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章 枪林上试步,脚底下显功
方正说完后,去后腰摸出一物,然后一展,哗哗有响。
众人一看,见是上好的牛皮纸一张,一时有些莫名,只有几位前辈目光中露出慎重之色来。
就见场中那少年挠头开口:
“公子教我每日站桩听气,然后虚空作势,又教我存意想形,我不懂也不明白,但也用心去做,只在前日,忽然通窍,却也只能撕纸断帛,今天就显摆一下,献丑了!”
好个方正,把话说完,左手把那牛皮纸一立,右手曲指贯力,呼的一声划下,嗤啦声响后,那张整纸立时变作一条条在他手中飞舞。
场下众人好久无声,少年方正尴尬一笑,拱手道:
“我就这些,先下了。”
说完后,这少年回了袁养成身后站立去了。
而这时众人的慨叹与议论声才起。
“好家伙,凌空劲啊,这少年要得。”
终南侠隐郭老爷子首先开口。
其他几位老一辈也纷纷附和,背山客骆子秋却瞅着袁养成怪笑道:
“好兄弟,好功夫也得教下尚武啊,这小子我是教够了,还是交给你教吧。”
一听这话,谷尚武黑脸涨红,袁养成也连忙笑着开口:
“老哥哥,方正也是你给打下的底子好,我这些日只是把些小窍门和他说了说,没想到他悟了出来,也是他自己的造化。”
袁养成这话一说,众人心里又是一动,心里话:
“嗯,这小窍门我们也想知道!”
骆子秋只是心中有感,他又不会真的嫉妒袁养成,不过也有让他对谷尚武上些心的意思在。
谷尚武生性莽直,但他有些怕袁养成,再加上是自己姐夫,反倒不愿意总去纠缠,只私下里羡慕方正。
今天这一番话说过,袁养成自然明白骆老哥的心意,所以心中也就记下了,毕竟尚武也是根脚上的人。
接下来西方城傅青尘的弟子耿伦上场,练了一趟奇门剑法,一招一式间,很见功夫,大家很是称赞一番。
翠柳庄柳南山的弟子叫陆善,小伙子相貌忠厚,一套少林的罗汉十八手演下来,抬手举脚,风声呼呼,竟然已然在内家上登堂入室了,着实让大家吃惊不下,柳老爷子更是开心不已。
辽东双侠的大哥薛武一见,扯过儿子低声嘱咐几句,让他上场演技。
众人立时注目过来,却见这漂亮小哥微微一笑,先着人抱了一捆扎枪来,根根长有丈余。
解开了,取一根走到场地中间,举起扎枪,猛的往地面一戳,“嘭”的一声闷响,这扎枪立时入地尺余。
众人一见,手劲不小。
要知道这里可是土石之山,又刻意的碾实压平,非常的结实。
嘭、嘭声不断,就见这年轻人一根接一根的把扎枪戳在地上,每一根都差不多的深度,不一会就弄了片枪林在场地中。
见了此景,场下众人很多都是面面相觑,心里话:
“这是显露手劲和控制力度吗?可也不必这般弄吧,有的是办法啊。”
众人心里疑惑,只有少数几个,像四方城傅老爷子似乎看出些什么,面色郑重很多,让柳南山看到,便低声来问:
“师兄,这是什么用的,莫非是演身法?”
“嗯,应该是的,你看那距离,根根扎枪间都是二尺五寸的空档,正合一个步眼,怕是梅花桩一类的了,若真是这样,这年轻人可不得了啊。”
正在这时,那薛中飞含笑抱拳,开口说道:
“各位前辈,众位师兄,我这只是小玩艺,若是练的不好,可别笑我,若是还能入眼,只算小子凑巧,我班门弄斧了。”
就见这小伙把话说完,转身面对那枪林阵,略哈腰,飞身起,轻飘飘的落去西北角的那根扎枪杆顶上。
众人就见那鸡卵粗细的枪竿抖然一颤,却并没有弯,只是略微下沉了些,不由都开口叫好。
再看那薛中飞,就见他身形一矮,在那枪杆顶上由西北角向南走,踏虚蹴实,居然如履平地,行走如飞,沿着边锋矫捷如飞的趟下来。
等走了一圈,然后翻身向里进,依旧转了下去。
他这么做正是一为试下步眼,二来是要踩实固定。
这功夫不只需要轻身术高,对于身体内外圆融一体要求的更高,所以说没个十年以上的苦练,没有名师的日夜指导,是很难去练的。
就像袁养成,他当年也练过类似的,却是九块砖摆了,也按二尺五寸的步眼,行九宫的步法。
初时平面,等走熟了换侧面,此时就比较难了,总要个一年半载的,才能不踩歪,再等熟悉了,最后才是把青砖立起来再走,到了这时,一般都要三年以上,才能如履平地,任意转换。
而像这种插土立竿,人上其顶,然后再行步出手,甚至练拳踢腿,可就要难上太多了。
薛中飞走过一遍,心中有底,然后旋身亮掌,就在这近丈高的枪杆桩上使了一趟拳法,动作极其轻快,而每到吐气发力之时,脚下那枪总会被踩下寸许。
等到拳势一收,薛中飞双拳一抱,冲下方众人微微一笑,开口道:
“小子艺业生疏,还请前辈们多多指教。”
这小伙看似谦虚,实则傲意满满。
不过,他这手功夫也的确漂亮,令人说不出什么,只有热情的掌声和叫好声才最是应景。
薛中飞飘身而下,回了父亲身边,而近前的唐源开父女也很高兴,尤其是唐雪莹,见未婚夫有这般手段,显然露了个大脸,不免把含情双目看了过去。
就在这时,背山客骆子秋开了口,就见他对袁养成说道:
“好兄弟,你也上场露一手吧,让我们也开开眼。”
他这时说话却也有考虑,一个是让袁养成露个脸,一个是折服下这辽东父子。
这里面也有个因果,却是飞天熊薛武刚来时,骆子秋做为唐家老友,自然陪了一起,先去了唐老爷子坟上走一遭,等来了金银山,也是他负责接待的。
只是他们两人一个武痴,一个武狂,这晚上当然要试下手了。
不曾想飞天熊薛武胜了一招,这背山客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现在见薛中飞又露了脸,就想着让袁养成接着上场,好找个脸面。
反正他心中知道,袁养成甭管是内外功夫都比他高,略露一手,准是满堂彩。
其他人一见,也是个个注目,他们都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太行一真的高徒,又听闻了诸多战绩,都想要亲眼见识一下。
袁养成知道难免,又早就有了想法,便含笑迈步出列,先止住正要去拔枪给他清场地的谷尚武和方正,这才抱拳对大伙说道:
“技击之道,南北有异,内外有别,但总需要日夜勤习才行,每每三年小成,十年才大成,奈何人生苦短,我们这辈子实际上最缺少的就是时间!家人需要陪,事业需要做,就造成用于技击打磨上的时间很是有限,基于此,我才苦思解决之道,不免借助于前贤之助,幸而又有多位前辈同道来指教帮助,才略有所得,今日逢此良机,我袁养成就走上一通,不为别的,只算抛砖引玉吧。”
说完这些,他转身抬头看定眼前的枪林,对谷尚武和方正道:
“我就去上面走一遭,你们切看仔细了,尤其是呼吸使力之处,更要上心。”
话声一落,身形立起,下一刻,袁养成已然踏上竿头,左脚尖轻踩之下,金鸡独立!
紧接着,左手纳于腹部,右掌横推一掌,口里嘿然有声,凤凰单展翅,掌风呼啸而出,脚下那枪竿陡然一沉,立时入地一尺还多。
而袁养成早在枪杆沉下前,就已然侧步滑开,右足踩去相邻枪杆之上,同时右掌收于肋,左掌再出,口里却发“哈”声响亮,劲风扑出,枪杆又沉,人却又去了另一处,继续作推掌发声,却又各不相同,只有所过之处,扎枪立时沉下地面,总得尺余还多。
众人初时只见掌风呼啸,震撼于他的内功之深,再见踩枪入地如此之深,才知力发于此,及至见他越走越快,而哼哈之声愈响,又明力出之法,却又因为不得其要,不明其理,而扼腕焦急。
等到那晃动的人影猛的收势而立,众人再定睛看时,个个骇然失色,望定场中一人,半晌无言。
“好兄弟,真神技也,老哥哥今天算开了眼了。”
背山客骆子秋首先回神,把惊骇收了,惊喜唤出。
余下众人才如梦里初醒般,把赞叹与摇头齐动,将问询与热切望来。
原来场地中那片枪林已然不见,都被袁养成这趟“走法”给踩入地下,已然与地面平齐!
袁养成见大伙震撼,心中也是欢喜,正想开口,就听远处有人喊道:
“师哥,你怎么不等等我,让我也看看啊。”
众人顺声音望去,发现不是别人,正是顾美仪。
大姑娘早就下马,并把缰绳交给乡兵,而她则手提宝剑,正大步走了过来。
“哈哈,师妹来的刚刚好,就让师兄饱个眼福,把太乙玄真剑法练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