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仙台出差3
等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或许是因为这次任务书是从闻潮镜名下挪过来的，总监部在酒店只预定订了一间房。好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平时也腻腻歪歪的老是待在一起，这次只有一间房也就没有让两位dk感到有什么尴尬之处。
夏油杰显然是心里藏了点事。
房间的房卡是在夏油杰手里的，在和五条悟把宫城郡逛了一圈提着几袋小零食回了酒店后，夏油杰刷卡进了房间。
“悟，我先去洗个澡，你要不要看会儿电视呢？”
夏油杰顺手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一副俨然准备去洗漱的模样。
五条悟嘴里叼着一根巧克力夹心的蛋卷点了点头，随后突然想起什么事的样子，把蛋卷从口中抽出。
“杰……”
夏油杰修长有力的手已经搭在浴室门把手上，听到五条悟叫他顺势转身问道：“怎么了悟，是找不到电视机的遥控器吗？”
果然没放下外套。
是了，夏油杰握着门把手的那只胳膊上还搭着今天白天穿了一整天的高专外套，五条悟清晰的记得，外套的口袋里有那只邪观音搓成的咒灵玉。
“没什么事啊。”五条悟决定先不说咒灵玉的话题，随即装作翻找床头柜的样子头也没回的和夏油杰打了个圆场，“杰你去洗澡吧，老子能找到遥控器的。”
夏油杰不疑有他，进了浴室后关上了门，不一会儿一阵细密的水声从浴室里响起，以正常人的思维来看夏油杰现在已经在沐浴了。
可惜五条悟不正常。
在浴室门刚关上的一瞬间，装模作样翻东西的五条悟马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随后蹑手蹑脚的贴在了浴室门上准备偷听。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五条悟蹲墙角猜测夏油杰应该是在翻衣服。
他刚才开口是想问夏油杰是要去调伏咒灵了吗。
然而随即就想到夏油杰是一定不会告诉他的，开玩笑夏油杰是什么一生体面的人，怎么可能直接告诉他，悟我要去调伏咒灵了哦之类的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夏油杰从来没当着他的面调伏过咒灵。
为什么？
说实在的，五条悟其实有想象过夏油杰调伏咒灵的样子，既然咒灵操术会把咒灵团成个球，那调伏咒灵是不是需要杰用咒力把咒灵玉吸收？
好的，关键地方来了，怎么吸收？
五条悟脑袋里浮现出了之前在漫画里看过的那种武功高强的人传功打坐的模样。
杰会这样调伏咒灵吗？
五条悟戴了一整天的墨镜早已被他摘下，此刻蹲墙角偷听的白发dk如同一只贵气的蓝眸长毛狮子猫一样，鬼鬼祟祟的样子，就差头顶有一对耳朵动两下了。
浴室里水声响起，六眼强大的信息分析能力告诉五条悟他的挚友并没有去沐浴，很显然夏油杰在用淋浴的水声遮掩什么。
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五条悟是一刻都忍不了了，身高足足有一米九的白发dk瞬间起身，“砰”的一下推门而入，璀璨的蓝色眼眸直直朝着浴室里看去。
场面说是尴尬也不为过。
黑色的高专外套被随手丢在盖着的马桶上，干湿隔离的浴室内花洒独自在工作，而他往日的挚友此刻正趴在挂着镜子的洗手台前不断干呕，墨色长发散落遮住了夏油杰的侧脸和表情，略微泛白的右手中正紧紧攥着那颗湿漉漉的咒灵玉。
“杰！”
五条悟身体的动作要比思维还快，他迅速上前扶起有些生理性干呕的夏油杰，轻轻拍着夏油杰的后背让他放松一点。
好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夏油杰才慢慢缓了过来，惨白的唇有些发干，眼中淡淡的水雾也慢慢散去。
“怎么了悟？”
要不然说夏油杰这个人能忍呢。
正常人遭受这么一遭早就生气了，结果夏油杰呢，自己都已经狼狈不堪了还温声细语的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询问怎么了。
夏油杰，说真的，你别太爱了。
当然此时此刻五条悟的大脑早已宕机，在六眼收集到刚才浴室里的一切信息以后，深闺六眼脑中浮现出一种最荒谬的可能性。
杰调伏咒灵，是需要把咒灵玉吞下去的。
等等，吞下去！那可是成年人手掌一样大的咒灵玉啊，杰要吞下去？！
“杰……”五条悟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了，“咒灵玉……是什么味道。”
未曾设想过的问题。
夏油杰知道他今天是瞒不住五条悟了。
浴室里灯光暖色昏黄，夏油杰微蹙着眉的样子被五条悟尽收眼底。
“没有味道的。”
是在说咒灵玉。
夏油杰抬头看向五条悟，暗紫色的眸中有着些许忧郁，然而嘴角依旧微微翘起，做一个微笑的样子是想让五条悟安心。
“杰会骗我（boku）吗？”
气氛瞬间沉默，少年人的目光太过炙热，烫的夏油杰有些微微发颤了。
“不会的，我不会骗悟的。”微长的黑发披散在双肩，“悟再去外边等我一会儿吧。”
“可是老子想知道杰是怎么调伏咒灵的。”
真是很不讲理的要求，夏油杰感觉有些无力了，他刚准备拒绝五条悟，却没想到五条悟的情绪会如此激动，以至于他都没办法插嘴说出拒绝的话语。
“杰为什么要躲着老子。”
“老子知道杰是要把咒灵玉吞下去调伏咒灵的。”
“杰好歹……也尝试着，再多让老子了解一些你啊。”
说到最后，高出他几分的挚友话语中居然流露出些许委屈。
五条悟漂亮的眼中满是忧伤，甚至有一层水雾在慢慢晕染开来。
真是没办法。
夏油杰这么想着，拧开水龙头把咒灵玉涮了涮。
五条悟知道夏油杰是妥协了，杰每一次妥协的时候都是现在这个样子，默不作声的做事情。
黑漆漆的咒灵玉被手掌虚虚托起，随后朝着夏油杰的嘴边送去，少年屏住呼吸仰头，喉结微动，准备再一次承受食道被压迫到发麻的酷刑，整个人在五条悟眼中有种慷慨赴死的壮烈感。
电光石火之间，一双白皙的手从面前闪过，是五条悟，他迅速的夺走了挚友手中的咒灵玉就往嘴里塞，可惜准备不是很充分，咒灵玉堪堪塞到嘴里，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
“呕……”
漆黑的球体被吐出，五条悟死都没想到咒灵玉的味道这么恶心，他冲到马桶旁抱着夏油杰的外套吐的天昏地暗。
鼻涕眼泪都如同开闸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五条悟也顾不上夏油杰还在，作势就要把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碾碎。
微凉的手搭在了五条悟脸上，几张抽纸被递过来然后贴心的擦掉溢出来的眼泪。
“你是笨蛋吧，绝对是的。”
夏油杰轻声叹息，两个咒术界的最强齐齐趴在洗手间吐到神经抽搐，说出去估计能被京都高校那堆人笑十几年。
“好恶心啊杰，你骗老子，老子就知道……”
“呕……”
夏油杰实在无法形容他自己此刻的心情，抓马的剧情发展伴随着些许莫名浮现的感觉。夏油杰此刻是不怪五条悟撞破这一切的，他只是有种，躲藏掩盖多年的秘密终于被公之于众的感觉。
五条悟像是个莽夫，冲破了夏油杰建立起多年的高墙，把阴暗潮湿角落的夏油杰绑着带到了阳光底下，说实话，夏油杰不太好受，但是也不是很抵抗。
“抱歉，悟，我……”
“什么都不要说了！”五条悟的表情无比丰富，他怀中还搂着夏油杰的外套，嘴里那股灭绝人性的抹布的味道难以抹除，此刻他如同被始乱终弃的女子一样准备控诉夏油杰的罪行。
“老子不许你吃这个弱到爆炸的抹布味咒灵玉！”
折磨过两人的咒灵玉被五条悟捏碎在手掌心，这次是完全性的拔除，咒灵玉在碎裂的一瞬间烟消云散，做出这一系列举动的白发少年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却猛的用力抓住挚友刚才还给他擦拭眼泪的手，狠狠地捏住不让手的主人逃脱。
“像这样，每次拔除吸收，杰忍受的这一切，老子再也无法忍受了！”
五条悟脑袋确实发热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做些什么，他只知道，刚才那种恶心的东西，杰要承受无数次。
五条悟不傻，他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聪明人的行列，咒术师变强的手段各有不同，但是终归是一个交换舍弃的过程，就比如他的六眼是要付出失去正常人眼中世界的代价来获取的。
他明白，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拔除吸收，杰才能变强，付出的代价就是舍弃味觉乃至折磨自己的消化道胃肠功能到衰竭。
“老子以后会帮杰抓一级咒灵，不，一级也不可以，一定要抓特级咒灵给杰调伏。”
五条悟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油杰，这是他唯一能为夏油杰做的事了，他没有办法阻止夏油杰吸收咒灵，夏油杰也一定不愿意变强的道路止步于此，所以少年做出了决定，他大声的告诉面前的挚友，他再也不能忍受挚友每一次变强都在被如此折磨。
“杰以后，不要再调伏那些很弱的咒灵了，拜托……老子没有办法了，老子只能用这么笨的办法让杰少受点苦。”
这是对夏油杰做出的承诺。
咒术师说出的每一句许诺都是一次束缚，五条悟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愿意帮助夏油杰和他一起变强，就算以后每一次都要对付凶险的特级咒灵，五条悟也甘之如饴。
这是他唯一能为夏油杰做的事了。
“为什么……”
夏油杰同样脑袋里嗡嗡作响，五条悟没必要做到这一步的，夏油杰有想过，五条悟要是知道了他变强的办法会怎么样，一定会替他委屈的吧。只是没有想到五条悟知道的不只是他需要吞咽调伏咒灵，还知道了咒灵玉的味道，有种最好的朋友一直被虐待的感觉，五条悟意料之内的爆发了，于是发生的一切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夏油杰没有感觉到，他和五条悟的反应都有些过于激烈了，正如同他想到五条悟在五条家封建腐朽的教育下长大很心疼一样，五条悟知道他被咒灵玉折磨多年已久，同样也是心疼的。
这是两个少年之间的惺惺相惜，也是在透过彼此进行的，对曾经无人帮扶的自己的一种变相弥补。
这一切，夏油杰纵容五条悟的时候并未发觉，五条悟为夏油杰打抱不平的时候也没发现。
只是觉得自然而然罢了。
不过的确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五条悟状态逐渐恢复，牵着夏油杰走出了浴室，当然也没放下怀里的校服外套。
“杰晚上都没吃什么……还吐了半天，来点桃酥吧。”
五条悟拆开众多包装盒中的一个，递给了夏油杰一块小饼干，同时也一副杰不吃老子就要闹了的表情，让夏油杰无法拒绝。
在这之后两个少年随便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就去睡觉了。
这就又不得不提总监部这个大聪明了，订的酒店不是标间而是大床房。
干什么，闻潮镜一个小女生，撑死了也没一米八，订大床房是怕闻潮镜晚上在标间单人床上睡着睡着翻个身摔地上摔死吗？
当然以上都是五条悟个人的恶意揣测，真正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时间回到当下，夏油杰和五条悟分睡在大床的两边，夏油杰感到有些煎熬，最开始回来酒店的时候明明不是这种气氛的。现在的他和五条悟背靠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互道晚安以后就留下一室寂静来慢慢浸泡着夏油杰。
好在五条悟一天劳累下来也确实是困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还打起了轻轻的鼾声，夏油杰有些绷着的神经也在此刻慢慢放松下来，意识逐渐有些模糊。
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夏油杰视线涣散的看着窗外，躁动一夜的内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黑发少年侧躺，他迷迷糊糊的想着，剩下的事情，就等天亮以后再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