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喜我归有期（03）
叶汐在星宇待了两年，一直不温不火，带的艺人也不多，她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现实，或许也可以说是，安排。
霍斯衡停下脚步，微怔后，浑身的冷意和戒备尽收。
霍斯衡原本正低头沉思，漫不经心地循声看过去，只见她忽然转过身，那柔软的晃动直直地撞入眼中，他瞳孔一缩。
任务完成，外面天色也黑透，谭绵和木鹤聊了会儿就打算走了。
他一丝不苟地系好了所有扣子，衣摆却没去管，随意地散乱着，添了几分不正经的邪气。
她匆匆回到宾馆，挑了最好的衣服换上，化了淡妆，遮住略显苍白的脸色，在镜子前确认了一遍遍才出门。
多年的职业敏感告诉叶汐，事出反常必有因，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什么，可又具体说不出来，稳了稳心绪：“你先带她过去吧。”
赵亦可浑身一僵，指甲几乎掐进手心，她助理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a市是一线城市，寸土寸金，而金月湾是坐落于金山之上的特级住宅区，私密性和安全性绝佳，住在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四周沉入静寂中。
金月湾？！
他唇角弧度更深，抵唇，低低地笑了一声。
刚扣好第二粒扣子，她的声音再次传来：“衣服脱掉，到床上去。”
剩下的木鹤成了烫手山芋，谁也不想接，最后以抽签的方式，分到了叶汐手上。
“没，”木鹤摇摇头，“她以前还夸过我。”
被召集前来开会的十位经纪人手上都有了她们的资料，赵亦可是女团出身，外形出色，多才多艺，有三年的演艺经验，还拿过奖，人气和知名度都很高，作为前途无量的二线女星，公司肯定会力捧。
赵亦可在心底冷笑，就算进了同个公司又怎样？你签的是新人合同，我拿的是二线小花待遇，住的是高级住宅区，你拿什么跟我比？
签好合同后，叶汐还要去忙别的事，告知待会有助理过来，就出去了，在门外刚好被助理谭绵拦住：“怎么了？”
“汐姐，”谭绵压低声音，“我们这位……到底什么来头啊？”
在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时，听到浴室里的女人清了清嗓子，冷声命令道：“你给我站住！”
她到外面吃了清淡的午饭，回来路上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星宇传媒人力资源部的工作人员，随后，开门见山地向她表达了合作意向。
“是不是弄错了？”
这次不再是命令式的语气，而是清软中带着娇羞。
看到赵亦可的助理莉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谭绵心里开始紧张，又有一种隔空被人甩了一巴掌的愤愤不平之感。
实际上，星宇的人力资源部也是在昨晚才临时收到要将木鹤签下来的通知，并召开了会议。
“木鹤，”赵亦可面露惊喜地走过来，“真的是你啊。”
这套房子是他在a市的下榻之处，平时很少过来住，主要是由霍斯文负责打理。
木鹤出道时签的经纪公司因非法经营被查封了，后来她得罪人被打压，便一直处于野生状态，这两天以来，先是没了房子，同伴也丢了，孑然一身，情绪不低落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一束柔光倾泻而出。
谭绵推着行李箱来到主卧，面积大约有一百多个平方，同色系的风格，竟然只摆了一张大床，看起来空荡荡的，连带着温度都低了不少。
“你比以前漂亮多了”这句话，对赵亦可来说，是直接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啊。
赵亦可示威不成，最后反而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没有硝烟的战争结束，谭绵松一口气，悄悄问道：“木老师，你们以前是不是有过节啊？”
叶汐也感到非常震惊，怎么会……
木鹤笑意清浅：“你好，谭绵，叫我木鹤就好。”
叶汐怔愣一瞬，恢复公事公办的表情，走进去：“你好，我是你的经纪人叶汐。”
木鹤认真地看过合同，握着笔，在乙方处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下手印，在契约生效的这一刻，她终于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真实感。
言下之意：当初的女主角和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如今却来到了同一起跑线，谁混得更不好，一目了然。
乘坐专属楼梯来到顶层，输了密码，开门进入屋内，展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极为宽阔的客厅，高级灰冷淡风的装修，极具设计感的灯具，真皮沙发，长桌，一整面的落地窗，正对着西子江，还有一个露天大阳台。
解决晚餐后，木鹤去整理行李，主卧大是大，却没有衣柜，她只能暂时把衣服堆在床角。
木鹤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她夸我，说的比唱的好听。”
他贴墙而走，轻推开虚掩的门，冷冽目光直抵亮着灯的浴室，隔着磨砂玻璃，一个女人的背影闯入视野中。
当时她握着手机站在街上，身侧人来人往，第一反应是：月老显灵了，自己用三年桃花运换的事业运要兑现了？
大概，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吧。
“是真的好久不见了。”她笑吟吟地感慨道，“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居然签到了同一家公司。”
谭绵：啊，夸你什么了？
毫无悬念，赵亦可被金牌经纪人罗丽带走了。
谭绵“噗”的一声笑了。
谭绵咬了咬唇：“我接到通知，说是要把她安排到金月湾。”
两位助理和其他等电梯的工作人员悄悄竖起了八卦的耳朵，她们是认识的？
次日下午两点半，木鹤准时到达a市cbd的地标式建筑星月大厦，坐在星宇传媒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仍有一种处于梦境般的虚幻感。
叶汐连夜做了艺人的包装策划方案，法务部也将合同拟好了，她拿着一叠文件来到会议室，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里面垂眸含笑的年轻女孩子，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光，侧脸精致如画，盈盈动人。
没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之际，星宇向她抛来了橄榄枝……
雾里看花的朦胧，也遮掩不了玲珑有致的身体线条，尤其是那截细腰，盈盈不足一握。
木鹤行事向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同是初进公司，对方却想当众让她难堪，她也不打算当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三个客卧，一个主卧，还有家庭影院，健身房，棋牌室……
想不通公司为什么要签这样一个女艺人，难道是想负负得正，以毒攻毒？
木鹤回宾馆拿了行李，跟着谭绵来到金月湾。
谭绵：不麻烦，不麻烦。
“我们这次计划签的女艺人一共两位，分别是赵亦可和木鹤。”
“没有！”谭绵忍不住扬高音调，又迅速捂住嘴巴，“我再三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过了，真的是金月湾。”
“以前我们在同个剧组，配合得多默契，我还没遇过别的比你更搭戏的呢……”
谭绵看过她的照片，没想到真人比想象中还要惊艳，这个圈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可美人也有等级之分，她看得目光都直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自然轻咳一声：“木老师，我带你去……公、公寓吧。”
肯定是日子很不好过吧。
雪肤被水汽蒸出了浅浅的粉色，木鹤弯唇一笑，纯真又柔媚，她看着看着，忽然产生了表演欲。
空气里飘着火药味，众人都等着木鹤的反应。
大概是前天在客厅睡了一夜，昨晚又吹了风，她发起了烧，在小宾馆的房间里昏昏沉沉地睡了整夜，到第二天清晨，烧就自动退了。
他眼中分明有着最香艳的风景，表情却还是没什么变化，微微偏头，眸色晦暗不明，慢条斯理地抬起手，长指轻捏着扣子，扣上。
木鹤送她出去，等她进了电梯才转身回屋。来到厨房，厨具一应俱全，全没用过，新得跟刚买来似的，拉开冰箱，里面只有两瓶矿泉水，好在她还带了面包和牛奶，晚餐算是有着落了。
星娱传媒，虽然才成立两年，但势头很猛，强势打破了业内闻达传媒、天娱文化和东辰影视三足鼎立的局面，旗下影帝、视帝、天王荟萃，小鲜肉云集，传言是背后有靠山，财大气粗，连内部运营模式都和别的公司不同。
其他人纷纷对她表示了鼓励，目光却隐含着同情。
一会儿后，一声低而绵长的“嗯”打破安静，像极了某种……
她没有细想，走到花洒下，镜面是自带除雾功能的，上面清楚地映着她比例极好的身体，细密的水流沿着那线条优美的脖颈流到精致锁骨上，肤若凝脂，白皙如玉。
半遮不露，最是勾人。
至于木鹤呢，实在是一言难尽。不管外形，还是气质，她都优于赵亦可，最重要的是，长相特别有辨识度，这是与生俱来的优势。不过，代表作品就一部网剧，还是女二，在人气、知名度上她是完全被赵亦可碾压的。
霍斯衡轻扯唇角，桃花眼中不易察觉地划过一丝笑意，如同暗夜流星。
叶汐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什么来头？”
两人在等电梯时，遇见了赵亦可和她的助理。
在她想着台词，酝酿情绪时，屋子的大门开了，男人带着一身寒意走入，他解开衬衫扣子，径直走向主卧，才走了几步，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迅速进入警戒状态。
她身上还有很多负面新闻，被包养、耍大牌、虐待助理、虐待流浪猫……做他们这行的，自然懂得眼见都不一定为实的道理，那些黑料真真假假谁也不知，何况粉丝压根就不关注真假。抹黑容易，洗白艰难，一旦被贴上负面标签，想要揭掉，难上加难。
赵亦可亲密地搂着她的肩，可眼底的笑意去了三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瘦。”
聊了几句后，便直入正题。
木鹤知道赵亦可也是新签约的女艺人，却不知道她这是唱的哪出，一阵香水味扑面而来，闪躲不及，就被她亲亲热热地抱住了：“木鹤，好久不见啦。”
因此，星宇进了广大女星的头号“黑名单”，当然也有不怕的，这年头和谁过不去也别和钱过不去，再说了，万一呢？自古富贵都是从险中求。
谭绵比了个“ok”的手势，调整呼吸后，才推门进入：“木、木老师，你好，我是你的助理谭绵。”
又过了几秒，大概是没有得到回应，她又羞又气道：“亲我呀。”
“麻烦你了。”
唯一为外界所知的短板是：女艺人中没有撑得起台面的当家花旦。钱和资源都舍得砸，偏偏跟魔咒一样，捧一个糊一个，连之前高价挖过来的小花，最近也深陷丑闻风波中。
木鹤起身，落落大方地打招呼：“汐姐，你好。”
“亲我。”
谭绵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在心里狠狠地给木鹤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之前赵亦可被人扒出开了眼角、削了下巴，虽然她本人和粉丝都极力否认，但还是闹得沸沸扬扬的，代言也丢了几个。
从进门那一刻，谭绵的嘴巴就没有合上过，喃喃自语：“这么大的客厅，居然只有三件家具。”她里外走了一圈，惊叹极了，怪不得面积这么大，原来是占据了整层顶楼。
木鹤除了那部网剧是女二，其他演的都是小角色，而赵亦可并不是网剧女主，她又说和木鹤搭过戏，那么眼前这一幕就可以解读为女主角在给小龙套下马威了。
霍斯衡面无表情地看着，眸底暗藏的危险之色越发的沉。
将东西归置好，她揉揉发酸的腰，拿着睡裙进浴室。
霍斯文肯定是误会了他们的关系，所以才自作聪明地把她安排到这里。
直接过节是没有的。
霍斯衡动作一顿，淡淡瞥一眼不远处的深灰色大床，继续从下到上，将衬衫扣子一粒粒扣回去，紧实的腰线、八块腹肌，渐渐隐没在黑色布料下。
门外有脚步声经过，木鹤收回心神，拿起桌上的宣传小册子看了起来。
浴室也出乎意料的大，除了玻璃门外，其他三面墙和天花板都是镜面，洗手台上放着未拆封的洗漱用品，木鹤还发现了剃须刀和须后水，猜测应该是上一个住在这里的男人留下的。
木鹤仍然是笑意盈盈的：“你比以前漂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