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未来失格
“……好无聊。”
4月28日，依旧是阳光明媚，一名少女正无精打采地趴在图书室的桌子上，透过窗户能看到远处花田间盛开的粉白色芍药。
对此，她能做到的只有叹气，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吸引某人的注意。
可另外一名少女显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继续津津有味地阅读着《帝国英雄史诗》。
她叫诺雅。
诺雅·埃梅里克。
因殴打兄长被卢克下令禁足半年，并吩咐甜点师一个月内不再为其提供任何茶点。
说实话，那一个月是少女经历过最糟糕的时光，同时也领略到了卢克的真面目。
何等残忍的男人！
不过，这件事落幕后也并非没有收获，至少威廉不会再对诺雅展现出他那高高在上的态度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温柔起来，有时配上那副笑容还怪恶心的。
而且他在伤势恢复回到大学后，仍偷偷写信托人为诺雅带来不少甜点。
意外是个不错的家伙。
闲话到此为止，今天的诺雅依旧在努力读书。
“雷兹王……雷兹王……为什么没有关于他的介绍？”诺雅将头看向身旁昏昏欲睡的少女。
“潘妮知道些什么吗？”
“别问我啦，诺雅姐姐……”
“如果是关于礼服款式、贵族之间八卦的事情我兴许还能解答……但历史学什么的……女神在上，还请饶了我吧。”
顺便一提，本周的图书主题是【帝国历史】。
由于诺雅的私人教师成功抵达阿斯莱德，以至于她终于不用自学，但出于习惯每周还是会抽出一天的时间来到图书室进行深造。
“因为雷兹王是帝国史上最大的昏君啊，所以当然不会出现在【英雄史诗】里——要说最出名的还是他引发的那起割地事件吧。”
一名少年正坐在二人对面，解答了诺雅的问题。
“哦……话说你还没走啊，伊索。”
“呜哇！你原来还没走吗？！”
见状，少年揉了揉太阳穴，用无奈的语气指向门外。
“半小时前离开的是卡洛斯，别总把我们两个混为一谈。”
次男伊索·埃梅里克（15岁）和三男卡洛斯·埃梅里克（15岁）。
两人是双胞胎，唯一可以区分的就是他们头上的发色。
伊索为熟褐色，卡洛斯为粉红色。
由于二人从始至终都对诺雅没有展现出什么恶意，所以随着相处时间变长，也很快融入进去。
而且，潘妮和卡洛斯从小就很要好，听说二人还成立了个组合，具体是私家侦探还是正义英雄就不得而知了，图书室也是看在潘妮的面子上才来的。
虽然总是会早退就是了。
诺雅对此并不介意，倒不如说他们完全没必要为了迎合自己特意来这里强迫读书，贵族应该还有许多能做的事情吧。
收回思绪，诺雅轻轻托起下巴，看向伊索。
“能详细讲讲割地事件吗？”
“具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伊索摆了摆手，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那个雷兹王不想打仗，所以就不断通过割让帝国领土来与别国求和。”
“在他继位到去世的63年间大概割掉了帝国三分之一的领土，其中最大受益者莫过于现在的塞罗米尔王国了吧，原本只是个频繁爆发内战的三流小国，谁能想到靠吃着雷兹王割掉的肉最终发展成九大列强之一呢？”
“原来如此……”
“什么嘛！这个雷兹王真是有够乱来的，潘妮讨厌他！”
“别看雷兹王这样，他的后裔们现在还享有着相当高的权利哦，不少都是活跃在政界的名人，最起码比咱们家好多了……”伊索不满地嘟囔道：“例如罗曼尼卡家——”
“哦！哦！潘妮知道！他们家出了个【天才剑姬】！”少女一惊一乍地拍桌而起，鼻孔因兴奋喷出阵阵热气。
“十岁流光剑法就达到八阶，而且魔力居然突破五百万！被誉为最年轻的执剑人！”
“国家巴不得将她招入军队呢，听说现在已经是中校了吧。”
“只有达到这种实力才可以参军吗？”
“嗯？你在说什么呀，诺雅姐姐。”
潘妮边发出【no no no~】的声音边摇着手指。
“谁都像她那么强咱们国家早就称霸世界啦，按常理说魔力达到50万以上就可以申请入伍，不过也只能当大头兵就是了……”
“是么，那怎么才能检测自己的魔力呢？”
“到时候会有专门的机器啦，你懂的，咕咚咕咚冒着热气或是浓烟之类的，发出几声齿轮叫声后就能计算出来……具体潘妮也不太明白。”
“等等，难不成……？！”
“嗯，我要参军。”
哐当！
随着伊索手中的书籍轻轻滑落，砸在地面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诺雅，无一例外全都露出相当震惊的表情，弄得少女有些疑惑。
“怎么了？没有规定贵族不能去参军吧？”
“啊不，不是这样的……贵族可以参军，诺雅姐，当然可以。”伊索默默拾起地上的书，面色凝重。
“只不过未来这种东西，不是咱们自己就能轻易决定的。”
“这话什么意思？”
“从子爵开始，各个家族的家主会通过一种名叫【未来企划 future planning】的契约，将子女们未来的人生提前规划好，直到40年后才会解除。”
“顺便一提……因为【道路】原因，我的未来是成为大学教授，目前物色的是康斯坦丁大学。”
“那潘妮呢？”
“【未来企划】在14岁时才会正式启用，再上她潘妮的【道路】尚未确定，所以目前她还没有。”
“那……我呢？”
“…………”
顿时，图书室的气氛降到冰点。
伊索犹豫再三后还是说了出来。
“诺雅姐的……应该已经拟定好了，今年年末帝都会派人统一收取——等等！你要去哪？！”
“跟卢克谈谈。”
话音未落，诺雅便大步流星地离开图书室。
〇〇〇
起初，卢克对诺雅能来见他感到十分开心。
自从将她禁足后，卢克能明显感觉到诺雅有在刻意避开自己。
虽然那起斗殴事件两人都有错，但身为晚辈的诺雅确实行为更加恶劣一些。
他也是头一次见到威廉被揍得那么惨，想必是为了照顾妹妹放水了吧。
手心手背都是肉，伤了哪块身为父亲的卢克都感到备受煎熬。
总之，不管诺雅这次来要说什么，都要和平常一样温柔相待。
就在卢克即将开口时，诺雅抢先一步打断了他。
“您在我的未来企划里填的什么？”
这一问直接让卢克感到不知所措。
“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
“因为想知道。”
“这样啊……”卢克淡定地喝了口茶。
“诺雅想要以后当什么吗？参政、经商、或进入帝都歌剧院我都——”
“我想加入军队。”
“噗——！”
卢克直接将半杯茶都喷了出来，弓着腰剧烈咳嗽着。
“您没事吧？”
诺雅见状想上前帮忙，伸出去的手却被卢克一把拍掉。
“咳咳咳咳……不行。”
“……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
“我不能接受，总得有什么理由吧！”
“因为我不想再让你受苦了！”卢克重重地将茶杯砸在桌面上，能清楚听到杯底所发出的碎裂声。
“天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女神在上，难道之前经历的事情还不算多吗？！”
“更何况战场上瞬息万变，上一秒还在面前啃着黑麦面包讲下流笑话的战友下一秒就变成一坨肉块！碎块！或是一摊令人作呕的脓水，怎么都好！这简直跟地狱没有区别，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死人——你就应该做一个15岁女孩应该做的事，而不是打打杀杀，弄的自己满身是血！”
“可我不想……”
“够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卢克几乎咆哮着吼完这句话，大口喘着粗气，房间随即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后，一直低着头的诺雅狠狠咬唇留下一句：“知道了。”后夺门而出。
卢克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
他重重叹了口气，拿起钥匙打开办公桌的抽屉，里面赫然存放着几张微微泛黄的老照片。
看向照片中洋溢着灿烂笑容的少女，男人眼神中难免闪过些许悲伤。
…………
砰！
随着房门狠狠摔上，诺雅快速脱掉衣服，如同泄了气般瘫倒在床上。
结果还是没能说服卢克。
不能去战场就意味着没法斩杀敌人，没法斩杀敌人就获得不了【恩惠】。
长时间没有获得【恩惠】……少女并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但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已经逐渐开始产生戒断反应了。
她必须用些什么来替代。
诺雅将被子包裹住全身，像个蛋卷一样滚来滚去。
自残……嗑药……带来的刺激都不够强烈。
嗯……
在少女滚下床，脑袋磕在地板的瞬间，一盏灯泡亮了起来。
“要不……去搞点叶子？”