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集市
周白跟随着李二牛一路盘山涉涧，走了大概两个多时辰，终于看到了一处位于森林深处的一片平坦地貌，有各种各样的简易房屋驻扎在那片地方。
刚接近这里，周白就不禁捂住了鼻子，停下脚步。
他捂着鼻子看向带路的李二牛：“这是什么味道？”
他闻到一股熟悉又怀念的味道但这股味道却和他记忆中有些许不同。
“哦，你是说尸臭吗？我以为你呆在阴绝谷早就习惯了呢。”李二牛走到一处空地脚尖轻轻拨动地面上的尘土，不一会地面上露出了一个被啃食干净的头颅出来。
看着头骨上那密密麻麻的牙印，周白皱紧了眉头。
“阴绝谷中没有生物，像我们这样的修士很多人的生活都离不开血肉，这些死掉的修士也就成了那些修士的血食。”
周白诧异的说道：“这股味道好像也不是常见的尸臭啊？”
尸臭他可太熟了，不谈培育尸生菇所需要的尸体，他也频繁接触僵尸对于这种味道当然是了如指掌。
“哎。”李二牛叹了口气：“有些修士的唾液含有腐蚀性或者说带毒，他们啃噬过后尸体的味道也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李二牛摊摊手：“这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将这些尸体掩埋已经算是这里管理得当了。”
“听你这么说这里的秩序好像不是很稳定啊。那我从这里交易不会遇到什么黑吃黑吧？”周白眉毛一挑，问道。
“这你放心，最基础的秩序还是有人管理的，不过走出这里后就没有人在意交易者的安全了。不过您这样的实力恐怕也不怕什么黑吃黑吧。”李二牛说道。
周白走到一座由石头垒的简易房屋前，石屋没有门窗，只有一个空洞的门口敞开着，里面依稀能看见一个人影。
他环视一圈发现这些简易房屋的周围还有一些，衣衫褴褛神色疲倦表情麻木的修士坐在角落中。
注意到周白的目光李二牛主动解释道：“那些都是“失败”的修士，待在这里依靠这里的秩序勉强生活。他们很多都会出卖自己的血肉来换取集市的庇护，当然女性修士也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
女性修士？周白环绕一圈可没有看到一名女性。
李二牛指了指自己无头的身体轻笑道：“很多修士认为女人口感吃起来要比男人好，所以大多数女性都被吃掉了。毕竟大家都变成这副模样了，那方面的欲望也小了不少。”
周白上前两步随手拽起一个躲在角落中的修士，看见其在自己手中不断颤抖却连话都不敢说的模样摇了摇头。
看到这副场景他知道这些人已经失去了斗志其中大多数已经完全沦落为行尸走肉了。
周白将修士丢下，看着他落地后一溜烟的逃跑叹了口气。
“大人如果是喜欢那家伙的话，我可以帮大人抓来。虽然这里存在着秩序，但是这些人已经失去了价值和圈养的牲口一样是可以买下来的。”
“算了。”
“大人这脾气需要收敛一点，这个集市虽然管理者都是奴仆但其背后也都是外门弟子，得罪他们可不划算啊。”李二牛开口提醒道。
周白闻言，默然点了点头。
他走到第一座石屋前，朝里面打量了一眼，就见内里陈设十分简陋，只有一张放满了杂七杂八东西的桌子和一张木椅。
一个身穿青绿色布袍的肿泡眼修士，正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地利用长舌头吃着一块腐肉上飞舞的苍蝇，他的手里还捧着一本画着各种鸟类素描的本子，他不时用手擦一下嘴边的口水。
其身前的桌子上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收购血肉和骨头，而他的桌子上也乱七八糟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骨头和肉块。
看见周白和李二牛走近，那个修士不耐烦的看了两人一眼。
“这里收购血肉和骨头，桌子上的东西只能用眼睛看不能拿，你如果有想中就告诉我。”
周白打量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然后扭头离开了。
在石屋门前待了一会，周白恰巧看见了一个修士和屋里的修士交易。
只见那个修士佝偻着腰拖着一具尸体走进了一间房屋，半晌后他拿着一个白色小瓶，满脸喜色的离开了。
李二牛撇嘴说道：“他手里那个不是聚气丹就是凝血丸，反正就是修行界最为基础常见的丹药，那具修士的尸体放在外边能换五瓶以上，可是在这里换一瓶都得谢谢人家慈悲。”
周白看着那个修士走远出声询问道：“这里的行情一直这么低吗？”
“这里的行情都是人家定的，我们有什么办法？在这里交易一定会受到对方剥削的，可那有什么办法？平时常见的基础丹药在这里都是极为稀罕之物，外门修士垄断了市场他们当然是怎么报价都可以。”李二牛愤愤不平道。
“你可别小瞧了这丹药，阴绝谷中难以补给有时候一颗聚气丹就可以决定一场战斗的生死。待的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天澜宗这些外门修士还是给我们一条活路的，即使你在外面想要购买丹药也是极为费事的，我们只是奴仆是无法进入天澜宗内的很多地方的例如交易市场。”
周白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此刻听到李二牛的话也算对天澜宗有了新的认知。
在集市中逛了一圈后，周白两人来到了集市的入口处。
周白原以为李二牛会借着集市无法杀戮的规则躲在集市中，没想到对方却老老实实的和他走出了集市管控的范围。
“大人，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周白仔细思考了一下，一路走来李二牛确实展现出了他的价值，但是就这样简单放过他好像也有些不值当。
“花钱买命吧，不然我就拿你的尸体去换丹药。”
听到这话李二牛松了一口气，他刚才之所以不躲在集市就是知道他如果这样做那么周白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以后他在阴绝谷行动还需要提心吊胆担心周白的袭击，而现在只需要付出了买命钱想必周白和他之前的恩怨也就一笔勾销了。
“这是我在阴绝谷中的见闻，想必有了它你也能躲避一些危险。”说罢李二牛将一个小本子递给周白。
周白接过简单翻阅了一下，眉头却皱了起来。
“我不怎么识字，上面多数也都是些图画，但我画工应该还行借着一点文字说明你也能猜出上面的含义。”李二牛讪笑道。
“还不够，你的这点经验加上你这种晦涩的表达方式显然比不上你的命重要。”
李二牛点点头显然他也知道这点“我在这附近还埋了一点我之前的收获，如果你还不满意的话那我就真的没办法了。”
“先看看你的那点收获吧。”
李二牛带着周白来到了集市附近的一棵树下，他双手刨土很快就挖出了一具表皮被啃噬殆尽尸体，他伸手折断尸体的肋骨从胸腔中拿出了一个兽皮小包。
周白打开发现小包中有一些灵材，很多上面都沾上了血迹。
看到周白检查着小包，感觉肉疼的李二牛默默地站在尸体旁等待着自己的结局。
那是他进入阴绝谷后历经无数困难才得到的收获，如今拱手交给他人难难免有些许不舍。
周白检查完兽皮小包后对着李二牛点了点头：“你的命算是保下了。”
“感谢大人不杀之恩！”
说完这句话李二牛扭身向着集市跑去，显然他是担心周白后悔放过自己的决定。
而周白只是站在那里目视着李二牛远去的背影，对他来说李二牛活着比死了有用，不管是他重振旗鼓选择报复也好还是选择躲避也罢，都会难免将他的情报透露出去。
这一路走来周白从未透露自己是隶属于费图的奴仆，想必在那些有心之人眼中那个被费图所选中的修士已经死在跗骨丹上了。这样一来也就不会有人好奇他是怎么逃脱中毒而死的命运。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周白有一种第六感，那就是费图其实根本就没有死亡而是选择躲在了暗处。经过尸林和求法境的改造后无论是气质还是相貌他都和以前产生了差别，以费图和他的交往时间来看恐怕很难认出自己的真正身份。
伪装身份将自己融入奴仆修士的人群中也能将自己置身于暗处，这样一来无论费图死没死他的安全都会大大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