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地铁（远离危险的希望）
回到站台上的木木一番搜索，也没找到什么很有用的东西。她还重新回到那个武装人员的尸体旁找了找，但他身上也没有更多的东西了。
“嗯哼……话说回来，我早就感到奇怪了，这是什么啊？”
木木从武装人员的尸体上，拿下了一个奇怪的，耳机外形的东西。
“天线，耳机，外形这么古怪，这不会是什么特殊装置吧？可是他们为什么戴着这样的东西，不应该戴防毒面具吗？”
木木仔细地思考着，眼前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可能所谓的病毒，全都是假的。
毕竟，如果是病毒的话，为什么要戴这种奇怪的东西，这样的头戴式装置，感觉更像……
“抵抗思维影响的装置！”
再结合之前她做的梦，木木怀疑，眼前的怪物可能不是因为病毒产生的，而是人类受到精神影响，变异而成的。
而且不只是人类，似乎只要是生物，就会被这种精神侵蚀一般的情况感染，就比如那条追逐她和铃月的大狗，还有奇怪的紫晶尾草。
“所以，这难道是什么……政府的秘密实验吗？现在被发现了，只好杀人灭口了。”
这么想着，木木总觉得还有很多疑点，自己身上也发生了变异，但为什么她没有变成怪物。
那些她在幻境里看见的东西，那个她的复制体，还有并不存在的后妈。以及那团所谓的“愤怒之火”。
那些都是幻觉吗？
在幻觉里，她会这么和自己说话吗？
那些东西如果真的是对他们这些人类的“精神侵蚀”的话，那个身为复制体的她，又为何好像在……期望自己被她打败。
“唉，想不通。得回去了，不能再在这里待着了。”木木决定先收起思绪，回去找铃月离开这里。
等她回到地铁上的时候，铃月正站在地铁的驾驶室里。一边看着册子，一边在操纵台前，查看每一个装置。
“嗯……先按这几个按钮，再把这个拉下来，把这边的拉杆往上推……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铃月在台前自言自语地端详着，还拿手认真地指着每一个按钮和操纵杆的位置细细辨认。生怕自己认错装置，从而导致驾驶途中出事。
“哎，怎么样了小铃？外面找的都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出发了，先把地铁门关上吧。”
“木木姐你回来了，那正好，我记得关门好像是这个按钮。”铃月说着，按下一个按钮。
“滴、滴，注意，列车车门即将关闭，请靠门的乘客注意自身安全，远离车门。”
地铁广播完毕后，所有靠近站台的车门便关上了。
“呼，这样还好，瞬间感觉安全多了。小铃，你看看地铁能不能启动。”木木朝着后面的地铁车厢走去，“我检查一下后面的车厢，看看有没有躲着别的怪物。”
“好的，你去吧木木姐，交给我就好了。”
铃月一边说着，一边按顺序有条不紊地启动各种装置。
地铁在她的操纵下缓缓启动，开始向着黑暗的隧道里驶去。
“呜…呜…”
铃月的背包里传来响动，但这时的铃月正在一点一点地推摇杆，腾不出手来开背包。
她知道肯定是小狗醒了，想要出来。但她得专心驾驶，没法分心。
“我回来了，后面还算安全，可以暂时歇口气了。”
查看完后几节地铁车厢的木木，迈着还算轻松的步子，回到了地铁驾驶室，向铃月告知了这一好消息。
“这样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对了……木木姐，能不能把我背包开一下？”铃月看着前方，头也不回地对木木说道。
“当然可以，怎么了，有什么东西要拿的吗？”木木走过去，没有半点犹豫地就打开了背包。
“没事，就是需要让……”
“让什么……啊！”木木还没听铃月说完，就打开了她的背包，结果自然也可想而知，憋了很久的小狗从里面一蹦，踩着木木的脸就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木木姐你没事吧？”
“啊，呜啊，我没事，就是没想到。”木木拿手擦了擦脸，看了看坐在地上，摇晃尾巴的小狗，“差点忘了，咱们现在还有别的同伴。”
“嗯，对啊，这估计是地铁站里唯一一个，还算活着的……生物吧。”铃月说到这里，语气骤然沉了下来，透着一股悲伤。
“现在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大家都……还好吗？”
“现在想这些没有用，就算所有人都死了，我们也得活着。况且，我相信那些想活着的人们，肯定不会就这么简单地死掉。”
木木抱着小狗，坐在铃月旁边的位置上，拿最坚定的语气说着。
“木木姐……为什么这么肯定？我和木木姐都有异于常人的本事，即使如此，我们也差点死在这里，那些幸存者又怎么可能……”
铃月说到这里，便没再接着说后边的话了。
但木木心知肚明，铃月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些怪物异常凶险，且战斗力极高，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对付的来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自己至少是这么认为的。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小莉了，她受了伤，现在可能还在医院，虽然有人照顾她，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我回头还得去找找她。”
“小莉……那是谁？是木木姐的朋友吗？”铃月好奇地问道。
“对，她和我从小就是朋友，小时候我们就上同一所学校，一起长大，到了现在还是大学同学。”
“她的名字叫殷子岚，我们一般都叫她伊诺莉亚。那是她父亲根据自己的家族姓氏，给她起的名字。”
“殷子岚……伊诺莉亚……明白了，所以这个姐姐有两个名字对吗？和我一样呢！”
“呃，怎么说呢，还是不太一样的。她的两个名字，都是可以用来称呼她的。”木木摸了摸鼻子，又摸了摸小狗的背，一时想不到该怎么解释。
“哪个名字叫她都没有错，但是我们平常称呼她，都叫伊诺莉亚。”
“唔……这样啊？所以就是岚姐姐喽，这样不错，木木姐，我这样称呼她可以吗？”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我想，她应该不介意。”
地铁在一片黑暗中，安静地行驶着，得益于天青市独特的地铁研发技术，地铁基本可以在高速状态下，平稳安静地运行，以此便保留了一份安宁的氛围。
车灯照亮前方黝黑的隧道，铃月安静地驾驶着地铁，一言不发。木木抱着小狗，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前方。
两人此刻都有心事，因此并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木木呆呆地看着前方，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不少事情：父亲、朋友、继母、愤怒火团、她的复制体、还有死去的母亲，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只是觉得，她真的迫切地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好好休息休息，再认真地思考一下。
之前做完梦起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还是很累。
估计是那离奇古怪的梦，把她折磨成这样的。
在她想入非非的时候，列车恰好飞速驶过一个中转站，借着站台的灯光，木木清晰地看见了中转站的站台上，同样生长着旺盛的紫晶尾草。还有几只吞食尸体的人形怪物，他们专心地吃着尸体，对于开过的地铁没有一点反应，很快地铁就再次消失在了黑暗的隧道中。
“那些人，他们也会像我这样……做梦吗？”木木看着驾驶室的车窗，呆呆地说着，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铃月，“他们现在是不是仍做着永远醒不来的噩梦，还是已经……死在了这样的梦中。”
“唔……木木姐……在担心什么？”铃月有些震惊地扭过头，看着沉思的木木。
“没有，就是不知道爸爸现在怎么样了。他不在城里，但是他要是知道我被困在城里，被怪物追杀的话，肯定会跑进来找我的。”木木叹了口气，瘫在椅子上。
“还有我那个后妈，呵呵，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嗯，也是，我妈妈她，早上就出城了，我告诉她，让她不用担心我，在城外好好躲着就行。”
铃月转回视线，继续专心地开着地铁，小小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高大了许多，
“木木姐，要是可以跑出这里的话，我知道一家好吃的甜点店，咱们一起去吃甜点吧！”
“吃甜点吗？我不是很喜欢吃甜食，但是……如果是小铃的话，当然可以。”木木听懂了铃月的意思，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到时候一定要叫上子岚，我们三个一起去！”
“嗯，肯定可以！”铃月看着前方的隧道，一束光从原本黑暗的隧道远方射了过来，她专心地开着地铁，眼里反射着那束明亮的光。
“木木姐，我们好像要到站了。”
“明白，准备出发吧。”
“呜汪！”小狗摇着尾巴，面对着光芒兴奋地吠叫。
见地铁快要到站，铃月熟练地拉下拉杆，地铁缓缓减速，最后稳稳地停在了站台前，就是歪了一点。
“地铁没停好，不过这样应该……也能下吧？”铃月从驾驶位前离开，看了看旁边的窗户。
“这趟地铁就咱们两个，还有这条小狗。”木木摸了摸小狗的脑袋，把它放回了铃月的背包，“停到这里基本就可以下车了，没关系的。”
“好，那我去把门打开。”
“先等一下，我看看那个站台上有没有怪物。”木木抓住铃月的手，把自己的脸贴在窗户上朝外看了看。
“一片风平浪静，没有死尸也没有怪物，看起来应该没有问题。”
“说的也是！”铃月一敲脑袋，感叹自己为什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要是刚才贸然下车的话，估计很有可能就会被怪物袭击了。”
“现在可以打开了。”木木轻轻地笑了笑，回头摸摸铃月的脑袋，“我们还挺好运的。”
终于来到了会展中心的地铁站台上，木木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在心里感谢了上天一万遍之后，又好奇地望了望站台周围，发现这里的站台似乎意外地干净。
“木木姐，这里的站台很干净啊，感觉……有点奇怪？”铃月站在一座柱子旁，转头对木木说道。
“小铃你也发现了吗？确实如此，不过空气挺新鲜的，也没有血腥味，或许是周围的警察清理干净的？”
“不对，木木姐，要是是警察叔叔清理的，那为什么会一点味道都没有，即使用最快的速度杀死怪物，再将它们清理出去，也不可能一点味道都没有！”铃月表情再次严肃，马上发表了不同意见，“或许还有什么潜在的危险，咱们得小心了。”
“嗯，小铃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那就走吧，让我看看这里都有些什么东西。”木木再次自信地笑了起来，她转头看看周围的环境，像老板视察工作般满意地点了点头。
沿着早已停运的电动扶梯走上去，映入眼帘的是明亮的地铁大厅厅堂。周围干净得一尘不染，与其说像是被清理过，不如说更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人一样。
大厅内的所有设施，几乎都是干干净净的。
“对了，差点忘了问了，小铃你还有什么武器没有？”
“呃……也没什么武器，我只有自己的左轮手枪和水果刀，而且之前的时候，刀好像就……”
铃月说着，尴尬地拿出了半把刀。
“刀刃折断了，已经没法用了。枪也暂时没办法再开了，木木姐还剩些什么？”
“我吗……我还有三节棍，还有把手枪，但是也没什么子弹了。别的武器不是坏了，就是用完弹药了。看来状况已经……很糟糕了。”木木长叹了一口气。
“对了，木木姐的冲锋枪是从哪里找的啊？”
“冲锋枪……从别人身上拿的。”
“木木姐还找到了其他人？那他怎么没和我们一起呢？”
“呃……这个，事情是这样的。”木木说着，便把她出门，遭遇了武装人员，然后又经历了一番大战的故事，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这冲锋枪是他的武器。但现在我扔了，毕竟没有弹药的空枪，拿着也会拖累。”
“唔，这样吗？可为什么那些叔叔要这么做？杀了大家事情就会变好吗？”铃月歪着小脑袋，陷入了思考。
“不，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几乎是不可能变好的，这些人只是尽力不让事情变得更坏，坏到会危及他们。”
木木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毕竟所有人都会变成怪物，感染的机制和时间也尚不明确，与其浪费时间排查，不如直接从源头上掐灭。把所有潜在的危险性排除。”
“可是，应该有更好的办法吧？”铃月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说道，“如果担心大家会变成怪物的话，告诉大家，让大家躲在家里，封闭自己，不是更安全一点吗？也不用杀死所有人。”
“那样实际上也是不行的，如果大家知道所有人都可能变成怪物，甚至包括身边的亲人。而这种事又不确定会如何发生，只会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所以瞒着所有人，反而会更保险一点。”
听了木木的话，铃月不再开口了。她只觉得这样的事很复杂，复杂到即使她尝试理解，她的脑袋也完全反应不过来，于是她干脆闭上嘴，不再谈论这件事。
“那……木木姐，你是怪物吗？我们是怪物吗？”
这个问题提出来的一瞬间，木木先是猛地一下激灵，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虽然她早知道，即使铃月不说，现在的她也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
良久，她转过头去，直直地看着铃月的眼睛。
“在我醒来的时候，我就杀死了不少怪物，像那些怪物一样。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觉得，自己是它们的一员了。那个武装人员，也是这么叫我的。”
铃月的瞳孔中，倒映着木木那对同样变成紫色的眼睛。
“是，我们肯定是怪物，但即使如此，我们现在又能怎么办？至少我们仍然能够保持自我，我们的行动也仍然由自己掌控。这样的话，是不是怪物便不重要了，小铃，你懂我的意思吗？”
木木这一番话，犹如一盆恰到好处的凉水一般，让铃月醍醐灌顶，确实，她们是怪物又如何，她们不会伤害同伴，也不会自相残杀，更不会伤害别人。
这样的话，她们和原先的自己，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明白了，木木姐，就听你的好了。”
“呼……好，那咱们走吧。”
木木和铃月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终于走出了地铁站，清冷的月色照在二人脏污的脸上，空气中夹杂着血腥和燥热的气味。
远处城市的建筑散发出明亮的火光，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只消看一眼便明白，这座城市现在，已经进入了最危急的时刻。
“那么，现在该往哪里走呢？我看看……”木木环顾四周，注意到了旁边的一个路牌，“警察局……看来就是那里了。”
“木木姐，要往那边走吗？”铃月也看到了路牌，她指着路牌的方向问木木。
“也没有别的路了吧，当然就是往那里走了。我来打头，小铃跟在我身后。”木木说着，就往那个方向冲去。
“唉唉，等一下我啊！木木姐，跑太快啦！”
两人沿着路牌指示的方向向前奔去，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怪物，只有死尸和满地的杂物、垃圾之类的东西。
就在跑到一处十字广场的时候，木木突然停下了，跟在后面的铃月因为躲闪不及，直直地撞在木木后背上，踉跄地向后摔倒。
“呜啊，木木姐，你怎么突然停下来啊？”
“情况……有些不对劲！”
不远处的广场上，一个人影静静地站着，他的身上穿着全套防弹护具和警察制服，手里还拿着冲锋枪，此刻他正背对着木木，不知道在干什么。
木木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是之前追杀她的那些武装人员，因为他的头上没有那种奇怪的装置。
他估计是警察局的特警，但是他为什么一个人呆在这里？
就在木木思考他的身份的时候，那人突然猝不及防地扭回头来，一双恐怖骇人的浑浊眼珠紧紧地盯着木木，早已腐烂的脸上散发出腐臭的气味。
紫色的晶体从它的身上穿刺而出，活像是被晶体寄生了的——
“丧尸！”
木木一瞬间被吓呆了，直到那家伙朝着自己举起冲锋枪来，木木才惊觉不对。
她回头赶紧就拉着铃月，往一旁奋力扑去，几乎在一瞬间，枪声响起，几发子弹朝着木木和铃月飞去，幸好木木带着铃月，成功躲到了一个垃圾桶后面。
“哎呀，呜啊！差点死了，我的天哪，太极限了！”木木捂住狂跳不止的心脏。
“这是怎么回事啊？木木姐，为什么那个叔叔要对我们开枪？”铃月躲在木木怀里，抬起头问着木木，“难道他是怪物吗？”
“对，确实如此，我看见了，他的脸几乎都腐坏了，就像是丧尸一样。”
“可是，为什么他会开枪？”
“啊……这？”
就在木木也跟着陷入疑惑之时，枪声突然停下了，紧接着就是很长时间的沉寂。
木木偷偷望去，只看见那个“丧尸”机械地举着枪扣着扳机，连弹药都没换一下。他似乎只会开枪，并不会做其他的动作。
木木看着没开枪的怪物，觉着这或许是个好机会，如果能趁机杀掉他，或许还可以捡他身上的弹药和装备。
这么想着，木木赶紧蹲在垃圾桶后面，拿出了自己的手枪，瞄准怪物的脑袋，正要开枪时，某些东西却比她抢先了一步。
一道巨大的身影，突然从广场上飞奔而过，那身影速度之快，还没等木木看清，它就横冲直撞过去，把那个倒霉的怪物撞飞到远处，怪物摔在地上，脖子都被折成了一百八十度，脑袋更是被地板撞裂开来。
“呜哇！发生什么了？”木木惊叫一声，从垃圾桶旁站起。
“怎么样，木木姐，干掉那怪物了吗？”铃月也跟着探出头来。
“你要这么问的话，他确实死了，但不是我做的。”
木木边回答，边朝着十字路口跑去，想要看清楚是什么东西，而铃月则是走向了那个摔死的怪物。
“唔……看样子确实死了。”铃月碰了碰怪物。见怪物没有一点动静，便得出了怪物已经死亡的结论，“还是该小心一点，木木姐你怎么看……木木姐？”
木木奇怪地站在十字路口，没有说话，她看着那远去的巨大身影，此刻正朝着警察局的方向跑去。
那条尾巴，她可谓印象深刻。
眼前的一切，让她有一股大事不妙的感觉。
“完了！它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