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以我身躯，护龙族
明昕离拿出多年珍藏的药草，又去给谢璟舒熬了药，熬了四五个时辰才熬出一碗。 待到他走回谢璟舒的宫殿时，
谢璟舒已经滚到了白玉床之下，伏在地面大口呼吸，像是鱼儿上岸缺了氧，冰透的龙尾能完全看清龙骨周围通红，龙爪也萎靡不振地缩着。
明昕离立马将他抱起来，慌忙道，
“你怎么了？尾巴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只有将死的龙尾巴才会出现红色，那是深入骨髓的痛，寻常的龙尾还不太能看出来，
但谢璟舒的龙尾不同于别的龙，冰龙尾巴出现红色便代表淤血已经堆积至腰间，要是淤血冲上心脏，那便是无力回天。
谢璟舒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任由明昕离这么抱着，一双不断流泪的眼睛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
明昕离将他放了回去，抹干净谢璟舒的泪，眼泪依旧在肆意流淌着，
明昕离尝试了各种方法，都不能止住他的泪，自己也急哭了，
“你别哭了，你眼睛是不要了吗？” 说完就这么往地下坐了下去，将头埋在膝盖之间，也哭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
他比谢璟舒年长了两岁，但如此的情形，是他从来都没有碰见过的，
龙尾上的血已经堆积到腰间，他不知如何医治龙族这尾特殊的冰龙。
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摸上了他的头，谢璟舒声音微弱，
“对……不起，”
明昕离腾地站起来，“你没对不起谁，不用跟我道歉，”说着将谢璟舒扶起来，手中化出了一碗药汁。
“喝下去，” 谢璟舒摇着头，“我……不要，”
一勺药汁不由分说地送进了谢璟舒的口中，这次明昕离将他的手脚都捆住，捏着他的脸灌了一勺。
“呕——”苦到舌头发麻，谢璟舒干呕一声，药汁混着血流了出来，
“我求你，能不能喝一口，”
饶是明昕离再嬉皮笑脸的人，见到心中最放不下的那个人如此模样，也不惜去求他。
谢璟舒又呕出几口血来，心情抑郁加上被强制被魔化那么久，身上早就没力气了，
“对……不……起，我，我……喝……不下去，”
“怕苦怕成这样？”明昕离尝了一口，他还不顾药效的在里头搁上了不少的糖，也不至于喝不下去啊。
“我……要去……祭台……”谢璟舒靠在他的肩上，闭着眼睛。
“那你把这碗药喝了，我就带你去，”明昕离将碗端到他眼前，“一口气喝完，”
谢璟舒看了这药直流泪，还是接过了灌入口中，
“呕——”明昕离反应极快，点住了他的几个穴道，“还好，没吐了，”
“好了，本少爷说话算话，这就带你去，”明昕离抱起他，就往祭台的方向飞去。
谢璟舒吐不出来，憋红了眼睛，明昕离摸了摸他的脸，
“我说好歹是太子殿下，喝碗药就变成这样了？”
祭台四周白茫茫一片，首领的位置在最前面，有如同一朵云一般悬浮着，
明昕离将他放了下来， 确认谢璟舒不会将东西吐出来后，解开了他的穴道，“来也来了，可不许再哭了，”
谢璟舒坐在地上，抬头望着明昕离，“你……走，”
“………”明昕离耸了耸肩，背着手走向远处，偌大的祭台只于谢璟舒一人，看着闪动的名字，谢璟舒眼泪又止不住，
他向前挪去， “娘，”他伏在地上，哭到失语，手上很快就被打湿了一片，
“我……没……用，我还是，没能，” 龙尾这时传来一阵疼痛，谢璟舒回头看了看，
眼中突然凉薄起来，狠狠地朝着石块将尾巴拍了上去，石头四分五裂，
“破……尾巴，呕——” 尾巴的疼痛更明显了，谢璟舒咬着牙，
将尾巴又狠狠地摔在了更多的石块上，石头炸开，爆裂的声响吸引了并未走远的明昕离，明昕离从巨石后面跑了出来，
看到谢璟舒正狠狠摔打着那条龙尾。
“你到底要干什么？！”明昕离将谢璟舒的尾巴一把提了起来，谢璟舒拼命想逃开，手指抓着地面，什么都抓不住。
“你想死是不是？你不顾龙族是不是？这条尾巴你也不要了是不是？”明昕离将他的尾巴提得更起，后背都不着地面。
蓦然间发现，淤血急速向腰上蔓延，“你，你——”明昕离将他抱起来，
向宫殿冲去， 谢璟舒用手碰了一下抱着自己的那只手，
“我，还是……没能，没，保护……她们……”
明昕离大吼着，“谁要你护？你连自己都护不住？你到底要什么你说啊！”谢璟舒的状态任谁都能看出他没有活下去的意志。
“对不……起，我想……去见……他们，”
“我的父亲，母亲也死了，你知道吗？好多人都死了！连龙族的医官，都去了人间，你好好看看！”
明昕离手一挥，人间战火纷飞，尸横遍野，妖兽魔兽混在一起，龙兵在这铺天而来的凶兽面前，死去不少。
谢璟舒流泪得更厉害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愧疚自责包裹着他，快要将他闷死在这里，呕出一口血后晕了过去。
“你——”明昕离无话可说，给他修复受伤的龙尾，可龙尾不知为何一直排斥着他的灵力，状况比前几日更糟了。
“我真是，我真是！”明昕离抱着头直窜，一拳捶向桌子，将桌子都打碎了，又着急忙慌的开始收拾桌子的残骸。
谢璟舒连着睡了好几日，都未有醒来的迹象，灵源微弱，就连灵根都开始晃动，
无论明昕离在他身上施加多少灵力，都不起作用。
五日后，谢璟舒终于在某个瞬间睁开了眼，银色的瞳孔好像变成了银灰色，血气蔓延到了腰部以上。
他牵起明昕离的一根手指，
“带……我…去…人…间，好…不好，”
“你这个样子，去人间，是想被那些凶兽给吃了吗？”明昕离心力交瘁，只要谢璟舒一流泪，他也会不自主地开始眼泪失控。
谢璟舒泪眼模糊，“带……我…去，好……不……好，”
“好，我带你去，你别哭了好不好？”明昕离给他擦干眼泪，又寻来更长的衣袍遮住谢璟舒那条龙尾，带着他去了人间。
明昕离带着谢璟舒很快就降落人间，谢璟舒看到死伤一地的龙族，心中哀恨无边。
他闭上眼睛，龙尾变回了双腿，“你做什么？”
“就让我，为龙族，做一点，”怀月应召而出，强大的灵流让明昕离后退了数步，不详之感伴随悠悠萧声而起，在谢璟舒笛音的召唤之下，受了重伤的龙兵站了起来。
叶风辞听到了，飞身朝着声音源头而去，谢璟舒一身白袍，亮得晃眼。
“你不能，不能……”明昕离拼命地劈开谢璟舒身周的结界，叶风辞站在了谢璟舒的面前，
谢璟舒只是平静地望了他一眼，古井无波，好像里面没了希望。
“他要自毁灵源，”明昕离对着叶风辞大喊道，洛风周木是世间最强战力，就算是孩子，也会比一般人力量强大许多。
强大的灵流让四周的凶兽倒下，死去也的龙兵站了起来，
“璟舒，你不能这样，”明昕离大喊，
无论是复生术，还是重生术，消耗巨大，以谢璟舒如今伤重的身体，是不能承受的反噬。
叶风辞逆着结界走去，向着结界猛地劈开，谢璟舒被冲击力瞬间打回了龙尾，龙尾淤血已经接近心脏。
谢璟舒不断呕出血来，像是示威般看了明昕离一眼，“龙族，我……还是能，护的，” 叶风辞抱着他，谢璟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已经，还…清了，我们，不要再…见…了，”洛风周木未曾魔化，虽有伤亡，不至于灭族。
叶风辞金色的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一手给谢璟舒打上灵流克制回流的淤血，一边愤怒地质问，
“我做错什么了？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呕——”谢璟舒不断地呕出血来，好像想起了什么，
忽的笑了，如冬日人们所求的温暖阳光，“我……只是…想到…了一个，坏人，”
谢璟舒痛到极致，还是若无其事的模样，吩咐明昕离将受伤的严重还没有救回的龙带回，自己在一旁龙将的搀扶下离开，
叶风辞心中不安，可又说不清不安在哪里，
明明躺一点力气都没有，看到明昕离回来还是询问状况，
“我说殿下，你话都说不清，你能不能别伤自己了？”
“我……没事，”说话间又吐了血，谢璟舒反倒痛恨，这身体的脆弱，和自己过不去那样，又狠狠摔了一下自己的龙尾，
明昕离按住他的龙尾，“我说殿下，你怎么又生气了？”
“带我去看那些受伤的人，”
“我说殿下，你就安静点吧，你也受伤了，”
谢璟舒又摔了一下自己的龙尾，气极了，“带我去！”
“好好，带你去带你去，”明昕离抱他坐起来，给他穿好衣服，整理好扶着他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