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隔着街看到小女孩时，女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匆匆穿过人流，跑过去蹲下紧紧地抱住小女孩。
小女孩慢慢抬起双手，搂着女人的脖子，含糊着喊了一声妈妈。
哦，原来她会说话。
小人参面无表情地嚼着嘴里的糖块儿。
女人对小人参连连弯腰感谢，嘴里一直不停地说谢谢，说幸亏遇到的是她，要是让人贩子盯上了，现在还不知道去哪儿找……最后热情地邀请它去家里吃饭。
“我们家离这儿不远，就在前边儿，都在这儿住好几年了，你放心不是坏人。”女人念念叨叨热情地说，“你在这儿等着肯定也没吃饭，正好到午饭的点儿了，来我家尝尝我的手艺。”
小人参推让无果，最后跟着女人去了她们家。
其实它也想尝一尝女人的手艺。
……
院子里，女人利索地洗着菜，小人参坐在旁边的木凳上陪小女孩玩。
聊天的时候，女人说她姓陈，今年35岁，叫她陈姐就行。
“今天多谢谢你！这附近人来来往往的，又杂又乱，人贩子这几年也猖狂，被带走就真找不回来了……”陈姐回想起来一阵后怕，滔滔不绝地说。
“嗯。街上人挺多的，小孩子一个人出去不安全。”小人参认真地说。
“我在家看着她顺便接点手工活，今天出去交货的时候就担心她，让她坐院子板凳上不要乱跑，交完货急匆匆回来就发现人不见了。”
“就一会儿的工夫，交货的地儿也不远，我出门前还专门把院门给掩上了。”
“她哥哥上学去了，她爸出去干活也不在家，她这样我平时一步也离不开……”女人絮絮叨叨说着自己心里的后悔，说着自家最近的各种艰难。
说到最后脸上满是愁苦和失意。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只能尽力把自家的日子过起来，过得好一点。
通过闲谈聊天，小人参知道他们家一共有四口人。小女孩叫茵茵，今年四岁，智力发育迟缓，她哥哥今年刚刚十岁，在上学。
本来他们是双职工家庭，生活过得很不错。
但赶上下岗潮，陈姐男人今年也下岗了，从厂里离开后就去了档口帮人搬货，挣个体力活钱。
她之前是在附近的解放百货大楼上班，现在也是半失业状态，在家闲着时接个手工活补贴家用，结果没想到差点儿把女儿丢了。
说到这里时，陈姐满脸都是后怕。
陈姐接着说附近的批发档口把百货大楼的生意给冲没了，档口里的东西不仅便宜，颜色款式还多，更有一些电视电影里人物穿的新潮货。
不光外地人，很多当地人也都愿意去档口买东西，反正一件也是批发价。
“但他们也不看看，档口便宜的那都是些什么质量？”陈姐吐槽说，“衣服布料用不了多长时间，洗几次就脱线坏了，大多数人都不懂，次次被坑，发现被骗了回来都找不到卖货的人。”
“很多东西都是小作坊出来的，就十几二十几个人在一个小屋里做，按件数发工资，质量把控根本不过关。”
“用的材料也极差，极力压缩成本，卖得便宜能走量。”
“小作坊都是什么赚钱生产什么，卖不出去了就换，要么换个款式换个标，要么干脆换生产的东西。”陈姐说着档口混乱的现状，吐槽道，“今天这个小作坊可能还是生产衣服的，等过几天就不生产衣服，改生产鞋子了。”
小人参在一旁听得认真。
总的来说，就是现在批发档口的货参差不齐，市场混乱，监督管理也没有个章程。
外地人来拿货就是冲着赚钱来的，档口东西款式多还便宜，质不质量的倒是无所谓，反正又不是他穿，赚钱多就行。
本地人去档口买东西能被骗一次，肯定就会有第二次。想着省点钱，结果次次被骗。
当然里面也不乏有一些东西还不错的，但很少。
陈姐聊着聊着，就聊到解放百货大楼东西现在堆积着，卖也卖不出去，资金都周转不过来的事。
她们几个售货员现在处于半失业状态，三天去轮一次班，工资发的比之前的三分之一还少，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再过段时间可能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陈姐最后吐槽说：“百货大楼里的东西质量是真的好，进货都是有一定质量标准的。现在为了周转资金，进货价卖都没人要，档口比这便宜的一大把，但质量比不上啊。”
听到这，小人参有了想法。
“都是进货价卖吗？”
陈姐说：“当然不是，只有那些仓库里囤的多的。例如解放鞋、塑料盆、布料、暖壶、水杯……其他量少的还是原价。”
说完，抬头看见小人参在思考，开口问道：“你是来这边档口拿货的吧？”
小人参迟疑了一下，还是坦诚说了：“嗯，看了几天了，质量差的不想要，质量还行的不会讲价，打算再看看的。”
陈姐笑了，直言说：“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是外地来的了，就拉着你回来吃顿饭聊聊，毕竟我在这儿呆了那么多年了，档口有些事还是知道的，你又帮我找到了茵茵……”
小人参有些好奇，问她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姐想了想，说:“就是一种感觉，我在百货大楼卖东西，前几年大家都去那里买，附近几个片区的人我几乎都认识，没见过你。你长那么漂亮，我要是见过肯定会有印象。”
小人参不好意思笑了笑，被人夸了很开心。
它想了一下，决定回去找机会夸一下男人，让他也感受一下被夸的快乐。
男人:“……”谢谢不用，我被夸过。
陈姐接着问：“你来进什么货？解放百货大楼的事虽说是我有意透露的，但那些进货价处理的东西，你要听你姐我的，买了真的值！姐不骗你。”
小人参想起空间里空着的两亩地，就想给囤满，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当货郎呢。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吃完午饭先去解放百货大楼看看。
陈姐说:“你放心，质量非常好！要是不好你回来找我都行，我家就住这里，都住好几年了，附近的人都认识我，不可能因为这个坏了名誉。更何况你还对我们家有恩，我不可能干那种忘恩负义的事……”
洗完菜，陈姐特地出门去附近肉摊买了肉，中午除了菜外，还有一盘炒鸡蛋，一盘肉，味道非常好，招待得也周到。
吃完饭两人就去了解放百货大楼。
陈姐跟今天值班的同事打了个招呼，拿钥匙带它去仓库里看东西。
“这批布料质量相当好，当时负责人为了压低单价进了一大批，没想到最后没卖几件，现在进货价出。”
“这款水杯是质量最好的，就是样式丑点，仓库里也压了一大批，也是进货价出。”
“这款暖壶价格比进货价高不少，卖的贵，别拿。你要是想要可以看看这款，保温能力一样的，就是当时进错了颜色，只有大红色的，卖不动，现在也是进货价出。”
“还有这个……”陈姐单手抱着茵茵，另一只手拿着东西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小人参一一看了，质量确实好，对比现在出货的价格，性价比是真的高。
内心蠢蠢欲动。
到百货大楼三楼的时候，小人参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堆灰扑扑的自行车，数量不少，颜色土气不显眼。
好奇问：“那些自行车也处理吗？”
陈姐看了一眼自行车堆，无奈地说：“嗯，卖不动了只能处理。”
小人参靠近，仔细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啊，处理干嘛？”链条坐垫什么都是好的，也没生锈卡顿。
陈姐耐心解释道：“现在档口那边出了新式的自行车，有女人的，小孩的，样式颜色也新颖。这个质量虽好但是较沉，外形也普通，自然比不上档口那边的。”
小人参听了，觉得这些倒没什么问题，质量好，价格便宜就行。
看到小人参对自行车有兴趣，陈姐说:“仓库里还有一些，要得多可以跟经理再讲价，这东西赔些钱也愿意卖出去一部分回本，再放下去迟早放坏了。”
小人参应了一声。
两人逛了一下午，在解放百货大楼门口分别的时候，小人参说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过几天再去找她。
临走时从口袋里抓了一大把奶糖给茵茵。
陈姐连忙说：“不用，之前找到她的时候就看到她在吃糖，我没好意思提，怎么能再要呢。”
“没事，给小茵茵吃。”小人参把糖塞到茵茵怀里，笑着摸摸茵茵的头，希望她能好起来。
陈姐见状张了张口，最后闭上没再说什么。
小人参突然想起来，转头问：“陈姐，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出租仓库的吗？”
陈姐转身指了一个方向，说：“在那边，那边靠外区，出租仓库的比较多。大的仓库五天15元左右，小一点的五天10元左右。那边坑外地人，到时候，你说你亲戚是本地的，他们就不敢乱要价。”
“嗯。谢谢！”小人参感谢道。
分开后，时间不早了，小人参犹豫了一下，决定明天再去那家据说很好吃的饭馆吃饭，今天先赶去仓库那边看看。
吃完饭再去的话时间可能来不及，而且天黑一个人去容易被人盯上。
陈姐说过这一片鱼龙混杂，外来人员流动大，治安不够全面，让她注意安全，不要晚上一个人单独出来。
虽然有空间，但是小人参还是提高了警惕。
仓库那块地比较偏僻，很多外来的人租了用作暂时存货，那边靠近外围，空间大，搬货卸货比较方便，大车也能开进去。
每天运货的人来来往往的，除了主要路口，其他地方都没有安装监控设备。
小人参看了一圈，打算租一个大一点儿的仓库，把买的东西运过来，晚上再收进空间。
最后选了一个隐蔽性好，靠外围路边的。
这样就算有车来把货拉走了，也不需要经过有监控的那几个路口。
更别说根本没车来拉了。
小人参根据仓库门上贴的地址，去了另一条街找到了出租仓库的人家，价格不出所料，15元5天，5天起租。
小人参算了算，一共有30天，现在已经过去3天了，也就是说还能在这里呆27天。
27天的话……
最后租了大仓库25天，交了75元钱。
小人参还想去其他地方看看，买些别的。租的时间太短怕正用着的时候到期了，万一后面别人再交定金租去了，自己还得再找别的仓库，太麻烦了。
这个仓库位置价格都很合适，而且75元钱也不贵，多花点钱租久一些也没什么。
身为一个漂泊在外的‘旅行’人士，还是稳妥一点更节省时间。
换句话说——不差那点钱。
后面两天，小人参也没闲着，它把计划买的东西列了一个表，又去档口有针对性的考察了一番。
经过自己观察以及吃饭的时候听饭馆里其他来进货的人聊天，发现解放百货大楼的货源确实比档口的绝大多数货质量好，比另外很小一部分高档货价格便宜。
性价比是真的高。
小人参最后决定先去百货大楼进货，把自己清单上想要的一些东西先买了送仓库里来。
计划好后，提了两包点心，去了陈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