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夫人可疑
“你没有害死我母亲,那你能告诉我你将她送到哪个远门去了,我想去找她。”
叶凉墨心中一酸,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你别哭,是不是小孩子不可以去远门,只能等长大以后才可以去?”
“你可以先告诉笑儿,笑儿听话,现在不去,等长大了再去找娘亲。”
“笑儿……”
叶凉墨多想说,笑儿,娘亲回来了。
可惜她的身份摆在这里,她叶凉墨这辈子,在这个世界里,只能是他的姨母。
叶凉墨低低喊出这一声,千言万语梗在心口,嘴上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睛里蓄满的泪水,似决堤一般夺眶而出。
笑儿,你是我的欢欢啊!
冷一笑有些诧异的盯着掩面痛哭的叶凉墨。
她怎么哭了?
印象当中,这个女人从来不哭!
气了,急了,要么骂人,要么拿鞭子抽人。
她今天究竟在哭什么?
“哎呦呦,少爷啊,人死了可就回不来了。”兰姨娘扭着身子走了过来。
她拎了拎裙摆,蹲到冷一笑的身旁,扶着小人儿的双肩道:“笑儿,如今你的姑母也一样,再不能回来了!”
说罢,兰姨娘抽出帕子在眼角擦了擦。
一句再不能回来,让冷一笑弱小的心灵再次崩塌!
他恶狠狠瞪着眼前哭得好不伤心的叶凉墨。
瞪着瞪着他便想明白了一件事。
从来不哭的叶凉墨定是干了亏心事才哭的。
他抬起小手冲着叶凉墨大喊:“母亲再不能回来,如今姑母也回不来了,一定就是你,就是你杀了我姑母,是不是?”
叶凉墨把脸从手心挪开,缓缓抬起了头,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冷一笑。
“笑儿,我……”只是叶凉墨的话还没说完,外头便熙熙攘攘进来了一群人。
杂乱地脚步声伴随着小厮的惊呼声从外传了来:“侯爷,不好了——”
“侯爷,京兆府尹韩大人来了。”
他怎么来了?
冷陌寒眉眼微蹙,将怀中的冷潇潇放到了地上,大踏步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拱了拱手,寒暄道:“韩大人,今日是什么风把您这大忙人给吹来了?”
韩天正摆摆手,肥圆白净的脸上扬起了一个标准的官场笑:“冷侯爷,下官未递帖子擅自登门,叨扰了,还望侯爷恕罪。”
韩天正说着又自顾自笑了笑,“下官办差刚好路过这边。”
“额,刚好看到贵府的小厮拉着崔大夫往侯府跑得飞快。”
“下官见他们跑得飞快,想着必是出了什么大事,嘿嘿,侯爷您也知道,下官这份差事办得久了,就是容易多想。”
“想着这么急莫不是侯府出了什么大事,下官也是一片好心,便将贵府的小厮与崔大夫一同请上了马车。”
“反正下官也正好顺路。”
“哪知随便一聊,才知道侯府一大早便见了血,下官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真是着了急,怕有图谋不轨的小人趁着侯府近来事多,给侯府使绊子。”
“所以,下官才自作主张一道跟着崔大夫进来了。”
“望侯爷莫要见怪。”
韩天正说的轻巧,边上的年轻大夫崔实身子抖得像筛糠似的。
他与侯府的小厮明明是被驾着刀押上马车的。
崔实今年二十五岁,在京都一条不起眼的弄堂里经营着一家叫保生堂的药铺。
他年纪轻,没有底子,资历也没有别的大夫多。
他算是赤脚大夫自学成医的,早年由一个断了腿的大夫指点过几年,后来就全靠自己摸索。
药铺破破烂烂,手艺倒是不错,加上他价格要比别的铺子便宜些。
各府的下人与穷苦的老百姓便都爱找他看病。
“崔大夫,看你急得,赶紧给侯府的人看病去啊。”韩天正笑着道。
“是,是。”崔实一个激灵左右张望了一下,便确认了他的病人。
他急忙拎着药箱朝阿翠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只要不是谋财害命,他的心便也跳得没那么猛了。
韩大人刚刚那一波操作真的快把他的魂都吓没了。
好不容易攒够了娶媳妇的本,他可不想莫名其妙被抹脖子。
冷陌寒亦是打着官腔道:“如此劳烦韩大人走这一趟了,就是府里一个丫鬟收拾供桌时,不小心打翻了供品,她一时害怕,又摔了一跤,这才磕破了脑袋见了点血。”
“嗯,冷侯爷,这样的丫鬟府里留不得,只会越帮越忙。”
“是是是,韩大人说的是,走,韩大人难得来一次,咱们去前厅喝杯热茶,歇歇脚。”冷陌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韩天正却是一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模样。
脸上笑眯眯应着,眼神却往里面瞟了几眼,而后道:“侯爷,不要怪下官多事,下官有时候有些强迫症,听不得杀这个字眼。”
“刚刚本官进来时,不知道是谁在喊杀人?”
全场一阵静默,一个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响起:“是我弟弟喊的。”
“哎呦,我的大小姐,这样的话可不好乱说,妾身带着你们回后院玩去吧。”兰姨娘似是被冷潇潇的话给吓着了。
一边拿手去捂她的嘴,一边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一边又蹲下身去抱冷潇潇。
冷潇潇一把推开了云水心:“娘亲没了,姑母也没了,就是她,凶手就是她。”
韩大人一脸为难地看了看冷侯爷:“侯爷,您看,下官既然听到了,总得问问前因后果,人命案子可不是小事呐。”
冷陌寒有些无奈:“小女年幼,随口胡诌的,本侯就不耽误韩大人办差了。”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可韩大人脾气好的很,依旧笑眯眯地道:“不耽误,不耽误,今日京中太平,下官正好闲来无事,陪着侯爷家的小娃娃玩玩。”
人家都这样说了,冷陌寒无言以对,只能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天正走到冷潇潇跟前,笑眯眯地蹲下:“冷小姐,你母亲,本官知道是1个月前没了,你刚刚说你姑母也没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
“今天?怎么死的?”
“与我母亲一般,在浴桶中泡澡就没有再起来。”
“哦?竟有这样的事。”韩天正偏头朝冷陌寒看去,冷陌寒沉着一张脸,那脸黑得有人欠了他几万两似的。
“那你怎么那么肯定,凶手就是她。”
“昨晚,除了她的婢女,没有人进过我姑母的院子。”
“上次母亲出事那次也一样,除了她,没有人进过我母亲的院子。”
“昨晚,你与你姑母待在一处?”
“是,昨晚,我与弟弟都宿在姑母处。”
“往常也跟着姑母睡吗?”
“不,之前跟着母亲睡,母亲出事后我们住在祖母那里。”
“昨日是因为在仙女湖落水后,姑母喂我们喝了些姜汤,让我们裹上被子,宿在她那里发发汗。”
“后来,我与弟弟捂着被子发出了很多汗,姑母又帮我们沐浴了一遍,才自己去沐浴。”
“我们睡得沉,一觉到了天亮,醒来时姑母不在床上,我们就下床找,结果发现姑母在浴桶中一动不动。”
“哦?当时房中除了你与弟弟,可还有别人?”
冷潇潇想了一会摇摇头:“没有人,一个都没有。”
“你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我与姐姐一下床便大喊大叫了,没人搭理我们。”冷一笑抢先答道。
韩天正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叶凉墨,道:“那侯夫人的嫌疑确实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