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服就打到他们服
虽然耶律娆严格来说并没有向纪允炆透露太多有用的信息，但麒麟党对于自身强大的炫耀已经足以让纪允炆知道很多事情。
譬如，他们将授予纪允炆军职并让他能够执掌兵权这件事，说得太过容易了。
能够如此随意地决定大炎京军内部的军职分配，证明兵部和吏部已经遭到了麒麟党的掌握，至少那几个真正大权在握的人，绝对已经不和姬世恢一条心了。
知道了这一点的纪允炆在领受圣恩成为大炎的龙骧将军并统领京军陷阵营的同时，告知姬世恢让他重点查一查目前兵部和吏部的主事官员，尤其是那些和世家门阀有所关联的人。
上次见面之后，耶律娆真的开始定期派人来燕王府这边汇报工作，銮天楼的经营状况更是毫无保留地全部交了出来，俨然将纪允炆当作了銮天楼的新主人。
看来麒麟党那边当真是不怎么看重銮天楼啊，还是说他们觉得为了抓牢纪允炆这样一个盟友，銮天楼这点代价还是能够付出去的呢？
袁理理作为纪允炆麾下负责对接这方面工作的人选，处理起各种事情来上手很快，如今已经得心应手，不过在纪允炆的指示下她没有太过喧宾夺主，在各种事务的决断上巧妙地将自己摆在了和耶律娆一样的位置，不让对方觉得自己被排挤、打压。
拉拢是需要时间的，尤其是针对耶律娆这样的人，要慢慢来；纪允炆自己在偶尔接见耶律娆时，也会保持原先那副上位者姿态的同时，装作不经意地透露些许善意和关怀，明里暗里都是在暗示耶律娆：在我手下，你不只是棋子，还可以堂堂正正当一个人。
不过这也导致了纪允炆现在还不能直接调用銮天楼的各种资源为己所用，遇到一些不太方便自己做的事情时，还是要让姬世恢出动手下那并不多的天武卫。
而在以袁理理作为代理人逐步掌控銮天楼，并进一步深入大炎地下社会的同时，纪允炆也在着手准备接收自己的部队，或者说岳玲芸的部队。
接收一支早就调教训练完毕的职业军队很多时候不比从头开始拉起一支部队要简单，想让这些久经沙场或是实力出众的精锐老兵低头，岳玲芸需要展现出足以服众的能力。
首先最重要的当然是武力。
战场上的厮杀汉，当然更希望自家将军是一个人高马大、虎背熊腰，能够领着弟兄们爽快冲杀以一敌千的威猛汉子。
“跟我冲”很多时候就是比“给我冲”更能打动这些士卒的心。
这个世界上白面书生般的儒将数量远远少于以一敌千的武将，除了武道盛行外，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个。
个人形象上岳玲芸是没辙了，她这段时间似乎有些发育的迹象，但看着还是像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郎，不过好在她那头雷麟足够霸气，岳王枪也不容小觑。
再说了，肤白貌美好似女子的猛将又不是没出现过，哪怕在这个世界，纪允炆自己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虽然他自己也不太喜欢这有些阴柔过头的相貌就是了。
外表与实力的巨大反差，没准能让将士们对岳玲芸的印象更加深刻。
于是，打着“和将士们见个面熟络一下”的旗号，在征得程仲谋的同意之后，纪允炆带着岳玲芸几人来到了再次来到了京军大营。
京军大营在程仲谋的管理下堪称模范军营，因此当纪允炆带着几位美人走进这里时，立刻就吸引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异样目光。
带着情欲的目光当然也有，但更多的是感到厌恶和不满的目光，像是在责怪纪允炆带着她们几人来到军营的行为。
这让纪允炆很满意——虽然这个世界的军人往往都免不了上青楼逛花街一类的恶习，但军营有军营的规矩，有些画面有些行为，不该出现在这里。
不过对于这些目光纪允炆是不怎么在意的，他不需要这些士兵尊敬他这个燕王，他只需要他们，尤其是陷阵营的士兵尊重并服从岳玲芸。
如果他们愿意，把纪允炆想象成一个荒淫无度的淫贼色魔都没关系，反正自从那晚算是接受了解颖秋的宣言后，纪允炆就开始一点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了。
解颖秋绝对是认真的，以她的性格，纪允炆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逃避下去。
“老臣恭迎殿下。”
纪允炆几人在军营里慢悠悠地逛了一会儿之后，程仲谋就带着几名将校前来迎接了。
在授予军职的圣旨颁布之后，大炎军方很多人不知道该怎样和纪允炆这个新任的龙骧将军相处。
毕竟除了地位特殊的镇西总兵，“皇亲不掌兵”作为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已经在大炎内部被所有人遵守了很久，现在突然又一个王爷进入了军方的指挥系统，还得到了最精锐的部队之一，这让很多人感到头疼。
程仲谋选择继续用“殿下”来称呼纪允炆，一方面是摆正自己作为臣子的位置，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在向纪允炆表示：自己并不打算承认和接受他这个龙骧将军。
京军内部的将官，要么战功彪炳要么履历丰富，再不济也有着能让人心服口服的老资历，现在突然要让他把辛辛苦苦打造出来的精锐部队交到一个年轻王爷，还是一个怎么看都不像是军人的年轻王爷手上，他当然不高兴。
这个王爷居然还带着姬妾进入军营！
换做程仲谋自己麾下的将校这么做，早让他扒光了衣服当众打个三五十鞭了！
可是程仲谋终究没有这么做，哪怕是对政治上的弯弯绕绕没有任何兴趣的他，也知道纪允炆的职位意味着什么：
要么，是皇上开始警惕他，因此安排一个自家人进入京军作为监督；要么，就是那些人出于完成大业的考虑，让纪允炆坐上这个位子。
不论是哪一个原因，他都只能被迫接受纪允炆成为京军军官中的一员。
至于暗中使绊子让纪允炆难堪？
他程仲谋当了五十多年兵，从来不屑于玩那一套！
纪允炆也听出了程仲谋的话外之音，便笑嘻嘻地回礼道：“老将军不必如此，陛下念在我懂些拳脚，想来在练兵一事上多少能帮衬着些，因此给了我一个虚职让我辅佐好老将军而已，这京军上下，当然还是您为主帅。”
虽然程仲谋应该不会信，但起码纪允炆已经明确表示了自己并不打算夺权。
“您今后直接称呼我的官职就好，军营之中，还是不论尊卑了。”
排除掉燕王和鲁国公这样的贵族性质身份之后，在军职或者说军衔上，纪允炆和程仲谋其实是平级的。
寸功未立便获得如此高的军职，这在大炎史上前所未有，因此纪允炆也乐于迎合大多数人的想象——燕王的这个龙骧将军，只是个虚职。
“那老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程仲谋点头，表情依旧严肃地说道：“陷阵营已经集合完毕，纪将军随我来吧。”
“多谢。”
跟着程仲谋在军营中穿行的同时，纪允炆检查着他身旁的几人，想要找出他的五个义子。
五个人都在，纪允炆记住了他们的脸，并通过胸前的牌子得知了他们的军职和名字——有了这些信息，今后要处理起他们可就简单多了。
军人们的步伐向来很快，一行人没多久就来到了陷阵营集结的校场，这是一片相当广袤的平地，显然是在京郊专门划分整理出来用于骑兵训练的。
陷阵营的将士们此刻列队于此，准备接受检阅。
一千两百名人马具甲的重型骑兵，看着着实壮观啊！
纪允炆带着欣赏地眼光看着全副武装、精神饱满的陷阵营，他们凝聚出来的势不仅仅能让大多数寻常军队两股战战，甚至能吓退不少小有实力的武者。
这支部队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
但在欣赏陷阵营雄姿的同时，纪允炆也注意到了这些战士看向自己的眼神，说好听点那是带着不服气的好奇，说难听点就是赤裸裸的轻蔑。
不服我？不服就好，这种傲气对于一支精锐部队来说也是必不可少的。
纪允炆看了一眼身旁有些紧张的岳玲芸，此行的真正目的他早就和岳玲芸说过了，此时这个小姑娘正谨慎地打量着眼前这些士兵，似乎在思考待会自己的胜算。
“陷阵营的将士们。”大宗师的修为，足以让纪允炆的声音被每一个陷阵营的将士听到。
“我知道，你们心里并不服我，不打算接受我这个主官的指挥，这很正常。”
陷阵营的将士们面面相觑，显然是没料到纪允炆会把这件事如此直白地说出来；就连一旁的程仲谋，也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纪允炆，显然是没料到这位王爷会这么做。
“当兵的人，认的是实力，是真本事，不是身份也不是官位，拿不出本事来让大伙心服口服的人，就算是王爷，也没必要服他。”纪允炆不理会他们的不解，继续说着：“我游历江湖这些年见过很多当兵的，一见到达官显贵就跟摇尾巴的狗一样，我大炎的军人绝不能如此，尤其是你们不能如此！”
纪允炆想起之前在乾国争夺真龙遗骨时遇到的那个吴旻华，心想那人的表现虽然不失为聪明的生存策略，但对于追求一支铁血之师的纪允炆来说，他不能容许将来的新天玄府存在这种风气。
“陷阵营是京军的尖刀，要握的住这把尖刀，就必须有那个本事！”
纪允炆的话得到了众将士的赞许，哪怕只是单纯的作秀，他们也对这位燕王有所改观。
就算只是嘴上功夫，起码他还知道说两句不是？
所有人都知道纪允炆是剑尊，是武道大宗师，但身为精锐之师的傲气让他们对这个名头并不怎么害怕——大宗师怎么了？难道我大炎最精锐的铁骑没有一战之力？
当年大夏太师元祺一人击退乾国上万铁骑的事迹他们也都听说过，但一来他们觉得这未免过于夸张，大概只是大夏故意夸大宣传；二来他们觉得自己跟乾国的士兵绝不是一个层次。
上万铁骑？咱们这一千二百骑照样给他打得落花流水！
只是动动嘴皮子是驯服不了这些人的，此刻所有人都在等，都想看看燕王殿下在说完这些话之后要做些什么。
若是说说就没了，那么今后陷阵营真的可能会当没他这号人，继续只服从程仲谋或是皇帝的命令。
“所以今日，既是跟大家打个招呼，也是让大家明白：我还是有本事统帅各位的。”纪允炆笑得眼光灿烂。
“纪将军，您这是何意？”程仲谋不解地看向纪允炆，这个人难道要一人挑战陷阵营吗？
他知道大宗师实力不俗，可刀剑无眼，就算只是随便打打分个高低，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岂不是麻烦？
再说了，军中主帅主动和士卒比武倒也不是没见过，可哪有他这样比试的？难不成要叫陷阵营的将士们下了马一个个和他单挑吗？
“老将军不必担心，要和将士们一较高下的不是我。”纪允炆看了程仲谋一眼，随后拍了拍岳玲芸的肩膀说道：“这位姑娘，会代替我出手。”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愤怒的情绪在众将士当中蔓延，他们觉得剑尊这是在侮辱他们。
跟他们每一个人相比，岳玲芸都是一个风稍微大一点都有可能吹跑的小姑娘，现在剑尊居然说让他们和这个小丫头打？
“纪将军，军中不得有此等戏言！”程仲谋也有些想发火，本来刚刚那番话还让他对纪允炆有所改观，谁知这小子转眼就打算把众将士当作他和姬妾嬉戏的工具？！
“戏言？老将军为何会觉得这是戏言？”
纪允炆自信的表情不变。
“玲芸，去吧。”
“是！”
岳玲芸毫不怯场，她拿起自己的银枪三两步便跃到一旁，翻身骑上了拴起来的战马，随后策马来到陷阵营队列的侧方，横枪立马，威风凛凛地看着所有人。
这一番动作，让将士们眼前一亮。
纪允炆没让岳玲芸把雷麟骑着过来，那样太欺负人了，而且也可能会让部分人输了之后也不服。
“诸位，你们是一个一个地上也行，一群一群地上也无妨，就算全军一块冲锋上去我都允许。”
纪允炆双手环抱胸前，不仅是他，解颖秋几人也是一脸轻松，显然是对岳玲芸充满了自信。
驯服雷麟以来，岳玲芸每日练习骑马作战不曾懈怠，她本就身为武者，意识混乱时都能让晁正那些小兄弟们觉得棘手，如今更不是陷阵营的这些士兵能够比拟的。
而且纪允炆断定：陷阵营不可能真的全都一起上。
这与战术无关，纯粹是因为那样做会伤害到他们的自尊心。
“放心吧，我家这位小姑娘，本事可高的很。”
“纪玲芸，请各位赐教！”
因为还不能暴露身份，岳玲芸便借用了纪允炆的姓氏；而枪法方面，出自纪允炆之手的最古老的岳王枪，当今世上早已没人认识了。
剑尊说过，这支部队是她为家族报仇，并且振兴天玄府的根基，因此一定要让他们对自己心服口服、忠心耿耿。
带兵的知识，她还在跟着剑尊学习；但让这些傲气十足的精兵对自己服气的最快方式，剑尊早就说过了——
他们不服，就打到他们服！
“驾！”
岳玲芸挺枪，迎向离开队列朝自己攻来的那名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