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怪物
“小辞啊,有才他说…他说他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苏辞愣住了,这个不会回来,是自己想的那样子吗?
“昨天晚上,有才对我说外面的世界有多好,说外面有什么高楼大厦,还有四四方方会移动的盒子,外面还有许许多多的美食,有许多苏家村没有的东西。”
“他说他喜欢外面的世界,还说以后都不会回苏家村了…”
看着面前哽咽的二姑父,苏辞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连忙安慰道:“二姑父,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外面的世界或许确实很好,但是有才怎么可能会说出不愿意回来苏家村这种话呢”
二姑父那双浑浊的眼睛就这样盯着苏辞。突然就问了苏辞一个问题。
“小辞,你说是外面的世界好,还是苏家村好”
“额…我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但是要我选的话,我应该会待在苏家村吧…”
“那如果有个机会,可以让你去外面的世界瞧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是去还是不去”
“既然是机会,那我肯定会去的,但……”
“砰!”
苏辞愣住了。
正午的阳光下,一位已经年逾半百的男子,将刚刚扛在手中的锄头砸向了一位小孩的脑袋。
一瞬间,血花四溅,脑浆四溢,几道鲜血溅射在男子的裤子上,衣服上,脸上。
苏辞不解的看向二姑父。那双失去血色的薄唇微动,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男子那双已经充满癫狂的眼睛就这样痴痴的看着苏辞。
“你看看!给你选!你也会去外面的世界!所以我没有错!我们都没有错!你也会去!你也会去外面的世界!”
面前二姑父的样貌已经变得模糊起来,正午的阳光下,苏辞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
鲜血开始浸染在这块街道上,而田地间的行人仿佛没有看见一般,漠然的机械重复着除草的动作。
“咔嚓。”
将锄头拔出苏辞的头骨,二姑父便如同发疯一般狂笑着,一锄头,又一锄头的肆意挥砍着苏辞已经倒下的身躯。
“我没错!我有什么错!”
“大家都没错!”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要被你这个怪物困在这种地方!”
鲜血从苏辞身下流淌,随后悄然流旁边的田野间,夕阳下,一抹盛大的血花就此展开。
二姑父…为什么要杀我…
苏辞就这样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那把锄头一下,又一下的摧残。渐渐的,苏辞已经感受不到痛了,他甚至无法去思考二姑父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苏辞的身体就这样在那把锄头下变得千疮百孔,肠子,肺,甚至就连心脏都被那把锄头砸了出来。
半边头骨都已经凹了下去。
阳光下,二姑父就这样重复着这个动作。
一下,一下,又一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二姑父好像累了,他才停下了手中血色的锄头,缓缓瘫坐在原地。
看着面前已经分辨不出模样的尸体——或许不能说是尸体,而是一块块尸块。苏辞终于稍稍放松了些手中紧握的锄头。
等等…锄头!
看着自己手中带血的锄头,以及面前面目全非的尸体,苏辞愣住了。
“砰。”
苏辞手中的锄头,猝然摔倒在血池里。
刚刚…发生了什么……
恍惚间,苏辞看见那些锄草的村民慢慢围观了过来,他们就这样漠然的看着苏辞,那双眼睛里面划动的再也不是慈爱,而是冷漠,还夹杂着仇恨。
一位戴着斗笠的老伯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苏辞,随后弯腰捡起了地上染血的锄头,对准了苏辞。
“不是我…我没有杀人…”
“你们听我说…是二姑父……是他先用锄头砍我的……”
苏辞慌乱的看着老伯,这个老伯他认识,是隔壁鸡舍王阿姨的丈夫。平常还会悄悄给他塞几根鸡腿吃,那天自己中暑的时候在医馆还遇见了他,当时老伯还叮嘱自己要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视线中,那把锄头扭动起来,带起丝丝缕缕血花,然后一把砍进了苏辞的脑袋里面。
再然后,便又是刚刚那那种场景。
刚开始苏辞还想挣扎一下,但渐渐的,苏辞发现这都是徒劳。
这一次的老伯不像二姑父,他不像二姑父那样疯癫的挥砍着锄头,他只是这样沉默着,犹如一座死火山一般,将自己的宣泄全部倾洒在苏辞的身上。
没过多久,苏辞就又变成了之前那番模样。
血肉残破,肠子流了一点,就连肢体都被老伯砍断。
比起疯癫的二姑父,这位沉默的老伯却更加癫狂。
周围围观的村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谁也没有讲话,街道上只余下钝器挥砍进血肉的声音。
只是突然,挥砍锄头的人不知何时又变回了苏辞,而那位老伯就这样变成了一摊血肉,而在不久前,这摊血肉还是苏辞的身体。
苏辞懵了。
他看着手里的锄头,以及地上的那两摊血肉,突然就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看到了吧!是他先砍我的!我没有动手!他自己就变成了这样!”
周围的村民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随后那些村民缓缓抬起自己手中各自带来的农具。
有锄头,有铁铲,有镰刀,有棍子……
苏辞笑了,正午的阳光下,他笑的灿烂。
甚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们…你们都看到了!是他先砍我的!是他自己…唔!”
同样是刚刚那把染血的锄头,此刻已经被一个老婆婆握着。
这个老婆婆苏辞认识,正是昨天给自己做糕点的那个老婆。
这个在苏辞眼里只有一面之缘的老婆婆,正举起着那把锄头,狠狠地挥进了苏辞的嘴巴里面。
锄头尖部的位置甚至从苏辞的喉咙处撕裂出来。
由此可见老婆婆用出了多大的力气。
苏辞已经说不出话,嘴里剧烈的疼痛仿佛在告诉着苏辞这一切都不是梦,而是真实的。
但是这怎么可能!
苏辞的双眼逐渐布满血丝,眼里充斥着不可置信。
这么荒诞的一切!你告诉我这不是梦!
“哈哈…唔…哈哈哈!”
剧烈的刺激下,苏辞宛如着了魔般狂笑着,嘴巴里面随着他的笑声涌出了一股又一股的鲜血。
但没过多久,苏辞便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的身体又一次被那些村民用农具砍成碎片了。
“怪物!你这个怪物!”
“放我们出去啊!”
“苏辞!你这个疯子!凭什么这样对我们!”
这一次,苏辞听到了那些村民的咆哮声。
他们犹如疯子一般将所有的怨念发泄在苏辞身上。
不知道什么东西打在自己的脸上,这一下让苏辞失去了视觉。
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密密麻麻的疼痛包裹着苏辞,他就这样躺在地上,任由那些村民残杀着。毕竟他也反抗不了。
但即便是这样,苏辞依旧在笑,笑的肆意又疯魔。即便那张嘴已经破烂不堪,即便他的身体已经被肢解分尸,即便他的脑袋被一下又一下撕毁,锤烂着肉泥,
这片田野间依旧充斥着他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