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随时都可以
“我也不知道他手上到底沾了多少人的血。”
回忆结束，钟黎仰起头，似乎是笑了一下：“自从我记事，京市天变了那么多次，怎么好像每次都有他的手笔。”
陆御也跟着笑：“是，现在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了。”
钟黎没说话，他盯着天花板，眼神有些嘲讽，怎么够呢，他欠下的那些，怎么能够只死一次。
“可惜啊，只能到这了。”陆御看着远处的夜色，眼底泛起茫然的空白，“他死了，后面就什么都没有了。”
钟左死的太简单了，陆御硬咬了几十年的恨意，突然就没了载体，他目光转向一旁眉目精致的青年，语气说不上好坏：“你怎么能这么干净呢？”
你为什么会这么干净呢？
钟黎无法给出答案。
或许有很多个瞬间，他也以为自己会成为钟左那样的人。
但并没有，或许是因为他懦弱胆小，又或许是母亲血脉里的慈悲给予他最后一点未被冲破的底线。
他没有成为钟左那样的人，但也没有做得更好就是了。
没过两天裴远声就坐着私飞来接对象了，钟黎稍稍理亏，摸着鼻子没说话。
陆御已经缓过劲来，又开始钟小黎钟小黎的叫人，他本就看裴远声不爽，此刻瞧着两人之间那点气氛更是冷哼，阴阳怪气酸溜溜：“哎哟，老公都亲自来接还不走？准备留在这蹭饭啊？”
“你瞧瞧你小气的。”钟黎翻个白眼特嫌弃，手臂一搭裴远声肩膀，大大咧咧一摆手，“走了，别太想我。”
陆御就骂他：“快点滚，闲的才会想你。”
钟黎一拧肩膀就走，边走边和裴远声咬耳朵：“你看他那样是不是更年期？这么暴躁。不过三十岁就更年是不是早了点？”
陆御气的就要从后面踢人，被他一侧身躲过了，
“略略略拜拜了您！”钟黎转身冲他做了个鬼脸，又硬生生把人逗笑了。
“滚吧。”陆御摆摆手，看着两人走向停机坪，
“喂，姓裴的。”眼见人就要登机，陆御突然从后面喊了一句，“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们钟小黎一个名分啊？”
钟黎被这句说的莫名其妙：“什么名分？我们不是已经在电影节上公开了吗？”
陆御不理他，就一门心思的瞧着他身边的男人。
裴远声笑了一下，转脸看看纳闷的钟黎，声音很温柔：“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戒指我已经准备好了。”
钟黎愣了一下，心跳突然就漏跳一拍，他看着男人眼底厚重的柔软温和，心脏仿佛盛满了甜腻的蜜罐，轻轻一晃，诱人的甜蜜便同血液一起涌至四肢百骸。
“你这算求婚？”他笑着问。
“不算。”裴远声想了想，摇摇头，“就是先通知你一下，其实我刚刚说了大话，婚礼我还要再准备一些时间。”
“噗。”钟黎没忍住乐了，“还真是裴总作风啊，事事追求万无一失。”
裴远声望着他，深邃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彼此的影子：“只是因为是你，所以我才想万无一失。”
陆御在一边吃够了狗粮被虐的够呛，实在憋不住赶人：“好好好，那你们就都搞快点好吧，请请请，现在就去继续准备。”
钟黎就哼他：“皇帝不急太监急。”
陆御被他噎得不想说话，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快滚，求你，谢谢。”
回国后日子依旧按部就班的过着，钟黎完成了最后一份杂志拍摄，暂时性彻底告别了圈子里的生活。
说是彻底其实也不太对，当初进圈子里不容易，出圈子的时候好像也没法干净利索。
挂断电话，钟黎有些疲倦的揉揉眉心，旁边裴远声见状凑过来给人顺顺毛。
“好烦。”钟黎往裴远声怀里埋了埋，“邱野怎么就不死心，我说了，《皎月繁星》不会给任何人。”
裴远声嗯了声，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下：“不给。”
“我知道邱野是个好编剧，但那又怎么样，他好到上天我就要给他面子吗？方梁生我都不理，他是怎么觉得我一定不会拒绝他的？”钟黎就纳闷，“我难道是退圈退的还不够明显？邱野看不出我金盆洗手田园生活了？”
已经是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将近两个月没营业，粉丝群里早就炸开了花，退圈的消息也在稳步透露中，基本就差本人跳出来伤大家的心了。
裴远声捏捏他耳垂，温声说：“你不用给任何人面子，”
无论在哪个圈子，裴远声都有能力把他护的很好。
钟黎笑眯眯的仰头亲了他一口：“我当然知道啦，所以说我当初的眼光是真的好，赖上了裴总这么个大宝贝。”
裴远声低头同他接了个短暂的吻，眼底的温度暖人：“我眼光也好。”
钟黎嘿嘿一笑，清润眼瞳里光亮明晃晃，明朗又温和，再也不见清冷拒人的影子。
“裴远声。”
他抱紧男人，声音轻轻地：“钟左当初不看好我进圈，方梁生最开始也没觉得我是吃这碗饭的人，甚至石林也认为我只是个玩票的少爷。”
“他们都不看好我，我也不喜欢这个圈子，但我知道，是这个圈子给了我渴望的一切。”
名声、金钱、爱人，甚至是，自由。
那些十八岁之前的钟黎连妄想都不敢的东西，他现在通通拥有。
“我很感谢，但不会就此停留，我会去拥抱更向往的那些。”
我会与你一起，头也不回地奔向自由热烈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