖母，我还是不去了吧。”
单俊名听了，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嗐，你不知道吧？山长大人今日都亲自去了，许多夫子今日也请假了呢，都要去凑个热闹。”
“我去跟你家那李忠说，就说山长和父子们都说华文书局有不少名家孤本，特意让我们过去买来学习，这样他还有什么好告状的？”
陈伟卓听到单俊名的话，眼睛都亮了。
“还是单兄你厉害，走走走，同去！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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