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六班外面不时有听到消息专门跑过来看行森的女生。
有八卦的女生又开始猜测：行森肯定在追六班的哪个女生。这个八卦越传越远，不到半天都传到高二高三楼了。
常乐彻底心软了，放学前，她对曾茴甘薇说，“等下放学你们先走，我去去就来。”
“好吧，那我和薇薇先走。”曾茴其实也嘴硬心软。
放学后，从六班出来的学生经过行森时都对他行注目礼，但行森只不时抬眼看一下坐在教室没动弹的常乐。他知道有希望了，更加耐心地在外面等着。
三十分钟后，教室里值日的同学也走了，班里只剩下几个不问世事的学霸。
常乐收拾书包出去，走到行森身边。
行森发现常乐神色平和了不少，不像早上那样对他那么深仇大恨了，罚站还是很有用的。
他对常乐解释，“之前是我误会了，才对你说了那样的话，现在我郑重地向你道歉，”他拿出手中的书，常乐一看，居然是她们班的生物练习，“我听说你最近在苦学生物，我提前把这里面的难题都看会了，以后生物上你有任何不懂的题目，随时都可以来问我。”
知道行森一整天废寝忘食看的书也是为了弥补她，常乐心里只有震惊：果然大神就是大神啊，只一天就把她们一学期的生物练习都看完了，很多新课她们都还没讲啊。
她点头，彻底释怀了，“既然是误会，现在就一笔勾销吧。”
行森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他他弯下腰，捶着自己的小腿，“小爷我已经很久没这么罚站过了。”
常乐忍不住笑了。
她突然想起上次应扬说的奶茶不是他请的话，她怀疑地看向行森，“难道……上次应扬请我的奶茶是你……？”
“好喝吗？”
常乐和行森其乐融融地说着话，全然不知对面三楼上，有个女生正看着他们。
看着常乐和行森有说有笑的样子，女生一脸厌恶，随后多一秒也看不下去，一甩头发，愤慨地离开了。
隔天，周绫早早来到教室。
像往常一样，无论她多早来，教室里总有另一个人比她早到——昨晚她彻夜未眠，满脑子装的都是这个人。
周绫对阮星说了声早，阮星点了点头，拿着课本起身离开教室。
周绫知道每天只要她一来，阮星就会换到外面去背英语，把安静的教室留给她。她努力让自己混乱了一晚的思绪平静下来，也开始准备背单词。
她在书包里摸了摸，却没找到单词本。今早因为心绪不宁，出门前忘拿单词本了。
她叫住已经走到教室门口的阮星，跟他借单词本，阮星让她自己在他包里拿，她的心情瞬间好了一些。
她想，这一年多以来她和阮星朝夕相处建立的感情无人能比，更别说是某些初来乍到的人了。
她打开阮星的书包，一眼看到了一本崭新的本子，她奇怪——阮星一向只在包里放些常用的小东西，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大本子。
她拿出本子，本子因为放在书包里，边边角角有点翘起来。她顺势想翻开，感觉到本子中间夹着什么东西。
一翻开，她就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阮星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他笑看着的正是周绫昨天亲眼看到和行森打情骂俏的人，也是昨天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高一风云学弟行森正在追求的女生。
周绫立刻把本子合上放回书包，取出单词本，把阮星的书包放回原位。但她却没有开始背单词，坐在座位上失了神。
一分钟前她的洋洋自得在刚才看到阮星和常乐合照的那一瞬间被一扫而光了——
常乐竟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超越了她。
周绫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她专门为阮星创建的照片夹，里面是她一年多以来偷拍阮星的照片。
她一张一张划过去，喃喃说着，“没有，没有，一张都没有……”
以前她想给阮星拍照时，阮星都说不喜欢拒绝，更别说合照了。
她啪地关掉手机，不再自欺欺人——
其实她也早就发现，阮星变了。
从阮星叫常乐来文学社报名开始，到后来他主动说要请常乐喝奶茶，去梅中交流也点名让常乐一起去，现在为了保护照片还改变习惯在包里放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和常乐拍了笑容灿烂的合照，这些都是不容置疑的证据。
但最让她伤心的一点是，上周五晚，在对阮星那么重要的日子里，他居然叫一无所知的常乐陪他，而一直担心的她只能远远跟在后面，在暗处看着他们。
本来所有这些她都可以接受。上周五晚当她看到阮星笑容复得时，她打从心里觉得开心。
她甚至有些感谢常乐，是常乐给他带来了快乐。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昨天下午她就耳闻高一级的风云学弟行森在疯狂追求高一六班的一个女生，下午放学后她要去办事时从高一楼经过，不经意看了一眼对面高一六班教室，没想到竟看到常乐和行森待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画面。
那一幕直接跟她早上听到的传闻对上，她才明白——原来行森在追的女生，是常乐。
而且从当时那个场景看来，常乐也没有拒绝行森。
之前她还觉得常乐喜欢阮星，就算她自己也喜欢阮星，也从没想过阻止常乐靠近。
她敢肯定常乐喜欢阮星不假，但她亲眼看到常乐和行森打情骂俏也是不铮的事实。
她无法原谅自己没有早点看出常乐的花心，一次次纵容常乐撩拨阮星。昨晚也正是这一件事搅乱了她的思绪，影响了她的睡眠。
她太了解阮星了，阮星总是把心思藏得很深，习惯用理性去判断身外的人和事，很少动用感性去思考。
可是她知道，正是阮星这样的人，一旦真的动情，就是绝对的专情。
现在趁着发现及时，她绝对不会容许常乐在和行森暧昧的同时还对阮星纠缠不清！
一做好决定，周绫立刻回到该做的事情上。
她打开单词本，新单元的第一个单词仿佛也是对她决心的支持一般。
她大声把它朗读出来：“fight，作斗争！”
后来，当常乐像往常一样一下课就跟着老爷子去办公室，经过十班门口时，她好几次看到行森靠在十班前面的栏杆上，眼神幽幽地看着她。
她明明没做什么坏事，却被行森看得有些心虚。
行森不久后就发现了常乐故意在躲着他，而且根本不来问他问题。
他想起了之前他在照相馆里看到的常乐和阮星的合照。难道常乐真的喜欢阮星？怕节外生枝，想跟他划清界限？
可是，他总清楚感受到自己对常乐频频动摇的心绪，他没法放常乐就这样远离他。
下周一是期中考前最后一次生物单元测试，也是常乐冲刺班级前十的最后一次机会。
周五放学后，常乐自己留在教室里做模拟试卷。做完一套后，她趴在桌子上，没几秒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魇又缠上了她。
常乐回到了初三教室，只有她一个学生在。初三的生物老师站在讲台上，扭曲地笑着问她，“考虑得怎么样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常乐像往常一样坚定地拒绝，“老师，对不起，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
老师却愤怒地冲到她身边，抓起她桌子上的生物课本重重地摔到地上，面目狰狞地对她喊，“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这个生物白痴！”
常乐难受地闭上眼睛。
她知道这是梦，她也知道，梦会像往常一样，在这里戛然而止。
但今天，梦竟然没有结束，她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她睁眼一看，往常紧闭的教室门今天被人一脚踢开了。阮星居然出现在教室门口，他跑过来把她护在身后，跟老师对峙，“我看你才是白痴！”
这时，教室上空飘来了另一个声音：
“做得很好啊，看来不需要我帮忙了……”
比往常多出来的这两句话一下变成利器，扎向了老师的胸口。
他捂着伤口频频后退，桌椅和地面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常乐捂住耳朵，看着老师灰飞烟灭了。
这是常乐最后一次做这个噩梦。
后来她只记得是阮星让她可怕的梦魇——她初三的生物老师彻底消失在她梦里，却忘了那消灭老师的两把利刃之一——教室上空传来的和行森十分相像的声音。
常乐睁开眼睛，看到行森坐在她面前。
她脑袋有些发懵，直起背问行森，“我睡了多久？”
行森看了眼手表，“没多久，20分钟。”
常乐反应过来，刷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行森放下试卷，淡定地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一只二郎腿，“我可没乘你之危。”他刚才除了看试卷，就只看了一眼常乐的睡脸而已，看睡颜可不犯法。
虽然这是他平生第一次看到女生睡着的样子，睡着的常乐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狗，让人忍不住想逗一逗。
一想到小狗，行森当时就想起了另一个地方。
常乐刚放心地坐下，又发现不对劲地弹起来，“你来很久了？”
“你睡了多久，我就来了多久。”话一说完，行森就看向常乐桌上的试卷，蹙起了眉头。
“你干嘛这样看我做的试卷？”常乐担心地拿起试卷。
她刚刚做完还没对答案，现在一看生物大神行森的表情，就算不对答案她也觉得她做的肯定很差了。
她沮丧地开始收拾书包。
行森看常乐一脸难过的表情，还以为他的不请自来真的吓到了她，“要不我请你吃饭，补偿你受伤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