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们两个人渣别太荒谬了
白塔的楼梯盘旋上饶，闻潮镜和铃木将一步一步的朝着台阶尽头走去。
“将，你的老爸他……”
未说完的话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闻潮镜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谁会找她，于是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接通。
“摩西摩西？”
“闻潮，闻潮……悟受伤了……你的术式能不能共鸣发动，悟他……要闭住眼睛了……”
电话另一边是夏油杰的急促压抑声音，有些像要哭出来的样子。
好吧，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那边是出了意外。
时间回到半天前。
五条悟和夏油杰乘着虹龙离开商业街以后就朝着调味市政务中心而去。
五条家给出来的消息是总理大臣今天应该在调味市做政务报告，既然「爪」已经光明正大的宣战，那么按照闻潮镜的推断可以得知，最起码现在，总理大臣可能就被埋伏在会场暗地里的「爪」盯上了。
夏油杰不敢有丝毫怠慢，如果真的让「爪」把总理大臣带走，政局陷入混乱是小事，波及到普通人的生活，滋生出恐怖主义才是大事。
所以，这次行动绝对不能有丝毫差错。
虹龙在半空中就已经消失，两道黑色的人影从空中闪过落在政府报告大厅门口。
“什么人！”
“里面正在开会，闲人免进！”
两个一身武装手持枪支的安保人员拦住了五条悟和夏油杰。
白发咒术师行动迅速，两张身份名片瞬间出现在指尖被递到安保人员面前。
“我们是咒术总监部特派来保护总理大人的，刚刚收到情报，超能力作案团体准备拐走总理大人，请放我们进去。”
盘着丸子头的咒术师声音和缓的解释，这次保卫行动总监部并没有出面和国安部的交涉，这样的说辞估计不会通过安检。
两个安保人员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按键机扫了一下两张身份名片，两位咒术师的身份信息赫然入目，核验身份无误，举起的枪支被收了起来。
“很抱歉，我们这边没有收到总监部发来的合作讯息，所以不能让你们进去。”
话音刚落，两个安保人员胸前的对讲机开始沙沙作响。
“总理大人受到袭击……请……”
已经没有时间和这两个安保拉扯了，夏油杰和五条悟交换了个眼神，随后黑发咒术师一脚踹开大会殿堂的门就率先冲了进去。
“玉藻前，拦住那个人！”
浓稠的黑色影子从夏油杰身后飞出，砸到演讲台上以后正好镇住了场面，随后那滩影子缓缓塑型，一个身着黑红相间和服，脚踏高踵木鞋，人身狐面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特级假想咒灵——玉藻前。
玉藻前缓缓抬手，一支折扇出现在她白皙细长的手中，狐面笑盈盈，身后的九尾飘飘摇摇化作利刃朝着面前穿着夹克的男子袭去。
然而那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一击落空，被尾巴打到的演讲台地板裂开一个洞，玉藻前的尾巴从扭动着从洞里抽出，毛茸茸的红棕色狐狸脑袋歪歪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
“喂喂，一见面就开打也太粗鲁了吧，你们也是国安部的人？”
身穿夹克的男人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夏油杰身后，话语之间居然还能感受到这个人呼出去的气流，黑发咒术师后颈渗起一层鸡皮疙瘩，一抹蓝色的咒力压缩激光擦着夏油杰的后背打去。
夹克男身影一闪又消失不见，没了目标，咒力光束打穿了报告厅，“轰”的一声，报告厅一侧的墙壁被打开一个可以通过三个人的巨洞。
“喂，眯眯眼，给老子离杰远一点。”
白发咒术师比着一个枪击的手势，刚才的那股攻击正是他打出来的。
五条悟很不爽，这个奇怪的男人绝对是有狐臭的类型，他靠近杰的那瞬间，自己很明显有些反胃他的举动。
岛崎在暗处看着被炸出来的巨洞皱了皱眉。
看来这次行动是踢到铁板了，这两个突然出现的超能力者显然也是能与五超并列的强者，让他一次性解决两个，确实有点吃力。
“啧……难搞哦……”
不远处的白发咒术师突然回头，一双盈盈发光的无机质蓝色眼睛朝着岛崎的藏身之处看过来。
岛崎发誓，自己刚才的那句话绝对是气音说出来的，小的他自己都不一定能听到。
一发相同的蓝色激光再次袭来，岛崎慌乱的传送离开藏身之处。
“杰，你去把那个腿软大叔带出去，老子去会会这个狐臭男。”
五条悟说罢把墨镜塞到兜里，无下限术式运转包裹住白发特级咒术师朝着大厅的一角袭去，夏油杰知道五条悟说的“腿软大叔”指的是总理大臣，在五条悟行动以后他就扛起一旁被吓得躲在演讲台下边的男人从安全通道离开了报告厅。
“玉藻前，去帮悟打下手。”
临走前夏油杰吩咐了一下身边跟着的特级咒灵，毛茸茸的狐狸脑袋点了点，夏油杰彻底放心，玉藻前作为他的第一只特级咒灵，和五条悟打配合的能力还是有的。
就在夏油杰把灰色西装的总理大臣托付给报告厅外的国安部队以后，刚才还动静不大的报告厅突然响起许多声爆炸，随后报告厅如同失去主心骨一样轰然散架，地崩山摇之间从报告厅内飞出两个人影。
是被无下限保护的很好的五条悟和被五条悟压着打了半天的岛崎。
“臭小鬼，说谁有狐臭呢！”
岛崎脸上青筋暴起，他是真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小鬼这么嘴臭，贴上来就近身肉搏还说他有狐臭一定熏到那个丸子头小鬼了。
天地良心，他每天都洗澡的好吗！
身穿夹克的男人身影又一闪从五条悟的面前消失，随后迅速出现在白发咒术师身后朝着五条悟的腰眼狠狠踹了一脚，然而被无下限挡住，见一击不成，岛崎的身影再次消失。
心灵传送带来的基础打法就是不断传送不断攻击，然而这种方法对有无下限术式保护的六眼神子显然没有什么用。
夏油杰看着半空中两人的打斗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岛崎的身影快的看不出来，要不是无下限，五条悟根本不可能在那样高速的体术攻击下毫发无伤。
“呀嘞呀嘞，只有这么一点攻击力吗？大叔你好弱哦~”
五条悟的脸确实长得优越，即使是挑着眉毛又吐舌又搞怪，一脸不屑的样子看起来也帅的十分让人心动。
“念爆！”
冲天的火光伴随着爆炸在半空中出现，五条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这阵爆炸中，夏油杰紧绷的神经彻底断掉，哪里还管得了总理大臣没人守着，瞬间召唤出虹龙就朝着爆炸处飞去。
“satoru！”
岛崎的身影出现在虹龙上，夏油杰后颈一凉被提了起来。
“果然是这样，你这小鬼……”
无下限瞬移，五条悟出现在岛崎身侧，压缩后的「苍」朝着岛崎的脑袋就飞了过去，然而还是没有打到。
夏油杰被岛崎拎着从虹龙上离开，闪现到已经变成废墟的报告厅上。
当然，夏油杰作为特级咒术师也不是吃干饭的，在岛崎落地的瞬间，一个咒灵形成的巨坑出现在二人脚下，两个身影双双掉入坑中。
“一级咒灵——地震鳗。”
被捏着命脉的咒术师缓缓说出这句话，随后在不断下落的失重感之中反手给了身后的夹克男一手刃，这次没有打空，手刃实打实的砍在了岛崎的脖子上，岛崎吃痛瞬间松手再次使用心灵传送离开了地震鳗的肚子里。
刚从咒灵的肚子里传送出来，还没来得及缓口气，捂着脖子的岛崎就再一次被从天而降的五条悟压在身下。
“你似乎不是很了解咒术师呢。”
出声的还是那个刚才把他拉入地震鳗口中的夏油杰。
咒术界最强的两人此刻把「爪」的五超干部如同年猪一样压在身下，还不断在头顶上发出一些人渣讨论。
“他好弱啊杰，和他打老子都有点困了。”
“好歹对弱者嘴下留情点吧悟，你这样，这个大叔就要生气了。”
“讨厌啦，老子说的可都是实话呢~”
真是可恶的臭小鬼！
岛崎气得要死，被压在五条悟屁股底下的感觉没多好受，更何况地上还不是平坦的土地，是那个已经被拆成一地碎石块儿的报告厅。
冷静，冷静，要集中精力，集中……
白发咒术师还在和自己的挚友调笑，一瞬间自己坐着的人消失不见了，也是那一瞬间，一阵剧烈的痛感从胸口传来。
“satoru！”
五条悟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沉重，脑袋也有些沉沉的，嗡嗡嗡响不停，他看到夏油杰刚才还和他调笑的表情不见了，只剩下一张表情扭曲惊愕的脸被吓的惨白。
一点都不好看啊，怪刘海。
六眼神子这样想着，感觉自己有些困了。
夏油杰确实没想到这个夹克男居然还有还手之力。
在那双陌生的手从自己挚友的胸膛中穿过，一块看不清样子的肉块被掏出，捏碎的那瞬间夏油杰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都随着崩溃解析。
“悟！”
无数魑魅魍魉伴随着这声泣血的哀嚎从这个黑发咒术师背后窜出，黑压压的一大片咒灵，遮天蔽日无比壮观。
这些都是都是夏油杰调伏过的咒灵。
是他和悟一起打败过，然后调伏好的咒灵。
他的悟……
悟的心脏……被捏碎了。
心头的情绪太多会压迫语言系统，夏油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只是顺着本能嗫嚅着什么，五条悟的身体软软的靠在他胸前，那双澄澈的蓝色双眼有些张不开了。
他宝石一样蓝色眼睛的挚友，快要死掉了。
“杀……杀了他，杀了他！”
不知道姓名，但是咒灵知道自己主人的愤怒朝向谁而去，一大片魑魅魍魉之物，形状各异的咒灵朝着已经看呆了的岛崎涌去。
根本打不过，逃！
岛崎的超能力多少和预知有些挂钩，此刻他的脑袋涨得难受，他强烈的预感告诉他，再慢一点，他绝对就死在这里了，而且是尸骨无存的死法。
“你觉得我美吗？”
腿动不了了，不对，全身都动不了了！
岛崎脖子僵住目光被迫和一个披头散发身高八尺有余的女人对上了，那女人戴着口罩然而散发出诡异的气质。
像极了日本都市传闻中的裂口女。
“我……”
还没等话说出口，小腿上就传来一阵痒痒的感觉，像是有什么节肢动物顺着小腿爬了上来。
岛崎不敢低头，他怕真的看到一些奇怪的虫子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岛崎想利用心灵传送离开，却发现无济于事，他被困在了这个地方，身后不时传来子夜鸮小孩啼哭一样的叫声，传说这种鸟是食人肉而活的。
“我美吗？”
戴着口罩的裂口女几乎要把脸贴到岛崎脸上，裂口女黑坳坳的眼眶中没有白色的晶质体眼睛，直视过去直接让san值狂掉。与此同时，他也闻到了一股酸臭的味道，就是从这个女人的口罩后边传出来的。
“你……美美美！”
“骗人的哦，要被剪开嘴巴才行。”
岛崎看着裂口女把锈迹斑斑的剪刀举到了自己嘴边，这时突然发现自己可以动了。
“哇啊啊啊啊……”
慌不择路，岛崎发动心灵传送居然没逃出多远，那些扭曲着爬行着的咒灵还在嘶吼着朝他扑过来。
于是一个被吓得边吐边跑的男人，身后跟着一群各式各样的怨灵在调味市边跑边叫，独成一道风景线。
五条悟的气息几乎要完全消失了。
在全部咒灵被释放出来追杀岛崎以后，夏油杰浑身无力，只觉得口中苦涩的可怕，气血上涌的那股劲儿已经过去了，只留下麻木的余韵还在体内慢慢延续。
自从来到高专上学以后，就再没有这么无助过。
「喂，suguru。」
“satoru？”
总感觉五条悟还在叫他，夏油杰轻轻回了一声，却永远收不到回复，铺天盖地的悲伤袭来，黑发咒术师快要被压到无法呼吸了。
他该怎么办啊……
他还能怎么办啊……
硝子没跟过来，这边根本没有人能让五条悟的血止住。
他的挚友，那个不久前还和自己耍宝聊天的五条悟，此刻软塌塌的躺在他怀里，他搂的再紧都没办法把白发少年胸口的血窟窿堵住，只能自己心碎欲裂。
他感觉到，那如水一般温热的血液从怀中人的胸口流出。
他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甚至吹不起他的一根发丝。
——他从没想过，五条悟会死。
——他以为五条悟永远不会死。
——他明明最舍不得五条悟去死。
“对了，闻潮，闻潮能定魂……”
摁在挚友胸前的那双手早已被血浸透，夏油杰嗓音沙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血不血污，此刻黑发少年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要联系上闻潮镜。
电话播出去的忙音都像是被拉长，总感觉过了一个世纪，也像是在对他实施漫长的凌迟。
委屈，愤怒，无力，懊悔……
数不清的情绪在此刻爆发，夏油杰觉得喉头有些痒痒的，那种想要哽咽的感觉是怎么都压不住。
眼泪总要比别的反应率先到达，夏油杰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整个世界就剩下五条悟和他，还有电话拨出去的嘟嘟声。
苍天有眼，闻潮镜最后接通了那个电话，于是就有了开始的那一幕。
白塔这边，闻潮镜听到第一句话就知道大事不妙。
夏油杰一般最是沉稳，现在连个话都说不明白，是快要崩溃了。
“夏油君，你听我说，现在开放你的共鸣权限，我这边尝试传导咒力……”
夏油杰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中攥着五条悟有些发凉的手指，他没注意到，这样的姿势几乎是十指相扣。
细微的触觉从手背上传来，像极了幻觉。
“咳咳……suguru……老子就知道……你最喜欢老子了……”
这次不是幻觉。
身体接收到的信息无一不告诉夏油杰，他怀里搂着的那个人，那个血糊一片刚才还奄奄一息的挚友没有死。
五条悟没死。
他在刚才千钧一发的时机下学会了反转术式。
手机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一旁的地上，闻潮镜还在那边絮絮叨叨的交代夏油杰不要着急什么的。
而这边，几乎拉血复活的五条悟笑着摸了摸脸上凉凉湿湿的泪痕，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喂，怪刘海，你其实超级喜欢老子吧。”
语气肯定说出来的话也没脸没皮，除了五条悟全日本都找不出第二个能这么和夏油杰说话的人了。
夏油杰呆呆的看着怀中的白发少年笑得肆意，他有点想甩五条悟一巴掌，但是又怕给他甩坏了，毕竟刚捡回一条命。
“闭嘴吧人渣。”
“啊啊，杰怎么可以这么说老子，老子好心痛，啊……没有杰安慰一下好不了了~”
紧绷着的情绪总算放松下来，夏油杰也顾不上刚才还在哭，当下就瘪着嘴又笑了出来。
他真的很喜欢五条悟。
他一直都知道的。
闻潮镜举着手机吧啦半天，没得到回话也就算了，还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两个人渣熟悉的笑声，瞬间感觉自己被玩弄了。
人渣，把本宫的关心当成你们play的玩具，本宫难道就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气死了，晚上一定要和硝子狠狠地蛐蛐他俩！
电话另一边可算是传来夏油杰的声音。
“那个，悟没什么事了，他学会反转术式了，现在状态拉回来了点。”
“唔哦，闻潮老子和你讲，杰他最爱老子了，你知不知道他为了老子都哭……唔，杰你做什么，啊啊啊，别打了别打了，不说了不说了……”
电话那边一阵混乱，最后还是夏油杰道了谢，表明总理大臣这边没什么问题，大家都很安全，然后电话挂断。
一旁吃瓜吃一半的铃木将表情有些奇怪的看着闻潮镜，是了，属于是吃到了咒术界的第一口瓜，最强那两个人渣搞在一起了，感觉总监部的那群烂橘子听了以后都会原地噶过去。
“闻潮小姐，你的同事还真是……活泼开朗。”
“我知道他们两个很癫，你直说吧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