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章 孽镜台缘(3)
说他蠢吧,他还知道落水自救,说他不蠢吧,算了,说不出来!
本来打算明日就带他离宫的,现在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还生病了,驿廷把他扒光了,扔木桶里,给他洗了一个热水澡。
可怜的宇文澈怕驿廷骂他,更怕她生气离开自己。
扒着浴桶边,眼睛里含着泪水,驿廷不理他,把帕子扔进水里就要往外走。
宇文澈急的拉住她,驿廷没有预料到,被一把拉进浴桶里,他不知道怎么让她不生气,就只能学着阿黄的样子蹭她。
他被水打湿的头发和脸颊蹭着驿廷的修长的脖颈。
弥漫的水汽渐渐往上,将整个寝宫都变得粘稠,湿热。
她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跌坐在在他怀里,宇文澈泡在水里,脸又伸过来蹭她,明明泡了半天冷水,为什么越蹭越热。
驿廷按住他的头,与他四目相对,眼底染了一些氤氲,偏这小傻子还像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你知道现在在干什么嘛?”
驿廷掰正他的头,问他。
“不知道,你不要离开我,我好难受,你救救我。”
驿廷笑笑。
“傻子…”
傻子还是泪眼汪汪的来贴她。
“宇文澈,现在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听见了吗?”
“嗯……”傻子抱着她的腰不放手。
“帮我把湿衣服脱了……”
“好…”
——
“啊啊啊啊啊啊,快快快,快切断。”
额角蜻蜓点水,缇言脑海中的画面黑屏。
“你也不准看,眼睛闭起来,不对,离这里远一点,越远越好……”
她抬手从正面捂住秦郁的眼睛,秦郁双手掐住她的腰,须臾间,两人就到了一艘花船上。
驿廷她也太……居然……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一世英名差点毁在今天。
他们俩窥见这等子私事,立马落荒而逃,缇言现在满脑子都是以后怎么面对驿廷。
这边春渠宫已经被雾气笼罩。
浴桶里的明明温度不高,却热的有些异常,水花溅出来,落得到处都是。
发丝打湿了,贴在彼此的脸上,已经分不清哪根是谁的,纠缠在一起。
小傻子真的傻,只会凭本能。
她一出声,他立马停下,怯生生的看着她,她低头捧住他的脸,耳鬓厮磨。
长夜余火,与君相知,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
缇言没想到驿廷居然在凡间还有这样一段露水情缘,那后面怎么又会弄成那副样子。
这其中必定还生过很多波折,另外,拂玉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如此在意她的荧惑星钻?
缇言坐在船头,这花船也不知道秦郁从哪里变出来了的,船上灯火通明,花团锦簇,满天的星辉倒映在水里,摇摇曳曳,分外好看。
她把曙绫解了下来,试着睁了睁眼,差不多能完全看清了,应该是已经好了。
秦郁提着两壶酒从乌篷里走出来,她听见脚步声,回头望向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的两壶醉春山。
酒香已经顺着瓶口飘出来,她一个食酒饕餮哪里受得了这种诱惑,立马起身接过。
“醉春山,你哪里来的?”
秦郁没有回答,而是任由她把酒接过去说:
“还担心你不会喝酒。”
“本来不会,入了天权宫被文曲星君带坏了。”
“眼睛好了?”秦郁突然双手捧住她的脸,仔细看了看。
缇言手里还捧着酒坛,被迫撞上他的视线,时空好像在凝滞。
眼前人好看的眸子里装着满船星梦,也装着她。
有些心动,有“些”而已…
她凭空变出一个酒杯,塞到他手里,笑的有些畅快:
“醉后方知天在水。”
“劳驾殿下陪我…喝一杯!”
“你敢让本王给你陪酒?”
话这么说,手却抬起了酒杯,缇言立马给他倒酒,他仰头喝尽。
至于她自己则是抱起酒壶直接喝,很快,半壶酒见了底。
清风拂过,酒不醉人人自醉,缇言酒量差的令人昨舌。
酒品倒还不错,喝醉了就睡。
她的手缓缓脱力,手中的半壶清酒洒出来,秦郁施法打住,但还是慢了一步,大半都洒进了水里。
“真可惜!”
他轻轻说了一句,又看向肩头那张睡了个半熟的小脸,抽掉她手里的的酒壶,把人抱进了船舱里。
酒醉误人,缇言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来,她揉了揉眼睛,逐渐看清周围的环境,看来真的已经彻底恢复了。
秦郁坐在桌榻前,慢悠悠的喝着茶水。
“醒了!过来把这个喝了!”他倒了另一杯放在桌上。
缇言恹恹怏怏的过来,拄着下巴喝了一口,
“几时了?”
“刚过晌午。”
缇言瞬间精神十足,她倏地一下站起来。
“噎,睡过头了,他们是不是今天要离宫?”
“应该已经走了”秦郁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
缇言拉着他:“快快快,我们回去看看。”
秦郁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缇言顺着他的眼神看去,立马意识到自己能看见了,没有再牵手的必要。
她略显不自然的松开了拉着的手,理所当然的以为秦郁是在提醒自己。
秦郁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微微一抬眸,就用山海须臾术回到了春渠宫里。
缇言如今能自己看到了,春渠宫里却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声音。
她四处绕了绕,寝宫里满地狼藉,透过窗子往外看,秦郁正好站在宫院外,他似乎被什么吸引了视线,站在原地不动。
高高的窗台上挡住了地上的东西,缇言绕了出来,看到了令她痛心的一幕。
只见地上躺着那条狗的尸体,他们的阿黄。
“出事了!”她几乎笃定的说。
说完就四处找人,秦郁拉住她。
“这是在孽镜台里,没用的!”
缇言停了下来,如梦初醒。
秦郁施法让孽镜台指路,他们跟着来到了一座地宫里。
果不其然,短短半天,就发生了变故。
宇文澈像狗一样被链子拴住四肢,打断了手脚扔到角落。
驿廷被吊在水牢上空,肩胛骨上被两把克魂锁穿透。
缇言看到驿廷这般惨状,没控制住往上冲,秦郁伸手拉了一把,没拉住,不过她也扑了个空。
面前的景象太真实,她几次都被冲昏了头,忘记自己是在回忆里。
“怎么会这样…”她看着空落落的手呢喃。
不过半天,怎么落到如此田地。
地宫的石门开启,传来说话声,声音有些熟悉,
“她当真是荧惑星下凡,你没观错。”
接着就听到一个沧桑一点的声音回话:
“陛下,老臣执掌钦天监数十年,半月前就观测出荧惑守心,国运大难之兆,天有异象,王者恶之,此女身怀星辉之力,就算不是荧惑星下凡,也一定是得了仙力的妖女。”
荧惑星,在人间,是灾异之兆,现实,必有大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