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卖乖
裴远声既然把他接回了南山，那之前的不欢而散就算是翻了篇。
钟黎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更何况裴远声这人都快印在他心尖上了，自然也是不作不闹，乖乖巧巧的当了两天漂亮的小情人。
“我让医生跟着你？”躺在床上，裴远声挑挑钟黎下巴，“方梁生说你从不听医嘱。”
钟黎话说的不清不楚也懒得和他辩解，摇摇头就埋脸进了裴远声的颈窝。
“不打算好了？以后就这么结巴着？”裴远声揉揉钟黎软乎乎的头发，倒是挺喜欢他这副全心依赖的模样。
结巴是肯定不行的，但钟黎心里有数，裴远声肯来见他，肯把他接到南山，那这病就要好一半了。至于剩下的那些，得留给时间。
裴远声揉捏着钟黎肩颈，也在想着心思，他那天和方梁生聊了挺久。以前他不知道方梁生和钟家的渊源，看见方梁生那副虎视眈眈的模样心里也多少有些不喜。但后来方梁生连‘小钟有顾忌但我无所谓’这种话都能说出口，裴远声才重视起他和钟黎的关系来。
原来钟左还会做好事啊。
裴远声是真的感叹了一句，钟左的名声实在是太烂了，猛地听见个好人好事都得先掂量掂量是不是营销洗白，却没成想他竟真的和方梁生有那么一段算得上明媚积极的过往，以至于多年后，方梁生会将这份已经无法偿还的感情一股脑的给到钟黎头上。
“你别看小钟现在没事人似的，但其实心里指不定又怎么难受呢。”
那个下午，知晓了裴远声来意的方梁生收了一身怒气，只余一声轻叹：“让他演《无声》我也不知道是成全了他还是害了他。”
钟黎很适合这个角色，没出事之前就适合，出了事之后更是几乎要与角色融为一体。方梁生知道，钟黎要想凭这部戏拿奖绝对是十拿九稳，但这部戏不应该成为他的终点。
“前几天刚拍了将军身死那一幕，钟黎那幕戏一遍就过，但他蹲在雨里待了半个小时。”方梁生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裴远声的表情，“我最后都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在哭了。”
雨是最好的掩饰，脸上任何一道斑驳的水痕都可以当做雨珠来看待。钟黎就那么半跪在雨幕中，许久都没有抬起头。那天方梁生坐在监视器后，看着屏幕里的人心底说不好什么滋味，他知道钟黎入戏深，但实在不知道这入的是到底是哪一出戏，喊停之后他又是否能整理好心情重新开始。
相中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是裴远声呢。钟黎那点心思方梁生多少有些猜测，但怎么说，想和裴远声这样的男人交心太难了，好好当着小情人把自己拾起来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非要和什么情情爱爱的扯上关系。
钟黎嘴硬面冷，装的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可身边这些人哪个看不出来？他以为自己天天忙得晕头转向好像不受影响，可石林都能安慰他一句离了裴远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裴远声找来的那天，方梁生一方面气愤不平，另一方面却抱着试探的心思，他想试试裴远声的态度，要真是没什么可能性他索性就挑个机会把钟黎打包送出国，打磨个两三年再回来，到时候物是人非的谁还记挂着什么裴远声。
房间里很静，裴远声不说话方梁生也不好一直卖惨，他想了想干脆道：“既然你这大老远的过来了，不如去和小钟说两句话吧？”
但只说两句话怎么够，裴远声要得不是那一时半刻。
钟黎不知道裴远声这会功夫瞎想了这么多，只趴在男人怀里兀自想着心思。《无声》快要拍完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大半都陷在深渊里，这会马上就要大结局了却迎来喜事，钟黎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保持住小哑巴被迫释然的心。
“我下周去趟欧洲，你自己好好的。”脖颈被钟黎蹭的发痒，裴远声心底也痒痒的，但刚做完一场，他也不好总折腾病患，只好揉揉钟黎的腰全当解馋。
他一说欧洲钟黎也想起件事，半个月前那边负责人终于松了口，跟荣海签了意向合同，他作为项目牵头人，就算不亲自露面，也得找几个信得过的亲信去交涉。可这档口上，实在是不适合提这一茬，裴远声本就对他偷鸡摸狗的事耿耿于怀，他再吆喝吆喝明天又得从南山滚蛋，钟黎可不打算冒这个险。
“你要有什么想法就给我说。”裴远声掐了把他的腰，眼神灼灼，“别想着瞒我。”
钟黎倒是真有心思，可他拿不准裴远声是个什么态度，要是真把钟家扶起来了，那他和裴远声的关系可就真的不一样了。
裴远声就和看透了他似的，轻哼一声泄愤般在钟黎脸上咬了一口：“我有那么小气？”
钟黎一直以为他是气钟黎的翅膀硬了，但其实呢，要真想让人高看一眼，那势必是要往上爬的。裴远声多少年风里雨里过来的人，怎么可能不懂这个道理。他知道钟黎背地里动作不少，也喜欢这样的钟黎，有心思有手段，哪怕肚皮是黑的，也好过哭哭啼啼自怨自艾的温室花。
所以他气什么，气得不过是钟黎翅膀硬了想要离开他，深谋远虑的为自己铺好后路，然后大大咧咧的一走了之。
裴远声不怕钟黎把事情做大，甚至根本不介意托着他护着他把他捧上云巅，但钟黎要是想和他划清界限，再心肝宝贝裴远声也能狠下心来。
钟黎偷偷瞧着裴远声的表情，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只讨好的往前凑凑，弯着眼去亲裴远声的唇角。
“少来这套。”拍拍钟黎的屁股，裴远声绷着脸，“你要再背着我搞出花来，我真狠心弄死你。”
钟黎听他这么说反而一点不怕了，把自己使劲塞进裴远声怀里，撒娇似的哼唧了半天。裴远声仔细听了听也没明白钟黎说的哪国鸟语，倒是心底那点躁动被钟黎一蹭一个准，他翻身压上钟黎的胸膛，撑不住先笑了：
“天天就会卖乖，没良心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