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谁也别想把粮食运出城去
就在一群人骂得口干舌燥之际,沈澈才带着几个官员出面劝说。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温和,“请诸位移步进去喝口茶,我与诸位慢慢详谈!”
富商们大手一挥,甩动袖子,不给一丝面子,“没什么好谈的了,我们绝对不答应把粮食赊给你们,空手套白狼谁不会,你们拿什么担保。”
沈澈手心紧握,目光坚毅,“本官暂代朔州刺史,我本人亲自担保,等来年收成,一定奉诸位全部粮食。”
“你就是朔州新上任的刺史?是不是就是你派人去散播的假消息,引我们上当,大老远把粮食运来?”
有人大喊,“大家千万不要上当,他就是想私吞我们的粮食!”
“对,都说无奸不商,论狡猾奸诈,谁能比得上你们当官的,还有什么好谈的?没得谈!”
沈澈耐心地和他们周旋,“沈某刚上任不久,并不是沈某散播的消息,完全不知情,请诸位相信沈某,待明年收成,必定还上粮食。”
没有粮食,百姓就会饿死。
“沈某愿意为朔州百姓担保!”
“担保,你拿什么担保,我要把粮食运回去。”
“对!我也要运回去!就是亏本我也不赊,别跟我们说什么救济苍生那些狗屁话,我们还有一大家子要养。”
富商们一个个还开始哭起穷来了。
“这年头没有谁比谁活得容易。”
“强龙是不压地头蛇,但你们要硬扣下我们粮食,我就,我就一头撞死在这。”
说着,那富商就往石狮子前撞去。
他身后的小厮冲上前,扯着他的胳膊,大喊着说,“老爷,老爷,您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那富商吃得肥头大耳,膀大腰圆,油光满面,腰间挂了十几分质地上乘、非常值钱的玉佩,一看就是不缺钱的主儿。
“兄弟,就是要死也得拉一个垫背,不然到了黄泉路上多寂寞啊,跟他们拼了。”
一群人往里边冲。
要是搁平时,民不与官斗,因为斗不过,还会搭上自己和全家的性命。
朔州不一样,整个衙门就那么点人,还要抢他们粮食,穷得一批,还不如他们带的小厮多。
他们认定沈澈就是幕后黑手,带着小厮就逮着他揍。
沈澈不会内力内功,只会一些普通的拳脚功夫,也抵不住这么多双拳脚,况且对方的小厮也会武功。
他身上挨了几拳,脸上也挨了一拳,“砰!”
唇角流血。
柳云鸢想起那个老伯说的话,不知道孩子能不能平安长大。
朔州到处是挨饿的百姓,分的粮食只是饿不死,根本吃不饱。
吃完剩下的粮食,他们又得继续挨饿,直到饿死。
所以她忍不住出手了。
裴沉舟看到她上前的人,当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带着长风和万里也加入了打斗。
四人的强悍战斗力,一手抓着一个,直接把人丢下台阶。
一群人躺在地上打滚哀嚎,“哎呦,哎呦!”
有人怒得质问,“你们是什么人啊?”
“揍我们干什么?揍死那个无良奸官才对啊。”
柳云鸢冷声问,“平民百姓殴打官员是什么罪名?”
裴沉舟接话,“是死罪!罪人枭首,家眷流放!”
“那是殴打朝廷命官才会犯罪,他只是暂代刺史,又不是什么朝廷命官。”
柳云鸢,“暂代刺史是裴少将军的授命,你们不承认沈刺史,难道是瞧不起裴将军,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其中大部分富商是从云州来的,裴家本家在云州,根基深厚,是河东最大的世家大族。
他们不敢惹。
瞬间哑口无言。
还有人质疑,“他真的是裴少将军授命?”
沈澈的贴身护卫余说,“当然是了,你们要是还不信,出去打听打听,整个朔州还有谁不知道?”
“竟然裴少将军的人?怎么不早说啊……”
其中有些人已经猜测那个假消息可能是裴将军放出的。
这个暂代刺史被打得‘不敢还手’,看着不像是他的主意。
要真是裴少将军主意,打了该怎么收场才好啊?
会不会把他们下狱杀头啊!?
听说前任刺史都被做成了人彘,第二天就被砍了头,还被百姓分尸,煮了吃,头颅也被拿来煮汤……
只是想到那画面就令人毛骨悚然,这群人太可怕了!
一群人趁着沈澈还没下令抓人,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溜了。
沈澈上前作揖谢道,“在下多谢柳大夫和几位公子的救命之恩!”
裴沉舟淡道,“不用谢!都是为了朔州百姓!”
言下之意,不是为了救你,是因为刺史是你。
即使被驳了面子,沈澈依旧面容温和,嗓音温润,“不管如何,还是多谢几位出手相助,还有柳大夫,不然今日就不好收场,改日在下做东宴请诸位。”
“不必!你那个表妹诬陷我表姐害死了人,还没查明真相,谁知道下次还会被诬陷什么呢。”裴沉舟没给他好脸色,说话也阴阳怪气的。
沈澈也不敢生气,到底是自己理亏在先,他为自己的表姐,讨公道也正常。
他对柳云鸢鞠躬作揖,“柳大夫,实在对不住,那犯人,我已经没人好好看管,等他人醒了,开堂审问,一定还您一个公道!”
柳云鸢,“嗯!先把粮食的事解决了。”
就快要过冬了,再缺少粮食他们会饿死。
“是!在下一定不负柳姑娘所望!”沈澈温和的俊脸有些激动,没想到她不仅没仇视自己,还和自己有着相同的志向,心口滚烫,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着。
因为太激动,说话扯到唇角的伤口,伤口又流血了,顺着唇角流下来。
他察觉,下意识想用衣袖擦,又突然放下,这是唯一一件官服,不想弄脏了,伸手在衣袖中掏了掏,没找到帕子,应该是忘记带了。
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失礼了! ”
柳云鸢是大夫,下意识把自己帕子递过去。
裴沉舟握着她的手腕,把帕子抢走。
把自己的手帕递过去,黑着脸说,“用我的!”
沈澈不敢接,帕子就丢到他怀里,忙不迭地接住,还得道谢,“多谢兄台!”
裴沉舟生气地把柳云鸢拉走。
万里把犯人押上前,简单说明情况。
临走前还不忘,有意无意醒他,把人交给去将军府。
沈澈吩咐狱卒先把犯人押入大牢。
正好他也要去将军府一趟。
他也猜到这件事可能和裴少将军有关,顺便去问问他的意思。
……
回去的路上。
柳云鸢看着俊脸黑沉一言不发的他。
“生气了?把帕子递给他只是我们大夫下意识的习惯,不信你可以去问下别的大夫。”
他闷声说,“没有!”
就是沈澈瞧她的眼神,让人很不爽。
“你就差没把我很生气写在脸上了。”柳云鸢保证道,“好了,别气了,没有下次还不成吗?”
“真的?”裴沉舟提醒说,“下次不要理他,他表妹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云鸢却说,“他是不是好人我不关心,他为了百姓有口粮,不惜散播假消息让人自己把粮食送上,自己背负罪名,倒是个一心为百姓做事的好官,。”
裴沉舟,“……”
他都快要被气死了,明明是他想出来的。
但不能说,就怕柳云鸢猜出他们是一个人。
“沈刺史为人正直,不像是会使这种诡计的人,或许是别人想的呢!”
“说的也是,不是沈澈,那会是谁……会不会是那位裴少将军。”柳云鸢想不到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没有一定的胆魄、财力物力、人力根本办不到。
裴沉舟眼神幽深,语气肯定地说,“还真有可能!”
要是旁人,他还巴不得都以为是沈澈使的计,但在柳云鸢面前绝对不行。
这是他的‘功劳’。
他先送柳云鸢去医馆,再回去继续分粥。
路上,低声吩咐长风和万里,“你们两个让裴家军的人去牢里提人,一个带着弓箭手去城门口,提前关闭城门。”
正好今日应、云两州运来的粮食。
好不容易送上门的粮食,谁也别想运出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